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离开之后,进行了一次男人之间的较量。
云硕的武功虽然不如慕尧花样多,但是军队出来的路子,实在,每一招都奔着取人性命去的,慕尧则是江湖上排名数得着的剑侠,那腿脚工夫更不用多说。
这一架打得,云硕没有留情面,慕尧也没把云硕当皇帝。两个人全力以赴,但不约而同的都避开了脸面,脖颈,等容易暴漏在外边的肌肤。所有的招数都对着大腿,肩背等地方去。
就此时此刻,若是两个人去澡堂子里见面,这身上的青紫能把人给吓个半死。
“您都能爬起来,我为什么爬不起来?”慕尧伸了伸手臂,笑呵呵的说道,“我不但能爬起来,还能再打一架。怎么样,陛下还有力气吗?”
云硕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力气是有,不过朕不会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在你身上。”云硕说完,好像觉得这话打击力度不够,于是又补了一句:“芊芊一会儿就该醒了。”
“……”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了?慕尧默默地腹诽。
“你来找朕除了想再打一架之外,还有别的事儿吗?”云硕略显一点小得意。
“当然,草民是叫人预备好了酒菜,想请陛下过去小酌的。”慕尧轻笑道。
“多谢了,慕公子还是自己先去享受美味佳肴吧,朕想等皇后醒了之后陪她一起用膳。”云硕说完,又转身进屋,并随手关上了房门。把满面春风的慕尧挡在门外。
唉!不但不要脸,还没礼貌。慕尧摇了摇头,淡然一笑,转身看向剑湖的方向。
而此时此刻,剑湖旁边的一片空地上,明莲教的祭坛刚刚开始。
扮作韩芊的小嫚被换上了一身雪白色的丝绸裙裳被推上了一座用整齐的青石垒砌起来的高台之上。
这座高台足有三丈高,上面还竖了一根海碗碗口粗的木柱子,柱子下面整整齐齐的码放了一堆木柴,木柴上浇了油,这样,即便下雨,等会儿点起火来也会烧的快。
“把她绑上去!”一个留着短胡子的青衫男子站在高台上,挥手道。
四个穿着灰色布衫,腰上帮着白色麻布腰带的人压着小嫚登上了柴堆,然后任凭他们用麻绳把自己绑在木柱子上。
短胡子青衫男子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于堂主,轻笑道:“于堂主——啊,不,于坛主!于坛主这次真是为咱们圣教立下了汗马功劳。”
“宋坛主过奖了。”于坛主拱手笑了笑,“不是说好教主会亲临祭坛为咱们死去的兄弟祭祀的吗?怎么……”
“教主既然说了要来,就一定会来。他老人家来无影去无踪,却从没说话不算话过。”宋坛主看着那边柱子上已经被五花大绑的女子,目光里充满了艳羡:“还别说,这皇帝小儿真是好艳福,这样绝色的女子,说是倾国倾城也不够啊。”
“这还用说?能让皇帝陛下放弃三千佳丽只跟她一个人死磕的女人,肯定不是寻常的女人。”
“是啊!我听说,那狗皇帝快疯了。”
“嘘——说不定你说的那人已经在我们附近了,小心点儿哦!”
“来了正好,今儿若是能用他们两个一起来祭祀明莲圣神和兄弟们的在天亡灵。也不枉我们辛苦了这么多年!”
……
一阵雨过,被绑在柱子上的小嫚单薄的衣衫被雨水湿透贴在身上,一缕散发贴在额上,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凄美,更加动人。
她一边听着下面那两个人闲聊,一边悄悄地看着周围的黑压压的人群,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也不知道公子安排了多少人在这里面,朝廷的人又有多少,等会儿打起来可不要赢得太快,那样可不过瘾……
忽然,有呼啦啦的风声传来,小嫚警觉的抬头,但见对面的山上飘过来一顶四人抬的青色肩轿,被雨打湿的轿帘随风飘起,呼啦啦的响。
“圣莲拂照!明昭日月!唯我教主!功在千秋!”祭台之上,祭台之下,所有的人都跪在地上叩拜,且齐声高呼,只有小嫚一个人仰着头看着那抬青色的肩轿由四个轻功高手抬着从半空中缓缓地落在祭台上。
四周欢呼声连成一片,翻来覆去都是那四句口号。
小嫚冷冷的俯视着从青色肩轿里出来的人——五十多岁的年纪,桃木簪子别着独髻,一身葛布长袍,青布鞋,穿着朴素,却另有一份仙风道骨的气势。
滕清越的手抬了抬,周围的山呼声渐渐地停了下去。滕清越微微抬头看着柱子上的女子,淡然一笑:“韩郡主,好久不见。”
“呸!”小嫚狠狠地啐了一口,“刁民!”
小嫚之前被慕尧特别训练过,说话骂人的语气和神态虽然不能说酷似韩芊,但也有五六分像。而且滕清越当年见韩芊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如今小姑娘已经长大成为皇后娘娘,那高傲睥睨的气势自然是有增无减,更加盛气凌人。
滕清越也不跟她费口舌,只是冷冷一笑,抬手吩咐:“开祭!”
“是。”旁边的宋坛主和于坛主两个人应了一声,同时朝着身后摆手。
旁边立刻有人端着各色果子上前来摆在木柴北面的祭桌上。还有人端了一个铜盆放在祭桌跟前。最后,还有人搬上来一叠厚厚的纸钱。
一切准备就绪,滕清越从容的走到祭桌跟前,抬头看了一眼绑在柱子上的女子,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淡然的冷笑,忽然抬手在空中画了个奇怪的符号,然后双手往那一摞纸钱上一指,那一摞纸钱便忽然起了火。
祭台周围的教众全部跪倒在地,祭台上的两个坛主还有几个堂主分散在四周冷面站立,滕清越一个人在祭桌跟前念念有词。
真他娘的麻烦!怎么还不动手!小嫚冷冷的瞥了在自己脚底下耍宝的教主大人一眼,想了想,还是应景的开口大骂:“刁民!混蛋!什么狗屁教主!要杀就杀!有本事就动手啊混蛋!”
“咄!”滕清越忽然抬头,手指从面前的火盆掠过,指向柴堆。
“呼”的一声,柴堆起火。浇满了油的木柴一沾火便熊熊燃烧起来,炽热的火苗带着浓烟随风飘向西北方向,让柱子上的小嫚不至于被浓烟给熏着。
火起时,祭台周围的几千教众又开始高声呼喊他们的口号。
然而他们的口号刚喊到一半儿,便听见‘嗖’的一记利器划破空气的声音,紧接着是‘砰’的一声,一支利箭钉在了小嫚身后的柱子上。绑着小嫚的绳索有一股被利箭钉住,小嫚不费吹灰之力便挣断了它。
挣断了束缚的小嫚腾空而起,顺手把原本绑着她的绳索轮了起来,‘啪’‘啪’‘啪’几声响,祭台上的于坛主和两个帮手被打倒在地。
同时,小嫚也衣袂翩跹的落在了火堆旁,落地的同时,手中绳索又卷起燃了火的木柴,呼啦啦投向滕清越等人。
而台下混杂在教众里的烈鹰卫以及慕尧的手下也纷纷亮出了兵器,趁乱向周围的教众发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带离自己最近的人。牵制住那些教众,使得他们没办法冲上祭台。
台上台下,混战,一触即发。
祭台上,小嫚手中一根绳索大开大合,所向披靡,逼得于坛主和宋坛主两个人连连后退,而滕清越身边的那四个人,每个人都手持长剑,只管把滕清越护在中间,并不准备帮第三十章解救!混战!
云硕收到邵骏璁送来的消息,知道韩芊被明莲教的人劫持,正在顺着云天河南下,当时便吩咐千夜准备快船,从帝都城出发日夜兼程追了上去。
他这边船刚开出帝都城西南的通州码头,邵骏璁的第二封快信又到了,信中邵骏璁说明韩芊的意思,请求陛下派人去东陵营救皇后。
当时云硕便拍了桌子:“混账东西!为何不立即营救?!要去东陵!去东陵至少还有十天的路程!把皇后置身于危险当众,让朕还有什么颜面活着!该死!都该死!”
皇上带着千夜千寻和一千二百名龙卫走水路直追,韩建示也收到韩钧的消息,带着几个贴身护卫骑快马从帝都城从陆路超小道直奔东陵城。
韩钧一直跟随在韩芊身边。
船靠码头需要采买的时候,他们就会把韩芊迷晕了弄进棺材里,反正棺材两侧都透气,里面也不会太闷。平常的时候就把她放出来,韩芊很听话,没再闹过,他们也只要不靠岸,只要没有人搜查船只,他们一般也不会对她用迷药了。
而为了让这些人尽量不给韩芊用迷药,邵骏璁带着人一路暗中跟随这艘船,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邵骏璁只派人象征性的过去搜查过两次,到了江南转入清江之后,邵骏璁便没再露面,这艘船一路畅通无阻直奔东陵,一次也没被检查过。
云硕的船在离开江南拐向东陵的方向一天之后追上了那搜绑架韩芊的客船。邵骏璁带着他的手下上船面见陛下。
“陛下,就是那艘船。”邵骏璁站在船舱的窗口指着右前方的那搜中等客船给云硕看。
云硕愤怒的拍烂了手边的桌子,咬牙道:“谁在船上跟着?”
“一直是韩钧。他多半都陪在皇后娘娘身边,一天有一两个时辰离开那艘船,或在水里,或归队。”邵骏璁回道,“陛下放心,娘娘一切安好。”
“安好?”云硕暗暗地搓牙,怎么能安好?她那样娇生惯养长大的人连棺材都睡了,又哪里能安好?!
邵骏璁抿了抿唇角,没说话。
“还有几天到东陵?”云硕皱眉问。
“还有三天。”邵骏璁回道,“陛下放心,东陵那边我大舅父已经带人过去安排部署了。”
“朕知道。”云硕冷冷看了邵骏璁一眼,心里不知道有多恨这小子。
邵骏璁也知道自己出了个主意,害得皇上到现在也见不到皇后娘娘,只能远远的跟着,心里那股邪火肯定比在帝都城的时候还盛,所以还是别杵在这里惹他生气了,邵小将军一声没吭,转身退了出去。
眼睁睁看着那条船走在自己前面,不过一箭之地,却不能上前与心爱的人相见,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忍着,到了晚上,就再也忍不住了。
“更衣。”云硕低声吩咐千夜。
“陛下,您要去哪儿?”千夜忙劝道,“现在沿河两岸还有这清河上的船可不只是我们的人,邪教的人也在监视我们。若是我们稍有不慎,就会危及到皇后娘娘的安危,您可要三思!”
云硕皱眉道:“所以才叫你拿夜行衣来!朕要潜水过去。”
“不行,陛下!”千夜着急的劝道,“还有三天的工夫,您再忍忍。等到了东陵就能见到皇后娘娘了。这稍有不慎,属下担心那些人狗急跳墙,会先对皇后不利啊!”
一句对皇后不利,让云硕又冷静了下来。
三天的时间,度日如年。用云硕的那句话说:“比在帝都城的时候还难熬。”千夜只得搜肠刮肚想尽办法劝着他耐住性子。
东陵县,在文德末年只是一片荒芜之地。是内阁首辅姚远之姚大人的开放海港对外通商策略,在这里平地起楼,很快把这荒凉的海滩发展成了一个下等线。
景隆皇帝在位的三十几年,东陵县一路发展,到如今已经是个上等线了,港口码头每天都有上百艘商船往来,尤其是那些海外来的大船每年都有几十艘来往,这里是名副其实的海港县。所以这东陵城里东洋西洋的客商都有,是真正的鱼龙混杂。要不然,明莲教大教主也不会在这里发展的这么快,甚至在这里都设了祭坛。
船靠岸,韩芊被放在棺材里抬了出来。
云硕早半天登岸,从岸边唯一一座三层小木楼上看着那只棺材,一双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
千夜守在他身边,生怕他一不小心冲出去,几乎想闪身去挡在他的前面。
“陛下,一起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中。”千夜低声劝道,“卫候的一千五百人已经化装成百姓在三日前住进了东陵各处的民居里,他们的祭祀仪式定在明天,卫候的手下到时候会分散在他们摆设的祭台周围……”
云硕转身走,千夜和千寻忙跟了上去。
“卫凌浩呢?”云硕一边下楼一边问。
“卫候有点事儿,说晚上回来。”千夜低声回道。
“是什么事儿?”云硕皱眉问。
千夜看了看楼下的人来人往,凑到云硕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他去见慕公子了。”
“慕尧?”云硕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这才想起之前慕尧说过离开帝都回了东陵。慕尧在东陵,而且早就回来了,他应该对明莲教祭祀的事情肯定早就了解清楚了。
“慕尧现在在哪里?朕也要见到他!”云硕低声说道。
“是,属下带您去。”千夜低声应道。
慕尧在东陵新盖的园子叫觅园,里面一草一木皆是精心布置的。然而云硕却没有心思多看一眼,带着千夜直接进了觅园的觅香轩。
韩建示和卫凌浩两个人都在,慕尧也在。三人见云硕进门,忙躬身行礼。
“都起来吧。”无暇多说,径自走到那张宽大的书案跟前,看着上面铺设的一张舆图,一眼看见上面用蓝笔标注的地方,皱眉问:“这里就是他们设的祭台?在湖边?”
“是的。毕竟是邪教,就算是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敢在城区。东陵知县是个狠角色,前阵子刚杀了十几个教徒。”慕尧走到跟前,回道。
“这样也好。”云硕咬牙道,“若是真的动手了,也免得伤及无辜百姓。”
“你就不担心伤到芊芊?”慕尧冷笑道。
“闭嘴!”云硕一记冰冷的眼风扫过去。
慕尧也不跟他计较,朝着外边拍了拍手。房门被推开,一个女子从外边走了进来。云硕期初没看清这女子的容貌,看她正是妙龄时,又不是婢女的打扮,便以为是慕尧搞得什么花样儿,顿时觉得心烦,便摆摆手说道:“这种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