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陛下跟臣来。”韩建元忙带路。
出宫的时候,千寻就去找了卫凌沣来,更何况韩家跟卫家是姻亲,大长公主的丧事上卫家人自然也会在。
一时间,卫凌沣和他的儿子卫靖远,以及华西淩还有卫家其他在太医院国医馆的嫡系全都跟了过来。
卫凌沣给韩芊诊脉后,沉吟道:“以臣的意思,皇后娘娘昏睡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
“这是什么话?赶紧的救人要紧啊!娘娘还怀着身孕呢!”韩建元着急的说道。
卫凌沣躬身回道:“回侯爷,娘娘醒来也是哭泣悲伤,这会儿昏睡着还可以少伤心一点。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昏迷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状态。”
“这?”韩建元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云硕。
云硕则皱着眉头看着昏迷中的韩芊,沉声问:“你确定皇后娘娘的身体无碍?”
“回陛下,是的,皇后娘娘只是悲伤过度,所以让她睡一会儿会更好些。”卫凌沣躬身回道。
“那好。朕先带她回宫去了。”云硕说着,起身把韩芊抱起来,回头看着忠毅候和韩建元,“大长公主的丧事要好好的办,朕回去后会有旨意给礼部。”
忠毅候和韩建元父子等一起跪拜:“谢陛下隆恩。”
云硕点了点头,抱着韩芊离开大长公主府上了龙辇回宫去了。
韩芊一直昏睡,直到半夜方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叫:“娘亲?”然后转身就要下床,却被云硕一把搂住。
“芊芊,现在是半夜了。”云硕低声提醒道,“我们现在是在宫里。”
“……”韩芊很快明白过来,再看看对面桌上的西洋钟表,无奈的叹了口气靠在云硕的肩上默默地流泪。
“饿不饿?”云硕低声问,“要不要喝点粥?我叫小厨房一直备着你喜欢的红豆粥呢。”
韩芊摇了摇头,侧身重新躺在床上,转身向里。
云硕伸手把她抱过来,低声劝道:“就算你不饿,我们的儿子也该饿了吧?还是吃点东西吧。”
韩芊没说话,只是眼泪止不住。
“我问过了,大长公主临终前对忠毅候说,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云硕轻声叹道,“所以,你这个样子是真的像要她不放心吗?”
“皇帝哥哥,我以后就没有娘了。”韩芊靠在云硕的肩膀上叹道。
“没关系,我早就没有娘了。”云硕轻轻地抚着她鬓间的碎发,“我有你陪着,就不再奢求更多。而你,有我也已经足够了。”
“不,我们还有孩子。”韩芊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的,我们还有孩子。所以为了我跟孩子,你也得吃点东西吧。”云硕轻声问。
“嗯,吃东西。”韩芊坚定的点了点头。
云硕冰冷的脸上顿时有了笑容,立刻转头吩咐外边:“娘娘饿了,传膳来。”
……
韩芊喝了一碗粥,一个蛋饼,云硕陪着她说了一刻钟的话儿,又喂她喝了安神养胎的汤药,看着她又沉沉睡去才起身出了寝殿。
殿外,千寻已经等在廊檐下,一见皇上出来,忙上前躬身行礼:“陛下。”
“事情查的怎么样了?”云硕沉声问着一步步踏下了汉白玉台阶,从事发到现在他没有离开韩芊一步,一直没有时间过问此事。
“查清楚了,内库记录着一个月来退思轩借着为先帝诵经祈福为由,比往日多领了十倍的香油。另外,那两个在菊花花障后面私语的小宫女跟密太嫔有不可分割的关系……另外,密太嫔今天晚上已经自缢身亡了。”
“自缢身亡?”云硕冷冷的看着千寻,怒问,“为什么没看住她?!”
千寻忙躬身下去:“属下失职,属下得到内库房送来的记录后立刻去退思轩,然而……却还是晚了一步。请陛下责罚。”
“死了就死了!”云硕转过身去看着沉沉的夜色,冷声说道,“反正也是死有余辜!”
“这件事情属下还压着,请皇上示下,该如何昭告天下。”
“不过一个太嫔而已,死就死了,何须什么理由昭告天下?”云硕心里的怒火难消,愤愤的说道。
“那请陛下示下,这事儿是否也要瞒着皇后娘娘?毕竟,密太嫔是后宫的人……还有嘉莹长公主那边……”
云硕烦躁的哼道:“就说她是暴病身亡好了。其他人呢?”
“其他人都关在宫监里,听候陛下的发落。”
“全都暴病身亡吧。”云硕说完,抬手摔了一下袖子,转身进了凤章殿的寝殿。
千寻看着皇上暴躁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今晚,这皇宫里又要有十几条性命归西了。
大长公主的丧事办的极其庄重,有皇上的圣旨,礼部官员自然不敢怠慢。
丧礼那天,韩芊没有亲自来送灵,而是命身边的苹果儿和奶娘替自己回来送大长公主的灵柩一路去了墓地。
等这一行人送葬归来,千夜率领的大军也凯旋而归,人马已经在帝都城西五十里的地方驻扎。
苹果儿听到了消息,忙起身掀开车帘子问赶车的车夫:“哎哎,大叔,咱们这条路会不会经过大军驻扎地啊?”
车夫把手里的鞭子一甩,悠悠的叹道:“哎呦,这怎么可能?就算咱们是给大长公主送葬,走的这条路也只是官道而已。大军走的路跟我们可不是一条道,军营重地可不是谁随随便便都能经过的地方!”
“大军难道不走官道?”苹果儿纳闷的问,“那他们走什么道?”
韩家赶车的车夫也是从军营里退役下来的,听见苹果儿这般问,自豪的笑了笑,说道:“这个自然。大军有大军的道可走,姑娘您也别问了,咱们军人有军人的纪律,有些事儿我知道也不能跟你说。”
“对啦!何况您也不知道。”苹果儿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甩手放下了帘子。
车夫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大云军队纪律比铁还硬,打仗不仅仅是靠谁的刀枪更快,最重要的还要上下一心!尤其是宁侯手下的兵,那是一个第十个百个。
算了!车夫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笑,想这些干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辉煌了。
……
苹果儿一回到宫里便急匆匆的跑去凤章殿。
韩芊正在养胎,因为前阵子动了胎气,所以云硕不许她到处乱走,而她自己也对外边的事情不怎么关心,根本没心思知道,所以这阵子就一直在凤章殿里呆着,极少出去。
苹果儿进了凤章殿的宫门,跟前面出来的一个人差点撞到一起。因为对方穿的是护卫服,所以她还以为是千寻,于是不耐烦的挥开对方,“躲开,躲开。我找皇后娘娘回话呢!”熟料,手臂一把被人攥住,狠狠地,仿佛是个铁钳子一样,又硬又重,苹果儿吃痛才抬起头来,看轻对方的脸之后,顿时愣住:“你……呃?千夜!”
“我回来了。”千夜攥着苹果儿的手腕,不自觉得用力,差点就把人的手腕子给攥折了。
“呃……疼,疼!”苹果儿咧嘴道。
“噢!对不起,我……”千夜忙放开了手,不等苹果儿把手收回,又猛地出手给拽了回来,不过这次没用那么大的力气,“怎么样,没事儿吧?我看看……”
“没事。”苹果儿忙挣扎着把手从千夜的手里挣脱出来,警惕的看看左右,方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了凤章殿?”
“陛下在凤章殿,我是来回话。”千夜也看了看左右,见有几个小宫女躲在一旁偷偷的笑,于是一把拉住苹果儿就往外走。
“唉……我还要给娘娘回话……”苹果儿焦急的说道。
“陛下在里面,你进去也是碍眼。”
千夜拉着苹果儿跑去一个僻静的地方,一把把人按在墙角里,抵着头,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魂牵梦萦的人,抬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仿佛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你别这样。”苹果儿被他灼热的目光吓得快不能喘气儿了,忙撇开脸,死死地盯着旁边的红色宫墙。
“怎样?那天晚上……你那股劲儿呢?”千夜轻声笑着,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粗重起来。
苹果儿猛然抬手狠狠地推开他:“你别闹了!被旁人看见是会掉脑袋的!”
“婚期——下个月初五。”千夜眉头一皱忍着胸口的痛往后退了两步,男人应该懂得适可而止——这是跟随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多年得到的宝贵经验。
“不行。”苹果儿想都没想就拒绝。
“为什么?!”千夜立刻变了脸色,不过三个月而已,这就变了心了?!
“大长公主的丧事刚办完,我身为大长公主府出来的人,至少要为她守孝一年。”苹果儿抬头哀求的看着千夜,上前两步抬手放在他的胸口上,“一年的时间,行不行?”
千夜无奈的闭了闭眼睛,抬手把苹果儿刚好按在自己伤口上的手拿开。
“啊?!”苹果儿低头看见自己指尖上的血渍,顿时花容失色,“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千夜忙用手指抹去了苹果儿指尖上的血渍。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流血!你居然告诉我是小伤?”
“比起被人家据婚来说,这的确是小伤。”
“……”苹果儿二话不说,反手拉着他急匆匆的离开。
“干嘛去?你不急着去跟皇后娘娘回话了?”千夜好笑的问。
“闭嘴!”苹果儿回头给了千夜一记白眼,“还不是要去盯着你上药!”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我叫你闭嘴!”
呃,好吧。闭嘴就闭嘴。千夜无奈的笑了——好男不跟女斗,连陛下都让着皇后娘娘,自己这个护卫还有什么理由不让步呢。
……
韩芊的身体稳定了被卫凌沣允许可以出来走动的时候已经是严冬时分了。
在这短短的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凤章殿后院多了两个地方,一是小佛堂,里面供奉着观音菩萨,每日里皇后娘娘都会来菩萨跟前上一炷香,为逝去的母亲祈福。
另外便是后廊到后花园修建起了一条通道,左右和头顶都用玻璃封起来,地下烧着地龙,地面的精致的雕花地砖被皇上嫌弃的不得了,最后吴缈又去库房找了厚厚的绒毯来铺上,皇上亲自在上面走过两圈儿之后觉得满意了方才罢休。
玻璃房的外边是大瓷盆栽种的梅花盆景,每一株梅花都栽种了十年以上,枝干遒劲,花朵繁茂,迎着北风开得很是热闹。而长廊里面两侧则是暖房栽培的各个品种的牡丹。这里,便是每日皇后娘娘茶余饭后散步的地方。
想当初花卉盆景摆好之后,孙得福甩着佛尘得意洋洋——梅花跟牡丹这两种花放在一起,也只有皇后娘娘这样的大贵人才能欣赏得了。
“玻璃里面是牡丹,外边是梅花。”韩芊披着软软的白狐披风缓缓地在暖房游廊里缓缓地走着,问旁边进宫陪伴她的韩锦,“你说,这若是画成一幅画,拿出去叫那些读书人看见了,会不会把口水都骂干了?”
“皇后娘娘说笑了。”韩芊轻笑摇头,“如今大云朝的才子们,已经有很多人都喜欢牡丹了。更有不少诗词绝唱流传出来,把牡丹赞誉成花王,国色,把她作为富贵的象征争相吹捧。”
“真的啊?”韩芊笑着摇头,“之前可是很读书人都以兰,梅,松,竹为精神象征的,牡丹,因为太过华美,又需要精心的培育,所以被那些有风骨的人瞧不起……”
“姑母该是听说过一句话,叫做:此一时,彼一时。”韩锦笑着弯腰伸手,摘下一朵刚绽开两片花瓣儿的淡黄色牡丹花来走到韩芊跟前,把花别在她的鬓间,轻笑道:“有诗云: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东京城。”
“真国色?”韩芊转身面对玻璃看着里面自己并不清晰的映像,无奈的笑道,“我都快成黄脸婆了,哪里还敢称国色?”
韩锦轻笑道:“姑母才十六岁,好比这牡丹花,正是初初绽开的时候,哪里就成黄脸婆了?”
“是吗?”韩芊回头看着韩锦,微微的笑着,“可是,现在朝中不是已经有大臣开始上奏折,请皇上再次选美以充后宫了吗?”
韩锦神色一怔,忙劝道:“那些大臣们的话姑母何必放在心上。陛下对那些奏折都置之不理,姑母尽管放心就是了。”
“一本奏折,两本奏折,陛下是可以置之不理。但十本,二十本呢?”韩芊一边往前慢慢的走着,一边悠悠的叹息。
韩锦笑道:“只要陛下心里眼里只有姑母一个人,再多的大臣上疏都没用的。”
“可是,陛下一个人能撑多久呢?”韩芊无奈的叹道。
“那姑母您的意思呢?”韩锦看着她美丽无敌的姑母若有所思的样子,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里默默地划拉着接下来是谁该倒霉了?
“陛下应付那些军务公务就已经很忙了,还要为后宫的事情操心,实在是不应该啊!”韩芊叹道。
“姑母怀着身孕呢,后宫这也没什么大事儿,只要陛下不松口,您且得空儿养息身体,先把小皇子稳稳当当的生下来再说吧!”韩锦算来算去,觉得倒霉的极有可能是顾凝霜。
韩芊没再多说,只轻笑着缓缓往前走。
“皇后娘娘,嘉莹长公主求见,说是……亲手给小皇子做了小衣裳,今儿特地送来给皇后娘娘看看。”一个小宫女从走廊的另一头迎上来,福身回道。
“皇后娘娘这里有多少针线上的能人,有何必长公主费这个心思?”韩锦轻笑道。
韩芊淡然一笑,说道:“人既然来了,就请去花厅奉茶吧。好歹这宫里也是她的娘家,这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理应待若上宾。”
“娘娘真是仁慈。”韩锦轻声笑道。
在得知密太嫔曾经费尽心思想要害韩芊肚子里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