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点送进来,朕晚上还有事。”
“没什么更多的好吃的。不过有野菜粥,还记得那年咱们在泽州和曹州的时候吃的那些吗?”韩芊笑问。
“嗯,记得。似乎也挺美味的。”云硕点了点头,“看来是朕很久没吃野菜了,老天爷惩戒朕,应该再来尝尝。”
韩芊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晚饭果然是野菜粥,还有瓦罐鱼。
原本济州知县还叫人送了几个像样的菜进来:山菇炖鸡,香煎银鱼,还有个红烧豆腐,一个油焖虾。
韩芊看都没看一眼便直接拒绝了,并好心的劝道:“你们把这个给陛下端进去,只能是找挨骂。”
刘培桐听了这话,赶紧的点了点头,又笑道:“那这几个小菜,微臣就孝敬娘娘了。”
韩芊轻笑道:“陛下用饭,本宫都是陪同在侧。哪有背着他再吃一顿的道理?刘大人,你也不容易,把这些都拿回去吧。”
“可是,这若是陛下和娘娘都不用,低下的人谁敢用啊!这做都做了,娘娘您看……”
韩芊轻笑道:“给罗大人送去啊!他罗总督养尊处优,怕是已经不习惯吃糠咽菜了吧?”
“……”刘培桐一时无语了,这几个菜说不好听的在这种时候已经算是他这个知县的全部家底了。没想到让自家老婆子费劲心思弄了来,倒成了烫手的山芋。
韩芊到底心软,看着刘培桐一脸的为难,轻笑道:“刘知县,大坝上不是还有许多百姓吃不上饭呢吗?本宫看,你还是赶紧的想想办法去关照一下他们吧。那样,陛下可能会高兴一点。”
“多谢娘娘提点!微臣告退。”刘培桐一躬身,亲自提着食盒走了。
小嫚凑了过来,小声问韩芊:“娘娘,陛下可有十来天没正经吃饭了,这会儿刚好有点像样的东西,为什么不给陛下吃呀?”
“陛下怎么能吃他们做的东西?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些好。”韩芊轻笑道。
小嫚的笑容一僵,忙躬身应道:“是奴婢疏忽了,请娘娘恕罪。”
“你也不必这么紧张。”韩芊轻笑道,“我也是为了刘培桐好,这个时候给陛下上这些鱼肉,只会让他更生气,火气更大。”
“娘娘说的是。这种时候,这些官员们不管百姓们的死活,还忙着来讨好陛下,真是找死。”小嫚冷声哼道。
“因为陛下是陛下,所以他们这才是找死。你要知道,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帝王都能吃得下野菜粥。”韩芊淡淡的笑道。
“是,奴婢明白。公子也说过,咱们陛下是难得一见的圣君。”小嫚笑道。
“真的吗?”云硕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的背后。
小嫚忙躬身回道:“回陛下,是真的。”
云硕摆摆手,说道:“行了,在外边就叫我四爷吧。陛下长陛下短的,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小嫚应道。
“你刚才说什么?说你们公子也说当今陛下是难得一见的圣君?”云硕好奇的问,“说说,他原话儿是怎么说的?”
小嫚笑道:“奴婢刚说的就是原话儿,那次,我们公子有朋友来访,奴婢去奉茶,听见我们公子的朋友在说一些弊政,我家公子就直接用那句话把那位公子的话给堵回去了。”
云硕笑了笑,忽然想起小嫚是个身怀武功的人,自己即便是有意放轻了脚步走过来,韩芊听不见,她也不可能听不见。刚才那句话,只怕是她有心说的。于是也没再多说,只问:“饭菜好了吗?朕都饿了。”
韩芊忙笑道:“好了好了。小嫚,把粥从火上端下来吧,咱们开饭了。”
简单的晚饭后,云硕捏了捏韩芊的脸颊,低声说道:“你呢,乖乖在这里睡觉养肉。朕有事儿先出去了。”
韩芊自然不能问云硕去哪里去做什么,只点头应了一声,又叮嘱道:“夜里风寒,这里到处都是水,湿气也重,别忘了披上斗篷。”
“知道了,管家婆。”云硕低头亲了亲韩芊的额角,急匆匆的走了。
小嫚递过云硕的披风,看着门外的千夜千寻接万岁爷出去,方进屋来服侍韩芊。
“娘娘,您早些睡吧。这些日子连夜赶路,吃不好睡不好,累坏了吧?”小嫚走到窗前把韩芊的被子铺好。
韩芊把外裳脱下来挂在旁边的衣架上,轻声说道:“你去把你的被子搬过来跟我一起睡。”
“哎呦,这可万万不敢。”小嫚忙道。
“没事儿,万岁爷今天晚上应该是不回来睡了,你谁在我旁边,我还能安稳些。这里情况太复杂,我可不想在莫名其妙的失踪一回。”韩芊笑道。
小嫚忙道:“那奴婢就在这里坐着,娘娘尽管睡就是。”
“你坐着也是累,明天我还想你陪着我出去走走呢,你这一晚上不睡,明天哪里有精神陪着我?”韩芊轻笑道,“再说,你不是我的丫鬟,也不是宫里的宫女。你是慕公子的人,在我这里就是朋友,不是什么奴婢。去把你的被子拿过来,今晚你就睡在我外边。”
“可是,奴婢若是在您面前如此放肆,将来公子也饶不了小嫚。”
“慕公子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吩咐的不就结了?他生气发火,叫他冲我来。”
小嫚看韩芊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便把自己的被褥从外边搬了进来,在韩芊身旁铺好,两个人一起睡下了。
云硕果然是一夜没回。
韩芊却是一夜安睡。
“娘娘醒了?外边又下雨了。”小嫚端着洗脸水进来,扶着韩芊起床。
“唉!当这么个皇帝,累死累活,真是的……”韩芊叹了口气,一边起床洗漱,一边问,“是到现在还没回来吗?”
“是的。”小嫚无奈的叹道,“奴婢已经煮好了粥,夫人先用一点,再看看四爷吃什么,奴婢再去准备。”
“好。”韩芊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会儿她已经有些后悔昨天拒绝了刘培桐的那只炖鸡,如果留下来的话,至少可以给云硕补补身子,可是这会儿功夫外边都是灾民,她也是巧妇难为无比之炊啊!
韩芊自己吃了点粥,正琢摸着该给云硕弄点什么吃的好呢,云硕带着千夜千寻等人急匆匆的回来了。
“早饭只有粥,四爷好歹吃一点。当会儿我们出去找点其他吃的。”韩芊亲手端上一碗白米粥和凉碟腌咸菜。
云硕一晚上没睡,一直坐在前面签押房里听卫凌浩,韩建示,邵骏璁和韩钧从各个方面了解来的有关治河工程的详情,在后半夜,他单独见了罗同江。至此,虽然很累,但却又很精神。
看见韩芊,他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点,轻轻地缓了一口气,接过粥碗来,也不用勺子,两口喝完,叹道:“好了!朕累了,先睡一会儿。”
“是。”韩芊伸手过去要搀扶云硕。
云硕笑道:“不用,朕还没到那个程度。你要出门?带上骏璁吧,昨晚就他还睡了一会儿。”
“好。”韩芊点头,看着云硕脱掉外衣躺去了床上,她把帐幔放下来,又给千夜和千寻使了个眼色,方带着小嫚出去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月。
云硕在这半个月里,几乎没有一天有好脸色。
韩芊也只能想尽办法让他吃好喝好,多余的话一句也没问过,一句也没说过。
最后济州金河决口的真相被云硕身边的四位武将给一层一层的揭开来:
金河在济州这一段的工程非常浩大,之前,金河流经济州北,因为这一代地势平缓,金河水到了这里流速缓慢,里面大量的泥沙慢慢积淀,河床就越来越高。往年为了防止金河泛滥,官府只能加高河坝。然而,那么长的河岸线,泥沙随时随刻都在沉淀,这河坝加高到什么时候算完?
所以罗同江就根据济州的地势特点,想了个法子,趁着冬季的河水极少的时候,把河道夹窄,如此,河水的流势便可加剧,通过河流流势的加剧把那些常年积淀的泥沙冲向更济州以东。
济州以东的一片荒芜地带,罗同江又把河道放宽,甚至降低河坝,由此把前面冲刷过来的泥沙在这片荒芜地带形成一片沙洲,这片沙洲在六七月份大汛期的时候是河面,在八九月份大汛期过去之后便是薄田,每年可耕种一季,那就是种植小麦。
这个方案很好,云硕当时看过之后也拍案叫绝。
然而这么好的方案,却在执行的过程中出现了纰漏。
夹窄了河道的那些材料有一部分被人动过手脚,当时垒砌的时候很坚固,然而第一波汛期以来,夹窄的不分河道便撑不住,被水冲毁,而且,出问题的那段河道刚好是面向济州城的河道南岸。
材料的事情要追溯到年前甚至更早,而且牵扯的范围非常广,人员达上百人,而且还有几个材料供应商已经死了。说白了,这事儿几乎就是一件无头死案。
或者说,是有人早就把这件事情弄成了无头死案。
对于这件事情,云硕把卫凌沣,韩建示,邵骏璁和韩钧都派出去从各个方面去了解。同时,也向罗同江以及他的属官和本地的知县刘培桐都了解过。
罗同江只是一味的认罪,说自己渎职,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愿意被撤职押回京城受审。
而那几个属官却一味的替罗同江开脱,说罗总督负责整条金河的治理,济州这边的工程他只是制定了方案,细节的事情都是刘培桐带人干的,不能让罗总督替下面的人背黑锅,云云。
而刘培桐去也不多说,只说自己无能,没有保护好一县百姓。
一切都像是雾里看花。
云硕却从这一片迷雾里,渐渐地看清了事实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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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第三十三章枕边解语花
三月底,云硕决定回京。
罗同江以及在济州的所有官员这半个月来全都战战兢兢,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个什么结果。
然而皇上却气势汹汹的来,风平浪静的走,临走的时候只把邵骏璁和韩钧留了下来,留下的唯一圣旨就是:即日起,邵骏璁为治河督查使,韩钧为治河督查副使。他们二人的任务就是监督罗同江,继续把治河工程给干下去。
皇上放下的唯一狠话就是:若再出现济州事件,治河这条线上的所有人都砍头祭河。
回京的时候,云硕没有让任何人送,而是带着千夜千寻和一小队人马走陆路悄然北上。韩建示,卫凌浩等人带着大多数锦鳞卫烈鹰卫护着空荡荡的官船从金河北上进京。
一辆不起眼的大马车里,云硕靠在车壁上,肩膀后面垫着一个软枕。韩芊则靠在他的怀里,睡得昏昏沉沉,对马车的颠簸也浑然不觉。
云硕低头看了看她熟睡的脸庞,马车里有些闷,他的怀里也很暖,她睡得脸颊泛红,鼻尖上还有一点点细汗。长长的睫毛细密且长,弯弯翘起,迎着阳光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看着这样的她,云硕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想起她说要把自己的头发弄成紫色的事情,一时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
马车进了一个小镇子,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在一家饭馆停下。
车一停,韩芊反而醒了,惺忪的睡眼还带着迷离和懵懂,像个孩子一样纯良无辜。
“醒了?”云硕抬手抹去她鼻尖上的汗。
“到哪儿了?”韩芊坐直了身子,看了看云硕身上被自己揉成咸菜的衣服,不好意思的揉了揉,“我睡了很久了?”
“不久,饿了吧?我们下去吃饭。”云硕理了理韩芊额角的碎发,“或者,你先梳梳头洗个脸?”
“怎么,我这样子很难看啊?”韩芊反问。
“怎么会,很好看。”云硕爱怜的摸了摸韩芊的脸颊。
“那就这样吧,我饿了,也渴了。”韩芊说着,转身先下了马车。
一身粗布衣衫的小嫚扶着韩芊下车,指着身后菜馆的布幌子,笑道:“夫人,我们终于可以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韩芊笑道:“嗯,还要多准备点吃的带上,这一路上没有吃的可真是难受死了。”
千夜先一步进了菜馆,拿出一锭银子给店家把楼上都包了下来。
韩芊和小嫚先上去洗手,云硕跟个浪荡公子哥儿一样慢悠悠的踱步上来,十分嫌弃的皱着眉头左右打量了一翻,十分勉强的上了楼。
店老板看着云硕的脸色,一叠声的赔笑,再三保证一定把最好的饭菜弄得干干净净的给送上来。最后换得云硕摆手:“不用了,我们借你的锅灶一用,你只准备米和菜,我们的人呼自己做的。”
“这,这多不好?”店老板从笑道,“我们这儿的厨子……”
“掌柜的。”千夜上前搭上店老板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是不是银子不够啊?”
“不,不不,够了,够了。”店老板觉得肩上一沉,心里一阵害怕。
韩芊和小嫚洗过手之后便直接去了厨房。厨房里,千寻已经占用了一个锅灶,把两个厨子赶到了旁的锅灶上。
“洗米。”韩芊一边吩咐小嫚,一边卷起了袖子。如今的她不是养尊处优的皇后娘娘,而是一个善于烹调各种美食的大户人家的厨娘。
千寻在一旁看着小嫚洗米,忍不住笑着说道:“以后再出门,咱们得带上颜姑娘。”
“颜姑娘是谁?”小嫚随口问。
“颜姑娘可是夫人身边的第一得意之人,做得一手好菜。”千寻说着,咂了咂嘴巴,叹道,“好久没吃到颜姑娘做的点心了,你还别说,真想得慌。”
“你至于吗?一个大男人为两块点心就这幅德行了?”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