难使,除非肋生两翼方才可以逃出五龙谷呢!”
众镖师一想也是,不禁长嗟短叹,韩志海忽然说道:“各位不用着忙,小弟在赴约前,已经预料有这一着,所以把镖局里面豢养的信鸽带了两只来,现在可以放它回大名府求救,各位以为这个意思怎样?”
各人一听说有信鸽,不禁大喜,拍手说道:“还是韩三哥想得周到,好好,事不宜迟,马上放信鸽吧!”
韩志海就要把信鸽取出来,虞老镖头叫道:“且慢,等我计一计算路程,由这里到大名府,足有六百乡里,如果以信鸽的飞行速率而言,至少也要三日方才可以返大名府,若果镖局里面的人接信之后,立即来救,也要三天才可以赶到五龙谷,一来一往,至少也要六日工夫,我们可以凭险固守六日吗?这是任何人也不敢担当的一件事哩!”
各人一听虞老镖头这番话,也有道理,不禁皱眉,韩志海看见各人这个模样,急得连连顿脚道:“大家不用再商量了,信鸽无论如何也要放出去,能不能固守凌烟塔是另一件事,老镖头只要写一封信给二位姑娘,请她们接信之后,快马赶出长城古北口外,到平泉县官兵泛营那里报告,请官兵火速派大队人马来扫荡五龙谷,这样才可以救回百多兄弟的性命,我们有百多人,身上又带有七八日干粮,不愁这座凌烟塔守不牢,老镖头请放心吧!”
虞广听了韩志海这番话,更不犹豫,立即由行囊里取出笔墨来,写了一张笺纸,内文写的是:
“秀琼秀雯二女鉴:
为父率众出关讨镖,误中马贼诡计,被困热河平泉五龙谷内,见字速由古北口出关驰援,到平泉县告泛营官兵,立,即派大兵扫荡五龙谷,十万火急,无由伫延,父字。”
他写了这封信后,又抄了一份副本,用两个竹筒装好了,缚在信鸽脚下,方才把手一举,那两只信鸽立即扑翼腾空,雪羽翩翩,直向塔外飞去,晃眼之间,飞出五龙谷外,消失在白云深处。
虞广看见信鸽去后方始略为放心,安心把守凌烟塔里,虞广除了吩咐镖师把塔内一切可以移动的东西,搬了过来,顶住塔门之外,把最下面一层窗户,完全用砖瓦之类封闭了,除了派二个武师把守塔门之外,其余一百多人,完全攀登到第二层和第三层宝塔上,监视贼党动向,如果马赋有攀登栏攻打塔门企图的,立即发射暗器,加以阻止,他们占了居高临下的便宜,而且凌烟塔的建筑,格外坚固,此时火器还未发明,这座宝塔无异牢不可破的堡垒,贼党急切难攻,最成问题的不是干粮而是食水了,干粮方面每人身边都带着几日粮食,还可以勉强支持,食水方面却不容易解决,因为凌烟塔里面没有水井,幸而苍天没有绝人之路,他们正在为食水彷徨时,忽然发现宝塔的最上层有一道天然的石槽,槽内贮满清水,这大概在雨天积聚起来的,十分清洁,足够这百多人五六天的食用,虞广不禁大喜,吩咐手下把这一槽水小心保存,因为这是全体弟兄维持生命的饮水怎能够不小心保护呢!
由这个时候起,金刀大岁虞广和一班镖伙武师死守着凌烟塔,引颈待援暂且不提。
话分两类,再说韩志海送出来那两只信锦,飞出了五龙谷,向直隶大名府飞去,信鸽有一个特点,凡是经过训练的鸽子,不论主人把它带到什么地方,一律可以向主人原处飞回,雄威镖局这两只信鸽,经过多年调养,纯熟异常,在路上一连飞了三日两夜,就在第三天黄昏时候,飞到大名府雄威镖局总局之内。
虞广两个女儿秀琼秀雯两姊妹,正在镖局里面主持一切,忽然看见信鸽飞回,知道遇了紧急的事,不禁大吃一惊!
她连忙取下信鸽脚缚的竹筒,拆开书信一看,不禁玉容失色,说道:“不好!爹爹中了马贼的埋伏计,被困在热河平泉县五龙谷凌烟塔之内,危在旦夕,我们快些去救!”
镖局里面其他人也耸动起来,要去救援虞老镖头。
虞秀琼却向众人说道:“不用各位同去救援,因为这次马贼出动二三千人包围住我爹爹,务必要把他置于死地而后已,我们即使各位一齐带去,因为众寡悬殊,也不能够溃阵突围,唯一方法就是到平泉去,报告当地泛营官兵,大举围攻五龙谷,方才可以解围,事不宜迟,我姊妹马上出发,各位只在这里等侯消息罢了!”
经过她这样一说,各人没有言语,虞家姊妹立即收拾兵刃行李,马匹干粮上路,她们为了加快救援自己父亲,特地挑选了两匹骏马,冒夜起程,跑出古北口外,向平泉县进发。
哪知道她们姊妹刚才来到万里长城外的夹山口,便和马贼埋伏人马遇个正着,一场混战,结果靠无名怪叟的帮助,杀散马贼突出重围,她两姊妹找不着救援自己的人,只好继续马上起程,向平泉县进发。
一路上有话便长,无话便短,虞家姊妹在沿路上心急似箭,拍马飞奔,不到半天工夫,已到达平泉县。
平泉又名叫平地泉,是热河的重镇,也是万里长城以外一个防守边疆的据点,满清在这里驻有重兵,还有一名守备武官,这守备名叫黄得功,勇猛善战,虞家姊妹进了平泉县城,并不下马,一直跑到守备衙前,方才纵落雕鞍。
守卫衙门前的卫兵已经上来干涉,喝道:“喂!你这两个丫头是哪里来的,这是甚么地方,由你骑马乱跑,赶快下马!”
虞秀琼上前万福道:“将爷请了,我们是由直隶大名府来的,有紧急匪情要报告守备大人,麻烦将爷通报吧!”
那几个卫兵斜斜地望了虞家姊妹一眼,冷冷地回答道:“哦!原来她们来报告匪情的吗?真奇怪了,你们由关内到来,怎会知道古北口外的匪情,不是千里眼顺风耳吧!我们守备大人的要公多得很,未必肯见你们哩!”
虞家姊妹入世未深,初出茅庐不知道官场的陋俗,大凡这些卫兵门役之类,任你天大紧急事情,要他通报,非要银子不可,虞家姊妹如果肯送他三二两银子,便没有这些话,可是她们不通关节,又是年青女子,卫兵便向她刁难起来,虞家姊妹教父心切,看见卫兵不肯替自己通侍,迫不及待,直向守备衙门里闯,这些卫兵立即上前阻截,虞秀琼心中冒火,她老实不客气,捏起粉拳,照准卫兵面上,就是砰的一下。
那卫兵出其不意,吃了一拳,打得满天星斗,一交跌倒在地,其余的卫兵看见虞家姊妹居然动手打人,不禁哗然,一窝蜂包围上前,就要把她姊妹留下。
虞家双凤不慌不忙,舒开拳脚,生龙活虎也似,把十几个卫兵,打得东歪西倒,整个守备衙门,当堂秩序大乱!
平泉县守备黄得功正在内堂批阅公文,忽然听见守备衙前,人声鼎沸,黄得功吃了一惊,急忙向左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左右赶忙出去,过了片刻工夫,气急败坏的进来报告道:“禀告大人,外边来了两个年青女子,不知怎的,跟守备衙门前卫兵大打起来,这两个小妮子武功非常厉害,二三十个卫兵也不是她的对手,打得东倒西歪哩!”
黄守备霍然起立道:“有这样的事吗!等我出去看看!”
他立即走出衙门口,果然不出所料,只见五六十个卫兵,围着两个年青女子混战,打得落花流水,不分胜负,黄守备心中一动,上前喝道:“喂!你们为什么跟人家打架,快快给我停手!”
卫兵看见守备大人出来,纷纷停手退后,虞家姊妹却盛气虎虎,黄守备见二女英姿秀气,暗暗称奇,他向二女喝道:“你们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扰乱衙门,年纪青青的女子,却跟衙兵打架!”
虞秀琼看见向自己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嘴长八字胡须的官员,心里明白,这就是平泉县守备黄得功了!
姊妹二人互相打个眼色,上前万福说道:“大人请了,愚姊妹是宣隶省大名府人氏,家父金刀太岁虞广,开设雄威镖局,五日前保镖出关,中了马贼诡计,被贼人诱入本县五龙谷内,秘密包围,危在旦夕,发出信鸽着愚姊妹报告官府,请兵援救,愚姊妹接到急报之后,立即暨夜幕程赶到平泉县,要向大人面告臣情,哪知贵衙门的卫士,诸多推托,不肯通传,小女子因为救急如救火,不能忍耐,只好直闯进来,贵卫兵竟予拦阻,愚姊妹迫不得巳,只好跟他动手,请求大人汪涵海量!”
黄守备听见虞家姊妹这番话,心中明白过来,他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便向左右卫兵喝道:“你们这些混帐的狗奴才,专向老百姓勒索孝敬规钱,险些儿误了大事,快让这两位姑娘进去!”
黄得功这样一喝,所有卫兵个个噤若寒蝉,半句话也不敢说。
黄得功带着虞家姊妹进了内堂,虞家姊妹便把自己父亲在五龙谷被困的经过,源源本本说了,最后请黄守备马上发兵征剿五龙谷,平靖匪氛,挽救自己父亲性命。
黄守备绝不犹豫,立即发下令箭着令抽调平泉县马步兵二千,立即出动,虞家姊妹也跟着到五龙谷去,征剿马贼!
黄守备是本县最高武官,命令一下,哪个敢不依从,不到顷刻工夫,大军已经起程出发浩浩荡荡,向五龙谷驰去!
再说这次围攻虞镖头的六龙,究竟是什么人物呢?原来他们平日是横行内蒙古沙漠一带的马贼,名叫六条龙,这六条龙的姓名外号是独角龙呼延庆,铁背龙靳永岳,混天龙彭君保,金头龙崔仁寿,斗海龙徐勇,小黑龙胡应,这六条龙不但本瓴高强,而且心狠手辣,平日在内蒙古沙漠一带出没,劫掠商旅,手下也有二千多名兄弟,不过内蒙古沙漠是一贫瘠荒凉的地方,哪有什么大宗买卖,他们在内蒙古混了一年,渐渐觉得难以给养,便窜到关东来。
不过关东三省虽然地土肥美,出产富庶,可是每座山头都有马贼胡子,关东马贼胡子是分开地界的,十分清楚,谁也不能侵犯别人的界线,六龙要想到关东伸展势力,非要树立起自己的名头不可,六龙想要树立自己的名头,就要做一点轰轰烈烈的大事,于是他们便想到打劫雄威镖局镖货这一件事了!
因为雄威是当时关内外字号最响的镖局,金刀太岁之名,不但威震大江南北,还响遍了关东三省,自己如果能够劫他一镖,必定可以显姓扬名,这样一来,便可以找着立足据点了!
六龙主意既定,先在正月年初四进一张打单名帖到大名府雄威镖局总局去,不过他们知道金刀大岁虞广一定不会答允自己这一件事,六龙便在辽南大虎山附近布下了天罗地网!
先把雄威镖局由奉天运回关内的红赏,劫了一批,方才在平泉五龙谷内,再布陷阱,打算把虞老镖头和手下一班武师镖伙,引入五龙谷里一网打尽。
结果他们的计划果然成功,可是到了后来,还是功亏一着,六龙和手下马贼,虽然把虞老镖头困入陷阱,金刀太岁宰部众突入凌烟塔内,凭险抗拒,六龙急切之间没有法子攻破凌烟塔,又看见信鸽由塔里飞出来,知道虞老镖头已经发出信鸽求救,越发焦急,因为信鸽一去,顶多五六天内,镖局一定派救兵来,换句话说,如果自己不趁这五六天内,把凌烟塔打破,恐怕要功败垂成呢!
独角龙呼延庆便和其他五龙商量攻破凌烟塔的方法,铁背龙靳永岳主张用火攻,闹海龙徐勇却主张星夜里爬绳偷袭,呼延庆摇头说道:“两位贤弟的计都不可以实行,第一,凌烟塔完全是石质的东西,哪里可以放火焚烧,第二,说到黑夜爬绳偷袭,这座宝塔除了第二层塔有几个窗口可以攀登外,简直无隙可乘,镖客已经防护周到,别说我们根本不能上去,即使上去三二个人也起不了作用,白白送死罢了,总而言之,我们要打破这座凌烟塔,真个大伤脑筋哩!”
呼延庆说完了这一段话,各人不禁面面相视。
小黑龙胡应排列最末,为人却是最多智计,这次把虞老镖师围困入五龙谷,完全是小黑龙胡应想出的主意,他看见各人议论纷纷,不禁冷笑说道:“各位兄长也太过顾虑了,鱼儿已经入网,难道还怕他会破网飞去不成了,大家只知道凌烟塔坚固难破,却想不到虞广这一班人杀进五龙谷时,身上未必带有粮食,即使身边有干粮的话,顶多不过够三两天吃用,还有饮水一层,塔内没有水井,没饭吃三几天,还不至于马上城死,没有饮水却是他们的致命伤,从前张巡死守睢阳,何等勇壮,结果没有粮食,到后来也死守不住,城破身殉,总而言之,虞老匹夫和一班手下退入凌烟塔里,已经自投绝地,我们只要他困上几天,他们没有饮水,没有粮食,自然饿得精疲力尽,这时我们岂不是可以顺利上凌烟塔,把他们一个一个的生擒吗?又何愁他们逃跑呢?”
小黑龙胡应这番话一说出来,各人都说有理,虞广虽然勇猛,没有饮水粮食,任你金刚铁汉也支持不住,又何必牺牲人命去攀登凌烟塔呢?
他们便安心下来,不再正面攻打了,只把凌烟塔远远的围困着,等候塔中人饥渴交迫,精疲力尽之际,方才再次进攻。
小黑龙这一条计策,果然十分毒辣,好在虞老镖头命不该绝,每人身边带有干粮,塔顶又有一石槽的雨水,勉强可以支持几日,马贼把凌烟塔一连困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