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件从噩梦开始就没有一件是值得称心如意的。
爱伦坡深感遗憾地转动着笔尖。他单手撩回自己意外垂落的发梢, 对着铺平在自己眼前的手稿内容冷眼打量。
所有人为创造的故事在作者写出的那瞬间都不得不承担一个后果:
那就是故事里的人物不再按作者的想法行动。
这点在寻常作者手中可能只是一本书的烂尾,或者是有关这个人物的被边缘化……但是出现在能够具象想象力怪物的作者手中,却意味着事情的走向开始不可控。
因为本次任务对隐秘性要求很高, 爱伦坡最开始就设定了她的狩猎行为相当具有隐蔽性。毕竟谁能拒绝一个杀害对方后还可以伪装成死者外貌行为的情报收集家?
但慌乱永远无法解决已成事实的失误。
目前处境下去细究杀人鬼为什么会脱离控制也更是无济于事的事情。
他低垂下眼眸,回忆着触发杀人机制的规则:
嗯……现在情况还在可控范围……
过去为了以防外一,爱伦坡将大多数杀人怪物的首要目标优先设计为他所处的男性外貌性格范围。虽然也正因为此,导致以前他偶尔被人讽刺自恋厌女。
痛苦的回忆一下涌上脑海.jpg
爱伦坡满心麻木地捂脸。他再度转动笔尖,思考着更多有关计划外变量的信息。随着时间的流逝, 必要的限制会逐渐削弱,而本次杀人机制的限制条件是直到邀请上床缠绵的那一刻……
但愿英国人的古板可以在这方面对他有所帮助。
美国人长叹一声后缓慢地收拾着自己的手稿。至于正常的狩猎对象往往都是从比较有权势,有影响力的贵族权贵开始。所以排除外貌性格, 他缺少的还有……
“歌德, 能让我看看你带什么衣服吗?”
爱伦坡了无生息地向着客厅里正在看报纸的歌德喊道。
“很罕见呀,爱伦坡。”歌德先是神情一愣, 随后语气有些惊讶。他平静地放下手中的报纸, 而桌面上摊开的报纸标题赫然写着:
《英国推理界的奇才!先作者一步知晓犯罪过程的天才侦探!》
咦……我还以为他们最起码会犹豫下要不要发布呢……
爱伦坡只是瞟了一眼便知晓是自己的推理过程被出版社发表出去了。可此时最要紧的并不是关注这些, 于是他再一次冷静开口道:“所以现在能看吗?”
排除外貌性格,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把自己的狩猎优先级尽量向上提。
符合作为狩猎目标的贵族权贵的着装正是他需要的。
爱伦坡内心出奇冷漠无畏地想到:现在如果只是首要目标还太过宽泛了,他需要的是在意识到他后能随时随地舍弃正在狩猎对象, 正在进食对象的优先度。
可能会被人说乱来——
但既然能最快速度解决掉麻烦, 其他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
海源北斗在中午12点准时醒来。
等到他揉着眼睛走下楼时, 他看到了出乎意料的画面:
嗯……我是不是错过了一个亿?
“北斗你醒了呀。”爱伦坡听到脚步声, 语气平静地说道。他并没有回望楼梯的方向, 只是单纯地打了声招呼。
此时他身穿黑色高级定制西装,眼眸冷淡地站在落地镜前。修长的黑裤, 漆黑的皮鞋,深红的领带, 加上胸口闪烁的金属胸针,将他整个人身形衬得很挺拔俊美。
白金发的青年低垂着蓝眸,正单手扣着内侧白衬衫的金属袖扣。稀松平常的动作却给人一种锋利尖锐的感觉,就像出鞘的利剑。
我不在的时候是发生了什么?
海源北斗对此目瞪口呆,内心莫名感觉自己开阔了眼界。
自遇到和坡相处以来,他所认知的爱伦坡往往都是温和的、不张扬的。即便某些时刻他会觉得对方行为随机应变到令自己抓狂,但也没有给他如此明显的锋利感。
对的,锋利感。海源北斗内心暗暗赞同自己的形容。但倘使说此景让他觉得很突兀,那又不是……
单从过去他对坡事迹的听闻来看,他就理应张扬锋利。
“我感觉袖扣不太适合我。”
然而正在海源北斗越来越说服自己的时候,他心中正想的青年却突然皱眉说道:“为什么正式出行要戴那么多饰品?”
海源北斗听后内心莫名安心:噢,是他熟悉的坡的发言。
“有人愿意借给你已经不错了。”
袖扣,胸针等等饰品真正的主人歌德托着腮,对着还在和袖扣奋战的爱伦坡压低声线道:“衣服就随便你处理了,要是你敢把饰品给搞丢……”
“你懂的。”
歌德的话语之间满是威胁之意。
看来歌德老师很喜欢自己的收藏品……海源北斗内心默默提炼出潜在含义。
“奇怪,为什么坡身材保持那么好……”某个正统的英国人皱着眉拿出一件深蓝色西装放在身前比划下,语气惊讶地感叹,“他竟然能和十几年前自己的三围对上。”
“是呀,我的缝纫机都白带过来了。”又一次翻起了自己刚刚看的报纸的歌德对此随意地接话。
歌德老师原来你还会缝纫!海源北斗听后莫名感到惊悚。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应该是瘦了。”歌德有些感叹地说道。正当他准备继续说下去,却听到‘撕拉‘一声。
是衣服被拉裂开的声音。
他抬头望去,只见在场的两人都同时看着落地镜前穿衣穿到卡住的莎士比亚。莎士比亚对此只好默默地在三人的注目下把身上的西装脱掉。
海源北斗:……
我明白了,原来威廉比坡胖。
为人古板的英国老年人脱下衣服后重重咳嗽几声,一本正经地对着其他几人强装镇定地说道:“这不科学。一定是美国的伙食太差了。”
海源北斗:……额。
亲爱的威廉,但愿你还记得前几天是你为了草莓小蛋糕把我和坡两人全部赶出去的。
某个甜食爱好者真的不胖也得胖。
但海源北斗看着对方越发僵硬空白的表情,默默地吞回这些话。
现场突然陷入空前寂静中,最终还是歌德放下手中的报纸,捂脸目移道:“没事,我也穿不进他的衣服……”
在场第二个甜食爱好者委婉地将事实说出口。
海源北斗顿时一惊。
坡的身材管理意外得优秀!
“诶……竟然会是这样子的吗……”爱伦坡听后眼底暗含思索,但很快他转头困惑问道:“但你们不觉得这样的发型很麻烦吗?”
他侧身将自己背后与漆黑色丝带一起编织起来的麻花辫显露在三人的面前。漆黑和白金相互渲染着彼此的色彩,让人初看有种隐秘的危险感。
海源北斗不由得内心赞美起下发型的提议者:
我猜是歌德老师,歌德老师的审美一直以来都很不错。
“会觉得麻烦的只有你,话说你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要留长发?”歌德用他的红眸无奈地注视,叹息道。
“因为我不经常出门呀。之后短发不知不觉就变成现在这样子的……”爱伦坡苦恼地单手抵住下颚回忆喃喃,“后来打算要不干脆自己剪,结果被马克说服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我头发养长,以后实在饥肠辘辘的时候可以去卖头发。”
“……”歌德听后莫名陷入沉默。
很好,很有马克·吐温的想法。他们一个敢说一个敢信,真让我难以描述现在听后的感受。
然而莎士比亚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嗯……感觉的确能卖不少钱……”
“坡的发色挺特别的,愿意出高价卖的应该不少。”海源北斗双手双脚赞同道。
歌德对此内心缓缓打出问号:……说真的,我有时候不太懂为什么你们会在这方面达成共识。
“倒是坡你为什么突然主动要求换衣服?”
他最终还是放弃这个问题,转头去询问最先询问出口的问题。
白金发的青年顿时垂落下眼睫,佯装随意地说道:“算是要处理下一些错误吧。会很快解决的,请别担心。”
Emm……
我感觉他是遇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海源北斗听后暗自琢磨,最有可能是那天出门后的遗留问题。
可又是什么问题呢?
“随便你啦。”歌德内心突然有些了然。他无所谓地托腮回答,“按你想法走吧。”
“好呀。”
爱伦坡先是果断答应,随后满眼苦恼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语道:“顺带袖扣胸针之类的装饰品就饶过我吧。”
“穿一件衣服已经够麻烦了,为什么还要往身上戴那么多东西?”
海源北斗:……啊这。
旅行者听后小心翼翼地往歌德老师看去,只见歌德似笑非笑地咬牙看着对方,其表情的含义差不多是:我好想打他一顿呀。
“说起来,我上次去的歌剧院很不错。有空大家可以一起去看。”
海源北斗只好强装镇定,磕磕巴巴地插进话题:“尤其是那位最近很火的绿眸女演员,她真的长得很漂亮,演技也很好,唱歌也很好听#¥%¥%¥……”
亚洲人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然而歌德只听出了北斗在夸某个女演员的演技好长相好,绿眸也特别特别好看。
嗯?北斗他该不会是喜欢绿眸吧?
歌德内心顿时有些惊讶。他默默地转头望向身旁同样是绿眸,同样和他一脸困惑的莎士比亚无言地默语道:你说你也是绿眸,为什么海源北斗不厨你?
秒懂的莎士比亚:……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