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哟,你这就倾心了?”寂行酸溜溜的哼了一声。
“像陛下这样的男子,本应是天下所有姑娘的梦中情人。虽然你我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什么资格了,但想一想还是可以的嘛,又没碍着谁。”寂空不以为意的说道。
寂行拉了寂空往回走,看看左右没有人方小声警告道:“可他是皇后娘娘一个人的!别的女人谁都不能觊觎,否则,下场很惨的,要么青灯古佛了此残生,比如江南顾家的女儿顾凝霜,现在就在无色庵出家为尼;要么被逼成疯子呆呆傻傻过后半辈子,就想我的姐姐,当年被成千上万只老鼠吓成了疯子;哦,最好的结果是去给哪位不得宠的或者病秧子王爷去做侧妃,比如恒王的侧妃苏氏以及燕王的侧妃高氏。总之,你有这份心思一定要揣好了,不然,小命保不住,可别怪我没提醒师姐你。”
“我不过是想想,又没真的去抢!这话你不说出去,谁知道?”寂空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位寂空是安阳伯家买了来替女儿出家的好人家的姑娘,十来岁的时候进了慈心庵,如今也是花一样的年纪,哪有不怀春的?所以素日里寂行也多与她闲话,有意无意的总是往男女情事上扯,引得她总喜欢跟自己腻在一起。
“想也不能想啊!”寂行悠悠的叹了口气。
“我就想了!她又能把我怎么样?”寂空不屑的哼道。
寂行淡然一笑,站住脚步转身看寂空:“可是,想也没什么用啊!”
“说的也是。”寂空颓然的靠在身后的廊柱上,“想有什么用呢!我们已经是出家之人,是不能想这些红尘中事的。”
“所以,还是别想了,回去睡了。”寂行拉了寂空一把,两个人悄悄地回房,带着一身寒气躺进被子里。
旁边的几个尼姑早就酣然入眠,她们两个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却睡不着觉。
在不知道翻了多少身之后,寂空终于忍不住先开寂行的被子钻进去,在寂行的耳边悄声问:“师妹,你喜不喜欢皇上。”
“像陛下这样的男人,试问这世间会有几个女人不喜欢?”寂行也压低了声音,跟寂空耳语,“虽然我们是出家人,但我们也是女人。”
“是啊。我们也是女人。”寂空看着黑洞洞的屋顶,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心里话,我做梦都想有一个那样的男人。”
“你就不怕死吗?”寂行扭头看着寂空,虽然她一直叫她师姐,但也仅仅是因为她出家比她早,实际上自己要比她这个师姐大两岁呢。
“如果能拥有这样的男人,死了也值了。”寂空冷笑道,“其实像我们这样活着,青灯古佛,断绝一切欲念,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寂行点头苦笑:“是啊,眼睁睁的看着,还不如死了更安静。”
两个人都没说话,各自躺在被窝里想着心事。良久之后,寂空忽然转头看着寂行,低声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寂行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前没有什么办法。”
“嗯。”寂空无奈的叹了口气,半晌又道:“我是真喜欢这里啊!只是不知道我们还能在这里住几天。一想到回慈心庵那种地方去……我就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寂行低声说道,虽然只是气声,但却一样有力,足见她的决心。
“所以,想个办法吧。”寂空忽然转身拉住寂行的胳膊,“想个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呢?”寂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闭上眼睛之后黑暗反而消失,她眼前闪现的都是云硕那张冷峻的脸,宛如月下静水,雪后春山,冷的要命,却也迷人的要命。
为了这样的人,赔上性命也是值得的。
与其在庵堂里一辈子陪伴青灯古佛,还不如用后半生去赌这春宵一刻。
第二日辰时,和尚尼姑们继续开始诵经祈福。寂空却借口肚子难受跟惠安告了假。惠安师太也没多心,只叫她好生在屋里躺半日,若是真的不舒服,下午便回庵堂去,省的把病气过给宫里的贵人。
寂空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只等众人都走了,前面诵经开始,她便悄悄地起身,去偷了一身小宫女的衣裳换了下来。只可惜她是尼姑,早就剃去头发,灰色的僧帽摘下来,却没有乌发云髻。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寂空最终也只是找了一块深色的丝缎把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包起来完事儿。
虽然没有珠翠环绕,没有如云的乌发,没有浓妆艳抹,但至少她还有青春,青春就是最大的赌注,一张明媚鲜妍的脸足以遮去一切瑕疵。
终于把自己捯饬好了,寂空又从袖子里把偷来的小镜子拿出来好好地照了照,方满意的笑了笑,把镜子收进袖子里踮着脚尖儿走到门口,先打开一道门缝儿看了看空旷的院子,见院子里没有什么人,方打开房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黎明的时候,在众人都醒来之前,寂行给寂空画了个图,告诉她从这里出去怎么走能去凤章殿,怎么走能去紫宸殿,想要邂逅皇上,主动接近是最好的办法,她们都知道昨晚那种偶然相逢以后都不可能了。
寂空出了懿和宫往凤章殿的方向走,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几个小宫女和太监,但大家都没对她起什么疑心,这偌大的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宫低等的宫女,大家都麻木了。
就这么一路顺顺当当的走到凤章殿附近,寂空刚左看右看不知道该再怎么走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一声轻喝:“你是哪个宫里的宫女?跑这里来做什么?”
寂空忙回头,看见一个穿着一等宫女服饰的女子站在身后,刚想要双手合十道佛号,一个激灵忙弯弯腰,笑道:“这位姐姐好,我是懿和宫的。”
“懿和宫的宫女?我怎么不认识你?”那宫女皱眉问。
寂空忙道:“我也是刚调派过来的,之前在茶水房当差的。”
“文臻?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寂空忙闪开身。
轻轻的弯了弯腰,寂空抬头细细的打量身后走来的那年轻女子,看穿着,她知道这位不是宫女,她云髻高绾,鬓间簪着一支淡紫色的兰花,她峨眉轻扫,淡施粉黛,明眸皓齿,清丽脱俗。一时让她这个小尼姑也看得呆了。
“郡主。”颜文臻朝着来人福了福身。
原来是郡主!寂空的眼睛又瞪的大了一圈儿。
韩锦对旁边这个怪异的小宫女大为不满,皱眉问:“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奴……奴婢是懿和宫的宫女,今儿刚好不当值,所以,所以随便出来走走。不想竟在这里遇到了郡主……和文臻姐姐。”寂空不自然的笑了笑,又偷偷地看了一眼颜文臻,昨晚寂行跟她讲过,颜文臻原本只是个厨娘,也是邵公子曾经看中的人,只可惜,阴差阳错,这颜文臻如今竟进宫当差,成了皇后娘娘离不开的人。
“你是懿和宫的宫女?”韩锦知道懿和宫里住着僧人和尼姑正在为皇后诵经祈祷,这个时候,懿和宫里应该很忙才对,怎么还有不当值的宫女跑出来转悠?而且,这个宫女一看就不正常——寻常宫女哪有包着包头到处跑的?
“是。”寂空觉得这位郡主的目光太过敏锐,便低下头去。
韩锦笑了笑,没再纠缠,只是对颜文臻说道:“姑母午膳想吃辣炒鸡丁,还想吃酸辣瓜条,你快去准备吧。”
“好。”颜文臻朝着韩锦福了福身,又看了寂空一眼,转身走了。
寂空怕露馅儿,不敢在继续站下去,便朝着韩锦弯了弯腰,低声说道:“郡主,奴婢也告退了。”
“你等等。”韩锦敛了笑,看了看前后左右并没有什么人,便抬手指了指御花园的方向,说道:“既然你今天不当值,就陪我去走走吧。”
“这……”寂空心里害怕,毕竟自己是个尼姑,这次跑出来无非是怀着对这座皇宫的无线憧憬,但真正的遇到了某些人,她连话都说不利索,此时她万分后悔,只想赶紧的跑回去,换回自己那身安全的僧袍。
“怎么,陪本郡主散步,你还不愿意?”韩锦轻笑道。
“不,不,奴婢不敢。”寂空不用想也知道在这里公然顶撞一个郡主是什么后果。
“那就走吧。”韩锦抬脚就走,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也跟了上去。
寂空牵着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忙抬脚跟了上去。
御花园里,姹紫嫣红,满目繁华。
韩锦随意的走着,后面的寂空战战兢兢的跟着。
“有点口渴,晨露,你去帮我弄点茶来。”韩锦吩咐身旁的丫鬟。
晨露福身应了一声,转身去了。韩锦指了指旁边的小凉亭,对另一个丫鬟说道:“这会儿日头真是厉害,我们去哪儿坐一会儿,吹吹风。”
“是。”那丫鬟忙快走了几步上前去拿了帕子把凉亭里的石凳擦干净。
韩锦在石凳上做了,韩芊手里的纨扇摇了两下,转头看见寂空,轻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石凳:“你是宫里当差的,不比旁人,坐吧。”
“奴婢不敢。”寂空忙躬了躬身。
“暮霭,你去那边守着。怕是这位女官觉得人多,太拘束了。”韩芊吩咐身旁的丫鬟。
“是。”暮霭应了一声,转身退出到凉亭之外。
韩锦看着寂空,淡然一笑:“这宫女的衣裳穿着可还算合适?”
“……?!”寂空吓得一个哆嗦,直勾勾的看着韩锦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你也是来给皇后娘娘诵经祈福的吧?是不甘寂寞,所以才穿了这宫女的衣裳出来转转,是想看看这皇宫有多么华丽,还是想遇着什么人哪?”韩锦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敛去,目光陡然冰冷,逼视着寂空:“又或者,你根本就是图谋不轨,想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不是的!”寂空吓得连连摆手,差点就给韩锦跪了。
韩锦冷声问道:“还不如实招来?是等着我叫龙卫或者内侍监来把你带走,严刑拷打吗?”
“我……郡主明察!我只是一时好奇,才偷偷的穿了宫女的衣裳出来逛逛,就是……就是想看看这皇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并没有任何其他意图,郡主你大人大量,就放过贫尼吧。”
“你叫什么?”韩锦皱眉问。
“贫尼,贫尼法号寂空。”寂空忙应道。
韩锦有点惊讶,又问:“你也是寂字辈儿的?那你们这里面有没有一个法号寂行的?”
“有啊,就是我师妹。怎么,郡主认识她?”寂空面露喜色,心想既然是熟人,这位郡主就不会为难自己了吧。
“看样子,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是不错。”韩锦淡然冷笑,“那你回去告诉你的师妹,就说我韩锦在宫里呢,若是她还念及旧情,午膳后可出来见一见。”
“原来郡主跟我师妹是熟人?!寂空惊讶的看着韩锦,一时笑开了花,“郡主放心,这话儿我一定替您带到。只是——不知道您想要在哪里见我师妹呢?”
“还是这里,这道凉亭中。”韩锦说完,便站起身来往外走,全然不看傻愣愣的寂空一眼。
不用看,她也知道寂行肯定会来,这样的机会她一个一心向往富贵的人绝不会错过。
对于邵素雯,韩锦的心里一直埋着一股恨意。
平日里不想这件事情还好,一想到这件事情她就想起这个人曾经是怎么算计自己,怎么利用自己,怎么侮辱自己。虽然她现在出了家当了尼姑,这辈子都只能青灯古佛孤独终老,但韩锦知道她不会甘心,而自己心里的那口恶气也没有真正的发泄出来。
这一次,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韩锦回去后先去见韩芊,并把自己从御花园里采来的一把晚开的芍药把之前青瓷花瓶里的牡丹换了去。
“这白芍药好看是好看,就是没有香味。”韩芊靠在枕上,看着那半开的重瓣芍药,遗憾的叹道。
卫恬恬陪坐在旁边,笑道:“这个叫金丝蕊,是芍药里难得的品种。这花瓣儿一层一层的,一点也不比牡丹差呢。”
“是啊。锦儿,御花园的芍药都开了吗?”韩芊问。
韩锦笑着把花瓶碰到韩芊的面前,说的:“已经过了盛开的时候了,不过花期还在,姑母看,这不还有花骨朵呢。”
“整天闷在这屋里,烦透了。等会儿用过午膳,我也去御花园走走,看看那些花儿。”韩芊伸手轻轻地拂过一只半开的花苞儿,叹道。
“娘娘以前可是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如今是怎么了?竟有些多愁善感起来。”卫恬恬笑道。
“以前是以前,以前有那么多好玩的事情可以去做,我自然不喜欢这些。”韩芊无奈的笑了笑,“现在整天闷在屋子里,哪儿也去不了,连去御花园逛逛,都成了极好的事情了。”
“瞧娘娘说的,也就是这几日娘娘身体不适,万岁爷十分紧张,才不让您出门的。等过两天您这身体安康了,想去哪儿去不得?”卫恬恬笑道。
韩芊笑着点头,恰好云硕回来,卫恬恬和韩锦便福身告退。
出了凤章殿寝殿,韩锦拉了卫恬恬一把,低声说道:“婶娘,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卫恬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们,吩咐道:“你们去帮着香橙和文臻她们预备陛下和皇后娘娘午膳。”
几个丫鬟福身称是,都转向小厨房去。卫恬恬方对韩锦说:“什么事,你说吧。”
“婶娘,邵素雯进宫来了。”韩锦低声说道。
“谁?”卫恬恬一愣,蹙眉问。
“邵素雯,邵锡兰的那个庶女,曾经被陛下下旨在慈心庵里出家为尼的那个。”韩锦低声说道。
“是她。”卫恬恬终于想起这个人来了。
韩锦看了看前后左右,见这里没有旁人,便把自己刚刚在凤章殿外遇见寂空的事情也跟卫恬恬说了,最后,她又低声说道:“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