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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炉》第78章 什么妈?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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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妈?

  这个词对周奚来讲太陌生了,陌生到他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这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的存在和身份。

  长这么大了,第一次见到这样诡异的场面。

  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任重道远地告诉他,咱们是血浓于水的母子关系。

  周奚嗤笑了一声。

  荒唐。

  “我不认识你。”周奚说,“找我有什么事?”

  许琴扬起了眉,她不轻不重地笑了笑。

  “你不认识我很正常。”她淡淡地说,“因为徐如意没有告诉你。”

  徐如意,是徐姨的名字。

  来的女子看岁数应该比徐姨年轻几岁。身材皮相都算得上是出挑的精致。虽然青春已逝,可她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风情万种,周奚的眼尾嘴角多少都有她的影子。

  只不过她神色十分淡定,并没有传闻中各种久别不见的激动喜悦或夸张的悲伤。她的眼里淡如山水,连一丁点惊动都没有。

  就好像这桩事发生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你怎么证明?”

  周奚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觉得有点好笑,就类似于——我要证明我妈是我妈,一个死循环而又无休止的悖论。

  “说别的估计你也不信。”许琴的手指在口罩的松紧带上绕了两圈,想了想才慢悠悠开口,“在你脖子中间发尾的地方,有颗正中央的痣。当年算命的老瞎子还跟我说呢,这叫屋下藏金——可惜了。”

  此话一出,陆向阳冷不防倒抽了口气。

  她认真地回忆着,手指反绕了一圈重新松开,漆黑的眼眸掠过了周奚猛然缩紧的瞳孔:“我没说错吧,儿子。”

  周奚小时候其实想到过无数次失而复得的场面。

  梦里数不清的哭天抢地,紧紧相拥,质问,责骂,声嘶力竭,推搡打砸——这些都如同镜中花水中月,许琴只不过轻飘飘地一句话,就把他们全盘击碎了。

  她比周奚想过的任何一个推演都要不带情感。

  这种平静和冷漠像是某种令人哑口无言的毒,溺水一般地将他吞噬淹没,胸膛肺腑全灌满了雪,结着冰霜渐渐地冻住,他连一句激烈的叫喊都说不出。

  周奚甚至找不到理由来问她,当年为什么要丢下我。

  陆向阳在身后看周奚慢慢攥紧的拳头和逐渐发抖的肩膀,上前一步想把人拦在身后。

  “别动我。”

  周奚低着声,他的声音滚动在喉间,压着几欲咆哮而出的绝望。

  陆向阳配合地松手退了回去。

  “再说一次,我不认识你。”周奚的眉眼和许琴如出一辙的漆黑,凝着深不可测的墨色,“找我有什么事情?”

  今天的太阳一直奇怪地冒不出头。云倒是堆得老高,一长片地挂到了天边,起初只是灰白色不痛不痒地浮着,一转眼就黑沉沉地压了下来,带着稀疏的雨点。

  下雨了。

  许琴看了看天上渐渐落大的雨点,无声扯了下嘴角。

  这女人的说话习惯很不妙。弯弯绕绕地带着拐,甚至有时候答非所问。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眼睛有问题,我们才抛弃了你。”许琴看向儿子的时候,眨眼的速度会变得很慢,像慢镜头里给的特写,温婉又留恋,“其实不是这样的,你要听听么?”

  周奚在溅下来的雨滴里,挺不住地眨了下眼睛。

  兴许是素未谋面,兴许是无法习惯,兴许是怨恨哀愁……说不明白。

  他和她之间像是长了根刺,只要往前走一步,利刃就直击对方肺腑。

  雨和着落叶和泥土,搅缠成看不清颜色的浑浊,不分你我。

  “有什么事情到屋里说吧。”陆向阳突然开口道,“要下暴雨了。”

  薄薄的玻璃隔开了窗外的倾盆大雨。

  周奚恍惚间记起来他那个被遗弃的夜晚,花开满了幼儿园的院子,在童年那个黑暗又绝望的场景里,天上是明月千里,脚下是花香四溢。

  生活就这样讽刺。

  现在他的认亲现场,又是香的。经过高温烘焙的面包散发着饱满的麦香,的香气迅速溢满了整间屋子。

  他跟许琴——这个应该归在亲人类别里,他应该称之为“母亲”的女人,如今正面对面地坐着,小花怯怯地走过来递了两杯水。

  陆向阳没有拿平时待客用的一次性纸杯,换成了玻璃杯。

  “你读书那会儿,去打工的餐厅我都去光顾过,也看过你这样给别人端过水。”许琴拿起水杯先行提了一句,“只不过没相认罢了。”

  打工?

  那是前几年在国外留学那会儿,他不由得愣了愣。

  “你在美国?”

  周奚有点诧异,来自很多方面。比如许琴对他的了解和直觉莫名地浑然天成,他像个透明人般的在她眼皮下,赤裸裸的一览无余。

  扯上血缘关系的玄学也许是真的。

  他脑子里问题太多了,挤压得毫无余地,不知道该挑哪个先说。

  “一直在。”许琴润了润喉又说,“你知道偷渡客么?就是那时候把你落下的。”

  胡扯。

  陆向阳心烦意乱地揉着面团,好在他熟能生巧,在流程上不需要太多思考,能保持精力去听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周奚只盯着面前的水杯,他轻轻眨了下眼。

  “你说吧。”周奚一动不动地坐着,他抱着双臂靠在椅子上,“我听着。”

  许琴看了他一眼,她深吸了口气,像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你的伯父,也就是你爹的大哥,是第一批出去站稳了脚跟的,回过头想拉扯着把弟弟们一起偷出去,也都同意了。”

  周奚在听见“爹”这个词的时候,平白无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些角色对他来说太生疏了,生疏得让人害怕。

  “然后呢。”周奚俨然是一副成年人的样子了,他平静地看着杯子里不起涟漪的水面,慢慢地说,“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许琴摇了摇头。

  “我们原本是打算一起到了目的地,再生个孩子混个绿卡。可惜你来早了。”许琴说,“你爹还没走,我就怀孕了。”

  周奚呼吸停了一下,继续抬着眼盯着她。

  “那时候的下海客,得找个靠谱的蛇头,交一笔高昂的劳务费,要花至少一两年。需要不停地辗转许多地方,沙漠大洋都要蹚过去,伤亡率极高。”许琴抿了口水,又重新把杯子放回去,“我没有走,选择留在了棉城。本想着凭一己之力带大你,等过几年你爹也安稳下来,再把我们接过去。我没有错吧。”

  许琴说话时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语气很淡,像在茶余饭后描述一段埋在尘土里,远去的历史。

  两人面对面坐着,却仿佛生命里毫无相干的路人。

  周奚很快地眨了下眼睛:“继续。”

  “可不到半年,你伯父突然联系不上人,说是失踪在一个边境的小村镇,生死不明。”许琴说到这,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我即刻出发去寻找——我不愿意失去你的父亲。这件事又太危险,我不能带上你走,我就把你放在幼儿园……可我万万没想到,最后我们失去的竟然是你。”

  周奚慢慢地抬起眼看她,有极暗的光留他眼里,一点一点地熄灭。

  “因为你们非移,短时间回不了国。”他一字一句都咬在牙间,竭尽全力地像在解释给自己听,“后来呢,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找了,已经晚了。”

  许琴边说着边转了下杯口,上面还沾着点干涸的口红印子。

  “时间过去太久,你已经被徐如意领养了。你有归宿了。”女人重重地放下了杯子,声调往上提了提,“我打不过道德,也打不过法律。一年零三个月的法律期限,从任何意义上都给我判了死刑。我丧失了当你母亲的资格。”

  周奚大概知道为什么陆向阳给他换的玻璃杯了。

  如果是纸杯,他能捏烂好几个。

  只可惜,这样的愤怒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骗人。这么多年过去,我每一天……每一秒,都在想。”他忍着浑身颤抖说,“徐老师领养我之后,她甚至不愿意给我改名,一直在等你们能有机会找回来。”

  “对!”他面前的女人突然提高了音量,“我找回来过,我的的确确回来找过。你以为她有多好?她自私到连我出现过都不敢告诉你!”

  女人唇角一挑,露出一个悲怆的笑脸。

  “是她不把亲生儿子还给我!她花了多少钱,找律师打官司,把你彻底占为己有,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人?”

  许琴吐了口气,她拔高了嗓子叫道:“让你无家可归的人,明明是她!”

  周奚喘不过气,他被这叫声刺得有些耳鸣。

  那些话一句一句地灌进耳朵里,浇得他浑身冰凉。

  “说够了么?”周奚定着神平复着呼吸,他抬起眼死死盯着眼前在记忆里素未谋面的女人,“抛下我的人是你,从不过问的人是你,消失不见的也是你。你以为,什么人都能配得上为人父母?”

  “我小时候走丢了,徐老师因为找我喊到嗓子失声,当晚吓得抱着我哭了一宿。”周奚短促地喘了口气,“我从你身边消失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回头叫过我一句?在美国的时候,明明没人拦着你,你为什么不找我?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把我要回来——因为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许琴哑口无言地看着他,她不得已地点点头。

  “是,我不配了,你生我气应该的,当年是我先放弃了你。”女人低下头惨笑着,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裙摆上,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们是因为一点小病故意抛下了你。”

  一直以来牵绊多年的心结,解开的时候竟如此苍白无力。

  “结果已经如此。”周奚机械地扯了扯嘴角,“……怎么开局的已经不重要了。”

  “我……最近打听到徐如意。说她病了,生了大病。”许琴把后面的话忍了点回去,“要是你扛不住了,我这能给你当退路。你爸那边经济什么都挺好的,国外大城市,比棉城这小地方好多了,吃喝不愁。”

  “她好着呢。”周奚好不容易端起水来喝了口,他听见自己不可控制的低笑,从胸腔里一丝丝地挤出来,“免了吧,就算徐老师亲口告诉我,我也不会跟你走的。”

  他停了一下,余光闪烁从陆向阳身上掠了过去:“当年你有选择的权利,我现在也有,我不会离开这个小地方。”

  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

  被生下来,被放弃,被领养,被迫接受的身世和家庭……甚至是被刻在基因里一辈子解脱不开的血缘关系和所谓的亲情。

  这哪能是由小孩子来决定的事情呢。

  他最模糊的记忆里,怨恨了无数次的母亲,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温润眼睛。

  人有时候就这么可笑。

  周奚笑得肺里一阵抽疼,他捂着心口往后仰了仰,冷汗就顺着脸落下来。

  “你不认我也没关系,缘分已尽,千错万错都是我。”许琴看着他,终究是红了眼,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但你爸等不起了,这么多年,你给他一个机会吧。”

  “砰——”

  玻璃杯跟着尾音轰然破裂,周奚的杯子轻而易举地砸在桌上,落得满地稀碎,纯净的温水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来,带出了猩红的颜色,滴滴答答地顺着指尖往下淌。

  天边滚动的雷鸣怒吼着跟着闪电一同炸开了,白光撕裂了天空,暴雨狂乱地摇动着整座城市。

  陆向阳迅速把小花拉到自己身后去。

  他看见周奚的眼睛里有什么光彩消失了,黑漆漆的,没有任何颜色。

  陆向阳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一时间像盆冷水从头泼到了脚,脊背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男人的眼里翻滚着无声嘶吼的愤怒。

  “我等了二十三年。”周奚在满桌狼藉前站了起来,他艰难地直立着让自己保持住最大限度的冷静,“你们给过我什么机会?”

  “可你还活着,你们都还活着。”许琴在这一地的玻璃残渣里忍不住地哽咽着哭出来,哭声撕得大脑一涨一涨地发疼,“你爸他、他马上就活不起了……周奚,你救救他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吃的番茄肥牛米线,吸溜。

  番茄浓汤底真的好好喝word妈呀,我全程抱着碗在啜,兴奋.jpg

  (提问:喝汤为什么不用勺子?)

  (……问得好我也不知道。看了眼被冷落的勺子。)

  PS:陆老板!奚哥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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