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给二舅爷,就说是朕和皇后的一点心意,恭贺他喜得贵子,从此儿女双全也算是顺心如意了。”
“是。”吴缈也很是高兴,韩家没因为韩建申的事情而让皇上疏远,皇后也依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这厮忙忙的躬了躬身,“奴才这就去。”
“臣妾先替二哥二嫂谢陛下隆恩。”卫恬恬再次行礼。
“臣妾也谢陛下隆恩。”韩芊也起身行礼。
“好了!好了!起来吧。”云硕笑着把韩芊拉起来,又轻笑着叹道,“近日来,皇后对朕客气了许多,朕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韩芊挽住云硕的手,笑道:“不是客套,陛下厚赏我娘家的兄嫂,人家心里自然高兴。难不成,在陛下的眼里,我这个已经有三个孩子的人是怎样都长不大的小孩子?”
“嗯,朕的皇后母仪天下,怎么能是长不大的小孩子。”云硕反手握住韩芊的手,笑着问孙得福:“今儿正经是皇后的满月,就算朕不叫那些外命妇来烦扰皇后,你们也该准备了宴席,至少咱们一家人也该关起门来乐一乐。”
孙得福忙躬身应道:“陛下说的是,御膳房已经准备了宴席,只等陛下示下,这宴席是摆在凤章殿内,还是摆在后面的花园里?奴才看花园的梅花开得正胜,宴席摆在那玻璃花房里,又通透,又暖和,正好晒着太阳赏着梅花儿,想必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喜欢。”
“你这厮越来越会办差了。”云硕微笑点头,“就去后面的玻璃花房。”
孙得福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
忠毅侯府的二爷在正月初七喜得贵子,这是天大的喜事。
消息一散开,京都城里的权贵之家便又纷纷上门道贺,一时间忠毅侯府比过年的时候还热闹。连之前老侯爷去世正在热孝期间不宜待客的规矩都被上门道贺的人给挤破了。
韩建元趁着没人的工夫把韩建开叫到旁边,皱眉吩咐道:“现如今,我们家真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那,依照大哥的意思应该怎么办?”韩建开也忧心忡忡,韩建申的事情皇上还没有明说怎么处置,人还关在诏狱里,而忠毅侯府热孝不足一年便又因为自己得了儿子便客如云来,如此烈火油烹鲜花似锦,谁能说不是水满则溢?
“愚兄也没有好办法,总不能关门谢客。”韩建元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今年三十六了,好不容易有了嫡子,父亲和母亲的在天之灵也必然是高兴的,如今之际不能大办宴席为你庆祝已经有些说不过去了。”
听了这话,韩建开反而心中释然,便道:“得子之喜,只在自己心中。外边的荣耀有什么要紧?大哥不必烦恼了,我明日就把他们母子送到城外的庄子上去,对外就说,夫人生产之后身体虚弱,太医叫静养,等满月之后再回京宴客。”
韩建元听了这话,顿时诧然:“你这么做,我们家自然是消停了,可只怕你的岳父大人那边会不满。”
“大哥也说我们如今是在风口浪尖上,也顾不得许多了。他们若是不满怪罪,有我一力承担,大不了我备了厚礼去登门解释也就是了。”韩建开满不在乎的说道。
韩建元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委屈你了。”
“大哥说哪里话?咱们一母同胞的兄弟,用得着说这些?”韩建开笑道。
“嗯。那就不说了,你去安排他们母子出城的事,我叫人去庄子上收拾。现如今天气还冷,弟妹月子里,凡事都不能大意了。对了,再去国医馆请几个医女过去伺候吧。”
韩建开点头应道:“大哥放心,年前三弟妹已经挑了几个医女在家里听用,如今人都是现成的。”
正月初九,封氏生了孩子第三天便悄悄地上了暖轿有上了一辆低调却舒适的大马车,带着新出生的儿子,还有奶妈子医女等人悄然出城,直奔城郊之前大长公主修养用的一处庄园去了。
侯夫人苏氏送了她出门后,轻轻地叹了口气,对旁边的皎月说道:“二太太也真是命苦,之前怀钰儿的时候就落下了病根儿,如今好不容易生了个哥儿,坐月子又受这种罪!”
刚为韩建元生下一个女儿的皎月摇头叹道:“太太这话说的是,只是这也没办法,都是那边府里的六爷闹的。现如今人被关在诏狱里,也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发落。唉!这个年过的,可真是焦心。”
苏氏摇头道:“你这话在这里说说倒也罢了,可别在侯爷跟前说。他这几天为了这事儿正烦着呢,你可别去火上浇油。”
“是,夫人的教诲,奴才记下了。”皎月福身应道。
苏氏又吩咐道:“趁着这会儿没什么要紧的事儿,你赶紧的去看看咱们元宵节进宫的礼,皇后娘娘那里可马虎不得,多少眼睛盯着咱们呢。”
“是,奴才这就去打点,安排好了列了单子再来给夫人瞧。”皎月应道。
苏氏点头道:“你做事,我是放心的。你这就拿了库房的钥匙去挑吧,我今儿早晨起得早了,这会子没精神,想要合上眼睛歇一歇。”
“是。奴才去了。”皎月答应着,躬身退了出去。
……
上元节,凤章殿内。皇上为两个皇子特别设的宫宴便摆在这里。此时天色尚早,皇上因有紧急的政务从紫宸殿还没回来。凤章殿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一品二品的诰命夫人,其中坐在皇后娘娘左手边贵宾榻席上位于镇国公夫人下手的正是忠毅侯夫人苏氏。
“翡翠玉狻猊香炉一对儿,赤金镶绿松石狮子镇纸一对儿,赤金镶红宝石项圈儿两对儿……”
尖细的嗓音在凤章殿的正殿里回荡着,孙得福念了好久,终于把长长的礼单念完,然后折叠起来放在旁边的托盘里,又躬身道:“回皇后娘娘,以上便是忠毅侯夫人献上的礼单。”
“大嫂子有心了!”韩芊微笑着朝忠毅候夫人苏氏点了点头,“叫嫂子破费了这许多,本宫实在是不好意思。”
苏氏忙欠身笑道:“皇后娘娘说这话臣妾可不敢当,臣妾的东西,什么不都是陛下恩赐,皇后娘娘的恩典?如今陛下和皇后娘娘喜得双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臣妾合家孝敬心里也是高兴的!”
韩芊含笑不语。坐在苏氏对面的诚王妃笑道:“忠毅候夫人这话说的很对,陛下和皇后娘娘大喜,也是我大云江山社稷之大喜。咱们预备多少贺礼都难表心中喜悦之万一啊!”
苏氏朝着诚王妃欠了欠身:“王妃说的是。”
诚王妃又笑道:“只是,听说忠毅侯府二夫人也喜得贵子,昨儿我那儿媳亲自带着贺礼上门去探望,怎么就说没在府中?”
“的确不在府中。”苏氏笑道,“这阵子过年家里事儿多,二弟妹的身体一直虚弱得紧,这一胎怀的也艰难,太医说要静养才好。所以,便把她挪到大长公主生前修养的庄子里去养月子了。等出了满月就回来,到时候少不得要请诸位王妃夫人们来家里坐坐的。”
“那自然是乐意之至!”诚王妃笑道。
苏氏也含笑点头。
门外的太监又高声回道:“宁侯夫人韩氏到!”
韩芊忙笑道:“快请进来!”
宁侯夫人韩芮盛装而来,进殿后朝着皇后跪拜行礼,跟在她身后的卫曦月便把一张大红笺子交给旁边的孙得福。
孙得福展开礼单又是一阵高声诵读,读完后,韩芊忙吩咐香橙:“快请大姐姐入坐。奉茶。”
韩芮是镇国公的胞妹,如今又是一品宁侯夫人,按照品级次序排下来,她应该坐在镇国公夫人身旁。镇国公夫人身旁早就设好一座,韩芮跪拜谢恩之后,方入座。
“曦月,过来。”韩芊朝着卫曦月招招手。
卫曦月笑应了一声,福了福身方上前去跪坐在韩芊身侧。韩芊笑着摸了摸她的脸颊,叹道:“过了个年,人果然水灵了许多。”
“娘娘取笑人家。”卫曦月小声笑道,“怎么不见天心公主?”
“她跟小石头在后面闹呢。”韩芊笑着摇头,“你若是找她,尽管去后面花园子里找去。”
“那我去了。”卫曦月笑着起身,又悄悄地去拉早已经随着母亲一起入座的邵嫣然,两个人跑去后面找天心玩去了。
诚王世子夫人姚娉婷朝着韩芮笑道:“曦月也到了论嫁的年纪了吧?如今还跟个孩子一样开心快乐,真是叫人羡慕。”
“都是我平日里惯坏了她,一点规矩都没有。皇后娘娘面前也这样!”韩芮无奈的摇头。
“姑娘家,也就在娘家的这十几年是最自在的。等嫁了人成了家,想过这样的日子也不能了。”韩芊笑着端起茶来,笑道:“来,诸位王妃夫人先尝尝我这里的茶。”
众人便一起端起面前的官窑描金绘彩牡丹盖碗端起来,闻香,品茶,然后纷纷赞赏皇后娘娘这茶极好,极妙。
卫曦月拉着邵嫣然两个人从凤章殿的后门出去后便直接去了玻璃花房。天心和小石头以及苹果儿还有两个皇子的奶娘抱着两个小家伙都在花房里晒太阳,另外还有几个小宫女在里面服侍。众人见这两位来了,便都笑着起身,苹果儿让出自己的座位,笑道:“卫郡主和邵姑娘怎么没在前殿用茶?反而跑到后面来了?”
卫曦月笑道:“从前面听那些王妃夫人们打官腔多没意思,还不如来找天心玩儿呢。”
邵嫣然弯腰把天心从地上拎起来抱在怀里,笑道:“是啊!小天心,这么久没见姐姐,有没有想我啊?哎呦,这才几天没抱你啊,你又沉了这许多!过年没少吃好东西吧?”
“姐姐,给你吃。”天心把手里的啃了一半儿的绿豆糕送到邵嫣然的嘴边。
邵嫣然也不嫌弃,张嘴把绿豆糕咬到嘴里,点头道:“嗯,甜而不腻,好吃!”
“哎呦,这边还多的是呢。”苹果儿忙叫天心,“给公主说了多少遍了,别把吃了一半的东西往旁人的嘴里送,公主就是记不住。”
“无妨,她小孩子怕什么。”邵嫣然抱着天心坐下来,看见茶桌上的各色点心,还有许多水果糖蘸,遂笑道:“我算是来对了,这里的吃食可比前殿的那些好多了。”
“姑娘喜欢吃什么请随便,奴才这里照顾着几个孩子,实在腾不出手来服侍二位了。”苹果儿说着,伸手把自家那小子给抱到旁边顺手交给小宫女,吩咐道,“看好了他,别叫他乱抓。”
“姐姐可别这么客气,我们就是怕那些礼数才躲这里来的。”卫曦月笑着折了一朵半开的牡丹转身往天心的发辫上簪,只是小丫头的胎发还不够长,发辫纤细,根本簪不住这紫玉牡丹。卫曦月叹道,“你看咱们公主这头发在太阳下一照,再衬上这花,颜色有多好看!”
邵嫣然笑道:“是啊,说心里话,我也好想有这样的一头紫发。”
卫曦月又把花在邵嫣然的鬓间比划了比划,最后簪在她发髻的左后侧,笑道:“我倒是不想要紫发,你那年没见那翡冷翠的伯爵夫人,她有一头金色的头发,那才叫好看。”
邵嫣然却一把把那紫玉牡丹给摘了下来,送到天心的手里让她一瓣儿一瓣儿的撕着花瓣儿,笑道:“你想得美,人家是西洋人,才会有那金色的头发呢。”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苹果儿笑道,“我听小嫚说,她那里有配制好的各种染剂,说是可以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原本皇后娘娘早就想把自己的头发也染成紫色,只是她从东陵一回来就发现怀孕了,便没用。”
“真的么?”邵嫣然兴奋的问。
苹果儿笑道:“当然是真的,姑娘不信只管去看看小嫚的鞭子,没发现她的发梢儿是栗色的?”
“真的?!”卫曦月也高兴起来,转手把天心放在旁边,笑道,“我这就去找她!有这么好的东西她居然瞒着我们,哼。”
苹果儿忙喊住二人:“唉,你们去哪儿找她?她今儿出宫去了,要明日才回来呢!”
卫曦月收住脚,皱眉问:“出宫去了?我说刚才在前殿也没见到她,她怎么在这种时候出宫去了?”
“是啊,今儿凤章殿最忙了。皇后居然肯放她出去,真是疼她。”邵嫣然笑道。
苹果儿笑道:“也不能说是娘娘偏疼她,是因为她家里来人了,说是住两天就走。你们也知道她是江湖人,她的家人不方便进宫,所以皇后娘娘准了假,让她出去见家人了。”
“原来是这样。”邵嫣然点了点头,忽然眼前一亮,“她是东陵人,据说是……慕云山庄的人,对不对?”
卫曦月抬手压在唇上,小声说道:“这事儿可不许乱说。”
“这里又没外人……你跟我走。”邵嫣然看了看苹果儿,伸手拉了卫曦月便往外跑。
“干嘛去?!”卫曦月被邵嫣然拉着出了花房,莫名其妙的问。
“我们去见见小嫚的那个家人吧?我猜……”邵嫣然看看左右,方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猜来看她的人肯定是那个慕公子。听说他的武功天下无敌,我们去向他讨教几招吧。”
“你疯了?!”卫曦月甩开邵嫣然的手,“就算我们出宫了,又往哪里去找他们?京城那么大!”
邵嫣然笑道:“这对旁人虽然是极难办到的事情,但对我来说却不难。你去不去?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我怎么能不去?我若是不去,还不知道你能闯什么祸呢!”卫曦月说着,也看看左右,“我们总要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吧?”
邵嫣然笑道:“说什么说,说了还能走吗?皇后娘娘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儿怪罪我们的,走。”
两个人就这么出了皇宫往帝都城大街上去了。宫门口守护的护卫们跟这两位都熟的紧,见面还互相打了个招呼,知道她们两个今儿是来参加宫宴的,但为何早早的离去,但谁也没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