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家夫人带着儿媳女儿迎至二门,把她们母女接了进去,热情款待。
谭家的二姑娘谭岫玉十五岁生辰宴办的很是热闹,谭夫人请了跟家里有来往的夫人们,足足办了八桌宴席。卫依依是郡主封号,在这些夫人们中间算是位份尊贵之人,大家见了,少不了上前来行礼请安,敬酒问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轮流互相敬酒之后,便有些人开始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说闲话。此时自然有人上前讨好卫依依,频频敬酒,谭夫人便怕卫依依心烦,便吩咐自己的儿媳好生陪坐,自己则带着二女儿一起陪着卫依依去旁边的小花厅去闲话。
卫依依笑着叹道:“岫玉这孩子如今竟出落的这般水灵了,记得小时候,这孩子总是生病,头发都是黄的。”
“还不是多亏了宁侯夫人妙手回春?若没有老夫人,这丫头这条小命怕是留不住的。所以我时常跟她说,这辈子忘了谁都不能忘了老夫人的恩情。”谭夫人笑道。
“你这话若是让我们老太太听见了,定会不高兴的。”卫依依笑道。
“我知道,老夫人救人性命不图报答,但这恩深似海,我们却不敢忘的。”谭夫人说着,从女儿的手里接过茶盏来递给卫依依,又对女儿说道:“我们大人说话,你们小孩子别在这里拘着了。早起他们跟我说后面的秋芙蓉开了,半红半百的甚是好看,你陪嫣然姑娘出去走走吧。”
岫玉忙福身答应着,挽着邵嫣然的手笑呵呵的出去了。看着两个妙曼的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外,卫依依把茶盏放在一旁的小高几上,看着谭夫人,说道:“你知道我的脾气,最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大郡主是痛快人,我也自然不能拐弯抹角的。”谭夫人笑道,“今日请您屈尊降贵来到寒舍,主要是想请您看看我们家岫玉,怎么样?”
“岫玉?很好啊。”卫依依点头道。
“那,您对这孩子还算满意?”谭夫人又问。
“你又拐弯抹角。”卫依依瞪了谭夫人一眼。
谭夫人笑着拍拍卫依依的手背,笑道:“我是问,岫玉这孩子给大郡主您做儿媳妇,您可还满意?”
“啊!”卫依依恍然大悟,继而笑了:“满意啊!这孩子我很喜欢,温婉贤淑,又孝顺,配我那个混账儿子那是绰绰有余啊!”
“这是您的真心话?”谭夫人笑问。
“当然了。”卫依依点了点头,又有些为难的叹了口气,“不过,有件事情我很担心啊。”
“什么事?”谭夫人问。
“这若是别的姑娘家,我也就不说这事儿了。可岫玉这孩子是好孩子,跟我也有缘,说白了,我也没把她当外人看,除了嫣然和曦月,我跟前的这些小姑娘们也就是她了。”
“您喜欢我们岫玉,也是她的福气呀。”谭夫人高兴地说道。
“所以啊,我得把话说明了。我们家那混账东西现在为了一个厨娘在跟我闹别扭呢。”
“瞧您说的,少将军还能跟自己的亲娘过不去啊?我记得他可是最听你的话呢。”
“那是小时候啊!俗话说,儿大不由娘。”卫依依摇头叹道,“这小子,铁了心要娶那个厨娘,跟中邪了一样。”
“那大郡主您的意思呢?是让那个出厨娘进门做少夫人吗?”
“你觉得这事儿我能答应吗?我堂堂骠骑将军府的当家少奶奶是个厨娘?你说以后我这脸往哪儿搁?!”卫依依气得拍桌子。
“那不就成了?”谭夫人安慰的拍了拍卫依依的手,“这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您放心,我们岫玉这孩子心最软的,若是少将军真的喜欢那厨娘,迎进来做个侧室也不是不可以的。”
“真的?”卫依依这回惊讶了。
谭夫人陪着笑脸,低声说道:“当然是真的。我说句不怕您生气的话啊,我们家岫玉呀,在家里也是娇生惯养的。她这婚事我也是头疼的很。这世族大家,哪个门里不是上百口子人?这兄弟同族里里外外,有的上头还有三层的公婆,就她这这脾性若是进了旁人家,别说主理中馈,单只是这婆媳妯娌的,她就应付不过来呢。我想跟大郡主您达成亲家,这首先一层是看中了您身上有不输于男儿的英豪之气,不似一般妇人那般斤斤计较,再就是少将军兄弟一人,家里只有个妹妹又跟我们岫玉从小一起长大。这孩子进你们家门,我放心哪!”
卫依依点了点头:“你这话说的透亮,我明白了。”
“那大郡主您的意思呢?”谭夫人笑问。
卫依依笑道:“你也说了,孩子的婚事是父母之命,所以我也不能一个人做主,我得回去跟将军商量一下,过几日给你个答复。”
谭夫人笑道:“行,那我就等您的信儿了?您跟将军只要点个头,我去托媒人倒提亲都成呢。”
卫依依笑着拿起茶盏喝了一口,皱眉道:“哎呀,茶都凉了。”
“是我的错我的错!”谭夫人忙笑道,“只顾着说话了!”
从谭府出来,卫依依坐在马车里问女儿:“你觉得岫玉这孩子怎么样?”
邵嫣然立刻警觉的看着卫依依,迟疑的问:“娘,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你。”卫依依说道。
邵嫣然却已经想明白了:“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哥娶岫玉姐姐给我做嫂子吧?”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那个厨娘会成为你嫂子吧?”卫依依冷笑。
“娘!”邵嫣然急了,“你为什么非要拆散我哥和颜姐姐?”
卫依依也急了:“一个厨娘,怎么可能成为我们将军府未来的女主人?你这死丫头没吃错药吧?”
“娘,你想想清楚!你让我哥娶一个他不喜欢的女人进门,他会高兴吗?他的妻子是陪着他过后半辈子的人!”邵嫣然无奈的叹了口气,半晌又问,“你该不会想让韩钧韩锦他们两个人的不幸也发生在我们家吧?”
“胡扯什么呢你?!”卫依依皱眉问,“说你哥的婚事呢,你扯人家做什么?”
“娘!你可知道,韩锦的心里有多苦?你可知道韩钧的心里有多苦?若不是当初他们的父亲娶了他们的母亲……”
“你闭嘴!”卫依依怒斥道,“你一个小姑娘家,什么时候学会了对别人的家事说三道四了?那忠毅侯府是什么人家?也容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邵嫣然看母亲真的动怒了,忙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说。而卫依依也因为邵嫣然的话开始认真的思考这件事情。她再不屑于人情世故,对韩建元的婚事也早有耳闻。当初大长公主为了忠毅侯府的前程让大儿子去了安逸候家的女儿,只是后来安逸候府出事儿,韩建元的妻子周氏病重不治而亡,留下两个孩子也真是可怜。
虽然如今骠骑将军府不屑于这种政治联姻,但谭家把女儿嫁入将军府的真正原因,除了之前谭夫人的那一翻肺腑之言,自然也有攀附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儿子不喜欢!卫依依靠在马车的车壁上,无奈的叹了口气。
回到家里,卫依依当晚就跟邵凌霄说了谭夫人的话。邵凌霄的想法跟女儿大致相同,但说话还是委婉些:“不要着急,儿子还小呢,这婚事再等两年也行。”
“我是担心这孩子一条道走到黑,就算是再等十年,他的眼里也只有那个小厨娘。”
“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能经得住十年的考验,那我们还担心什么呀?”邵凌霄拍拍卫依依的肩膀,叹道,“你无非是觉得儿子娶了那个厨娘,将来我们家在帝都城这些公卿世家之中没面子。可是依依啊,你觉得这面子总要呢,还是儿子的幸福重要呢?若说有面子,那谭家的女儿也不是最好的选择,最有面子的事儿是尚公主,实在不行郡主也行。可你愿意咱们的儿子在人家面前第一头吗?”
卫依依忽然瞪眼:“你什么意思?感情你在我面前是第一头的?”
邵凌霄宠溺的笑道:“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了。我们两个怎么能一样呢?在我眼里,不管你是不是郡主,都是我最爱的人。要这么说,你怎么不嫌弃我是个工匠之后呢?”
“不许胡说。”卫依依忙打断了邵凌霄的话,“英雄不问出身。你是盖世英雄,就算公公婆婆是工匠,那又怎么了?”
邵凌霄笑道:“你看看,道理你都懂,怎么到了儿子身上你就这么执拗呢?”
卫依依哼道:“我就是担心颜文臻那丫头对我们骏璁不是真心的!那丫头是有心上人的!我们那傻儿子一门心思的喜欢人家,人家却也只是利用他罢了。”
“你说得有道理。”邵凌霄点了点头,劝道,“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别着急【039】各自相安
卫依依和邵凌霄商议定了静观其变,对谭家夫人的要求也含糊应辞,并没有给什么准确的答复。颜文臻每日忙碌,除了要给皇后娘娘以及奶娘料理膳食之外,还要查看御膳房每日采买的账目,忙的不可开交。
许呈鹤父子找了个小铺面开了个餐馆,因为有颜家大弟子的名头,再加上颜文臻现如今是宫里的御厨,也没有人敢找他们的麻烦,生意做得也算小红火。
繁华的帝都城依旧繁华,从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春天,到芳菲歇去何须恨的夏天,有人平安喜乐,有人精于算计,有人忙碌不堪,有人苦不堪言。在大家都按部就班各忙各的时候,白少瑜的母亲白王氏又陷入了无法言喻的苦恼之中。
白府,上房院,白王氏的屋子里早就摆上了冰,青花瓷瓶里清水供着荷花,屋子里清雅的很
大冒险家。
王牧青给白王氏端上一盏香茶,白王氏接过来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茶盏放到一旁,皱眉说道:“明天我去观音庙上香,你跟我一起去。”
“太太去上香,是求什么?”王牧青低声问。
白王氏着急的叹道:“自然是求子啊!还能求什么?你们成亲都这么久了,你这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快急死了。”
王牧青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你怎么了?”白王氏看着王牧青,皱眉问。
“太太只怕再烧一百次香,我这肚子也不会有动静的。”王牧青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王氏急了。
“因为少瑜每天晚上都睡地上,他根本不上我的床,我这肚子怎么可能大起来?”王牧青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你,你说什么?”白王氏惊讶的从凉榻上站了起来。
“自从成婚到现在,您的儿子就没上过我的床。我自认倒霉,您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就给我一纸休书吧。这种守活寡的日子,我也是过够了!”王牧青说着,一甩手里的帕子转身走了。
“……”白王氏看着儿媳妇的背影,一口气没喘过来昏死过去。旁边的丫鬟婆子们吓得赶紧的上前抚胸揉背,忙乱了好一会子才把白王氏给叫醒。
“我这是做得什么孽哟!”白王氏醒来就哭。
旁边的婆子丫鬟们又都想着法的解劝,白王氏一叠声的骂白少瑜是来讨债的,必得讨了她的性命去方才罢休。管家婆子又一叠声的叫人去找白少瑜回来。
白少瑜这日正在药铺里,家里人急急的来叫,说太太昏死过去请他即可家去。听了这话,白少瑜不敢磨蹭,忙把手上的账本子丢给账房便急匆匆的回去了。
一进门,白王氏便把手里的汤碗照着白少瑜砸了过去。白少瑜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的闪身躲开,看着一碗银耳莲子羹碎了一地,无奈的叹道:“母亲,好端端的,您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白王氏指着儿子怒骂:“我火气大?你嫌我火气大干脆一把掐死我算了!”
白少瑜看了看旁边垂手侍立的下人们,无奈的问:“母亲,你发火也该有个缘由吧?”
“你自己干的好事儿,还有脸问我?!你媳妇今儿跟我说了,要我们给她一纸休书放她回娘家呢!我知道我老了,不中用了!你把我当个废物养在家里,行行行!你想要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干脆一蹬腿去了,我也不操这份闲心了!”白王氏拍着床榻一边哭一边骂。
白少瑜朝着旁边服侍的下人们摆摆手,众人见状都福了福身退了出去。白少瑜转身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再看看已经偃旗息鼓靠在榻上掉眼泪的白王氏,上前走到床榻跟前跪在脚踏上,说道:“母亲,您叫我跟文臻退婚,婚退了;您叫我娶王牧青,如今也按照你的意思娶了。现在您又想要做什么呢?”
“我要孙子!我不要白家断子绝孙!”白王氏怒道。
“孙子啊?”白少爷抬头看着屋顶,悠悠的叹了口气,“等两年再说吧。”
“等两年?为什么要等两年?”白王氏问。
“等文臻有个好归宿再说。”
白王氏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她现在已经进宫了
医路风华!她现在是皇上的女人,还有比这更好的归宿吗?难不成你还惦记着她?你真是活腻了!”
“我还有什么资格惦记她?”白少瑜自嘲的笑了笑,“我已经违背了我们的誓言娶了别的女人,我还有资格惦记她吗?我只是想要看着她能过得好,我的心里才能好受些,我就算是死了,到了地底下见了颜爷爷,我也不至于没脸见他!”
“你……你真是傻呀你!”白王氏点着儿子的脑门,咬牙道。
“母亲,你刚刚说你不想活了?我倒是想问问你,如果你真的走了,到了地底下见到我父亲,见到颜家爷爷,你怎么跟他们说?他们若是问你小臻可好,你怎么说?!”白少瑜质问。
“你!你个逆子!”白王氏只觉得气血上涌眼前发黑,胸口一阵阵的发闷。
白少瑜从荷包里拿出一颗药丸放到白王氏的嘴里,又拿过旁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