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房。
且不说长矛如何旁敲侧击的询问谢玉宇,只说那小厮跑进去把谢家公子登门造访的事儿报进去,韩芮刚好在议事厅里听管家娘子们回话儿呢,听了这事儿,便轻笑道:“这孩子真是有趣儿,怎么自己个儿跑上门来了?这是什么道理呀?他指名道姓的要见曦月呢。”
“这怎么行?虽然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可这未出阁的姑娘也不是他想见就见的呀。”三夫人苏氏笑着摇头,“说不得只好叫个小爷去陪坐用茶,问问他有什么事儿,也就罢了。”
韩芮笑道:“这话说的是,老大也没在家,就让老三去前面的垂花厅见见他吧。”
“这可不成,老三那孩子整天闷在药房里,根本就是个医痴,若是见了外客,他这没嘴的葫芦怕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呢。”
“这不怕,据说这谢家的二郎也是个不喜欢说笑的,倒是咱们家老三去见他,刚刚好。”韩芮说着,忍俊不禁。
三夫人苏氏也忍不住笑了:“进这样说,那就叫他去吧。”旁边的丫鬟答应着去传话,苏氏又道:“慢着,你再去后面跟小郡主说一声。”
“嗳,你……”韩芮忙要阻止。
苏氏笑道:“你呀,也太迂腐了些,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那些迂腐的规矩就别避讳着了。再说,你愿意他们两个还没成婚就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梁子结在心里?那咱们家曦月丫头将来可怎么能幸福呢?这事儿啊你别管了,听我的。”
韩芮只得叹了口气,吩咐那丫鬟:“你去吧。”
丫鬟忙应了一声急匆匆出去,先叫人去通知卫靖远去见谢玉宇,又亲自跑去后面找卫曦月报信。
卫曦月这会儿还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出来,丫鬟来了之后也敲不开门,只得把事情跟邵嫣然和韩锦说了。邵嫣然听了这话笑得合不拢嘴,所幸跑到卫曦月卧房的窗户底下喊道:“谢家二郎来了,在前面垂花厅坐冷板凳呢!也不知道大舅母会不会叫人给他一杯冷茶喝。”
正窝在床上蒙着被子生气的卫曦月听了这话,忽的一下把被子掀开,趿拉上鞋子往外跑,跑到门口把房门打开,邵嫣然和韩锦两个人并肩把卫曦月挡在门口。
“瞧瞧,这就扛不住了!”邵嫣然笑道。
“心软了!”韩锦也捂着嘴巴笑。
“不是心软,是着急了。你看看这披头散发的就往外跑,也不怕把你的谢郎给吓着?”邵嫣然说着,便拉着卫曦月回屋里去,把她按在梳妆台前亲自拿了梳子给她把散下来的碎发重新梳上去。
“他怎么跑来了?”卫曦月看着镜子里自己绯红的脸,低声嘟囔着,“这会子又不牵挂他的表妹了?”
“这个我们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三舅母叫三表哥去前面陪客了。你说三表哥跟你的谢郎坐在一起,会聊些什么呢?”邵嫣然问旁边的韩锦。
韩锦笑道:“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还能聊什么?我猜他们两个一个看医经,一个看佛经喽!”
卫曦月听了这话也忍不住笑了:“你们两个的嘴也太缺德了些,等回头我告诉三哥,你们就等着他收拾你们吧。”说完,她伸手打开胭脂盒子用手指勾了一点胭脂在自己的唇上抹了抹,又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模样,方满意的转身走了。
韩锦轻叹:“刚刚还哭着骂人呢,这会儿又兴冲冲的跑去见人家了。”
“是啊,她永远不懂得什么叫矜持。”邵嫣然把手里的梳子放回妆奁盒子里,伸手拉了韩锦笑道:“走,我们也去看看。”
“这个不好吧?”韩锦犹豫道。
“有什么不好?难道你怕燕王世子会见怪?放心,不会有人传这等闲话的。这里可是宁侯府。”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韩锦不悦的哼道。
“被戳中了心事,就恼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看好戏了。”邵嫣然拉着韩锦的手急匆匆的往前面跑去。
卫曦月一路小跑到前院的垂花厅,果然见门口守着两个清秀的丫鬟,廊檐下还坐着卫靖远的贴身小厮。这几个人见她跑来了,一个个都纷纷行礼请安。
“他们在干嘛呢?”卫曦月问。
“回郡主话,里面安静的很,什么动静都没有,奴才们也不知道二位爷在干嘛……”
“去!”卫曦月不屑的哼了一声,抬脚走到门口,自己掀了帘子走了进去。
里面十分的安静,谢玉宇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盏茶微微闭着眼睛,不用猜也知道肯定又在默默地念经,而坐在另一侧的卫靖遥则捧着一本医书正看得痴迷,浑然不知身在何处。
“我说,你们俩若是想用功,大可不必在这里啊!”卫曦月说道。
“喔?你终于来了。”卫靖远把手里的医书合上,缓缓起身,说道:“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可以走了。”
“啊?我来了你就走?”卫曦月惊讶的问。
“不然呢?要我在这里看着你们两个卿卿我我?”卫靖远反问。
“三哥你……”卫曦月羞的跺脚,眼看着卫靖远不管她这个妹妹径自出去了,便转身问谢玉宇:“你怎么来了?”
谢玉宇也已经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卫曦月跟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说道:“曦月,刚刚的事情怕是我误会你了。你能不能跟我说一说?”
“难道你来这里是要解释的?”卫曦月错愕的问。
“呃……不,不是。我只是觉得,当时可能是我误会你了……呃,也或许是我们之间互相误会了?”谢玉宇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说不清楚,心里着急,嘴上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曦月看着他那百口莫辩的样子,一时心又软了,无奈的叹道:“罢了!若是让你说句好听的话哄人开心,简直比登天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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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一对璧人冰释前嫌,那边前厅里可愁坏了韩芮。
韩芮听了丫鬟过来回报完女儿那边的状况,方对三弟妹苏氏叹道:“你看看我这个傻闺女,一门心思的往上贴,将来若是嫁过去,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嫂子也别这么想,咱们家的曦月虽然善良,但也不是那种眼里能揉沙子的人。再说了,他们谢家左右也出不了这帝都城去,难道咱们还怕他不成?”
韩芮无奈的摇头:“你不说这样的话,人家就已经在别扭了!咱们这样的人家在外人看来自然是威风八面,人家处处都躲着咱们走。可实际上呢?咱们又何曾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耀武扬威过?”
“嫂子这话说的也是。”苏氏想了想,又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咱们家曦月嫁的是他们家二郎,将来也没必要顶立门楣,大不了咱们再花上些银子给他们小两口在别处置办一处宅子算作嫁妆一起陪嫁过去,这样咱们曦月住自己的院子,过自己的日子,他们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找不到咱们孩子的头上,嫂子觉得可好?”
“宅子倒也不值什么钱,我只把我们连宅子都陪嫁了,那谢家人的心里会不会……”
苏氏冷笑道:“这话说的!他们管天管地,却管不到我们陪嫁女儿!他们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就是他们不知礼了!再说,咱们家曦月还有郡主封号在身,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宅子也不逾矩。”
“也有道理,那就这么办吧!我拢共这么一个闺女,总不能让她离了家里去别人家受委屈。”韩芮说着,便把自己的陪房叫过来,让她去找人打听着在谢家府邸附近寻一座宅子,不需要太大,只要精巧舒适就好,买下来再精心收拾了,算作给女儿的嫁妆。
卫曦月的嫁妆是从她一出生就开始准备的,到如今基本上都是色色齐全,只需要清点一下,再添置些时新花样的衣服料子以及珠宝头面等便可以了,然而因为临时要加一座宅子却又添出多少事儿来。
幸而谢家也不着急把卫曦月娶进门,便随便韩芮把婚期又往后拖了半年。
却说那日谢玉宇从侯府离开回自己家里去,一进门便遇见他母亲身边的人,说是夫人有话叫他过去一趟。谢玉宇便猜到母亲所为何事,当下也不犹豫便往柳氏房里去。
柳氏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站在自己面前,不但毫无悔意而且还一副老大不愿意的样子,心里更觉得来气,因问:“你如今是长大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儿子并不敢。儿子若做错了什么,还请母亲教诲。”谢玉宇躬身说道。
“你不敢?你把你表妹一个人丢在外边,自己跑去了哪里?”
“儿子并没有把她一个人丢在外边,她身边还有奶娘和丫鬟。再说,她本来就是带着奶娘和丫鬟出门的。”谢玉宇分辨道。
“你还敢顶嘴!”柳氏气得拍桌子。
“这么大动静,是在闹什么?”屋外一声低缓的喝问传来,谢玉宇忙转身往门口去,柳氏也赶紧的起身迎上。
“祖母。”谢玉宇上前搀扶着谢家老太太进门。
“你们这里是闹什么呢?”谢家老太太问着柳氏。
柳氏忙回道:“是媳妇在教训老二,他也太不像话了,还敢顶嘴!媳妇一时生气说话的声音未免高了些,没想到惊动了老太太。”
“你教训儿子是大事儿!惊动不惊动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谢家老太太说着,扶着孙子的手臂去上位落座,喘了几口气,方叹道:“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你们大可不必把我放在心上。”
“老太太这话叫媳妇如何当得起。”柳氏忙深深一福。
“是孙子不孝,让祖母操心了。”谢玉宇一撩袍角跪在了地上,旁边的丫鬟婆子们也都纷纷跪了下去。
“说说吧,你是如何惹你娘这么生气的?”谢家老太太缓缓地问。
柳氏想要说话,谢老太太抬手止住了她:“不要你说!叫二郎自己说!今儿的事情是他自己做的,从头到尾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必须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谢玉宇别的长处没有,最擅长的就是有啥说啥,从小到大这孩子就没撒过谎。于是,他把柳轻眉的奶娘如何回来告诉他柳轻眉被宁侯府的世子爷给叫走了,去了什么地方,以及奶娘揣测担心添油加醋的那些话都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又把自己急匆匆赶去茶馆,在门外听见的什么,进门后看见的什么以及卫曦月走的时候怎么说的,卫靖遥之后又是怎么说的,一切的一切……都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他这边话音一落,柳氏立刻嚷道:“瞧瞧,他们侯府这不是欺负人吗?!轻眉的头都破了个窟窿,他们还这般侮辱作践!这亲家还怎么结?若我们真的取了他们郡主进门,那不等于迎一个祖宗来供着吗?!”
“你闭嘴!”谢老太太皱眉叱道,“你也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家,这些话也是随便乱说的吗?且不说二郎跟卫郡主的婚事已经定了下来,单只说轻眉的奶娘因何会跑回来跟二郎说那些话?她回来叫二郎的时候,轻眉可有受伤?可有被欺负?这分明是轻眉那孩子心眼儿太多故意做了个局让二郎去钻罢了!至于卫郡主的为人,我想,以她那样的身份地位,想要欺负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孩儿,还犯不上动这些心思。”
“老太太您这是什么意思?她宁侯府的郡主是金枝玉叶,我柳家的姑娘就是小门小户的?”柳氏不甘心的问。
“我说错了吗?柳家跟宁侯府比,难道不是小门小户?”谢老太太冷笑着反问。
柳氏被问的哑口无言,因当着儿子和一众奴仆的面,一时紫涨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老太太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重了些,因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说道:“我知道这门亲事你心里不痛快,你喜欢的是你娘家的侄女轻眉,觉得自己的孩子在跟前伺候,听话,跟你一条心。可是你也要为你的儿子想一想。二郎这性子太和软,轻眉这孩子也是个温婉谦恭的,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过日子,你们夫妇二人健在还好,终究有一天你们这些老的都做了古,他们两个该如何立足于世?还不尽着别人欺负了去?!”
柳氏心里有一万个不同意,此时也不敢再顶嘴了,只是低头站着沉默不语。
谢老太太又道:“轻眉如今也大了,家里两个小爷也已经成年,他们表兄妹住在一起实在不方便。亲戚家住在一起,若是好也就罢了,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说不得我要对不起亲家了。”
“太太!我兄长现如今在晋地,难道您要把轻眉这孩子给赶出去不成?”柳氏着急的问。
“我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吗?”谢老太太皱眉道,“我的意思是,琼楼和玉宇兄弟两个从今儿起搬去宅子北面的花园子里去住,这边除了每日早晚来请安之外,一应起居饮食,读书习字等功课都在别院罢了。”
“这……这如何使得?!”柳氏心疼的看了一眼谢玉宇,两个儿子是她的心头肉,从小到大没离开过,这会儿忽然说搬出去,简直如同摘了她的心肝一般。
谢老太太蹙眉冷笑道:“男女授受不亲,他们这样住在一起将来出了事儿,难看的不但是我们家,还有你们柳家。你可要想仔细了。”
“这,这……”柳氏转身看了一眼期期艾艾站在门口的柳轻眉,心里思来想去,最后只得点头应道:“那就听老太太的安排吧。”
谢老太太听柳氏应了,便吩咐旁边的管事娘子:“你们速速派人去把花园子收拾一下,择个吉日把两位少爷搬过去。”
管事娘子答应着,立刻出去安排。谢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的站起身来,说道:“行了,我不在这里讨你们心烦了。走了!”
“媳妇送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