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韩芊也浑不在意,完全一副纵容的样子,只管靠在凤椅的靠背上眯着眼睛享受美味。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过去,大家各自写好了花笺交给了宫女。
香橙儿叫人把装满花笺子的托盘送上来,随便挑拣了几个看了看,方笑着问韩芊:“回娘娘,诸位都已经写好了,为了公平起见,不如咱们现场把这花笺子分一分吧?”
“好。”韩芊点头答应着,又笑道,“既然你说为了公平起见,需得再叫上两个人过来做个‘督查’才好。”
“娘娘说的是。”香橙笑道,“那不如就请卫姑娘和萧姑娘来做这个‘督查’好了。”
于是,卫曦月和萧莲卿双双出列,连同香橙和樱桃一共四个人,把托盘上的花笺子一一拿出来在四个人的眼里各自过一遍,然后按照人名分成三份儿。
因为在座的名媛贵女有十几个,加上各自身后的一两个个丫鬟,还有皇后娘娘以及香橙等人,一共算起来也有四五十人,每张花笺子被四个人看过,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炷香的工夫。
在这一炷香的工夫里,皇后娘娘自然稳坐泰山,只等着看热闹。
其余众人有跟姚娉婷好的,也有跟苏澜交好的,更有顾凝霜这么一个会做人富家女坐在这儿,不过两天的工夫便已经跟一众人等打好了关系。
大家各自心里都有些忐忑,即便是那些丫鬟们,也都对结果非常好奇。唯有姚娉婷一脸的淡然,仿佛事不关己一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安静的品茶,那样子似是比皇后娘娘还平静。皇后娘娘至少还等着看好戏呢,姚娉婷竟是连看戏的心思都没有。
最终的结果似乎早在姚娉婷的预料之中——顾凝霜领先与苏姚二人,拔了头筹。
众人闻言都笑着起身向顾凝霜道恭贺,顾凝霜客气的同众人寒暄。韩芊轻笑一声打断了众人的话:“哎呀!咱们似乎忘了一件事情呢。”
众人一听这话都纷纷转身,等着皇后娘娘后面的话。
“刚刚陛下听了姚姑娘的琴,是不是褒奖了一番?”韩芊若有所思的问,“陛下怎么说的来着?”
“回皇后娘娘,陛下经过姚姑娘的时候,说了一句‘琴弹得不错’。”香橙褔身回道。
“那就是了!这可真是不容易,本宫还从没听见陛下如此赞扬过谁呢。”韩芊笑嘻嘻的叹道,“哎呀,本宫觉得,陛下这一句赞扬,抵得上在座的诸位十张花笺子。你们可觉得公平?”
谁敢说不公平?皇帝陛下是天,别说底十张花笺子,就算是把众人的花笺子都作废不算数儿,谁也不敢有异议。
“臣女等并无异议!”众女一起福身道。
“那就这样吧。”韩芊说着,转身问卫曦月,“如此,是谁拔了头筹?”
“回皇后娘娘,是姚姐姐胜出了。”卫曦月心想顾凝霜就比姚娉婷多了九张花笺子,皇后您一开口就给加了十张,那还能是谁胜出?
“嗯,很好。”韩芊笑着朝姚娉婷点了点头,又道,“本宫素来不会看人,总也辨不清忠奸善恶,不过幸好陛下看人的目光是绝对不会错的。”
姚娉婷终于变了脸色,起身叩拜的时候,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臣女……谢皇后娘娘错爱。”
“不是本宫错爱,是陛下。”韩芊笑吟吟的吩咐香橙,“去把老诚王过年的时候送给本宫的那一串儿蜜蜡手珠儿拿来,算是彩头,赏给姚姑娘吧。”
香橙褔身答应了一声,转身从后面韩芊奶娘的手里接过一个红木雕花的长条匣子送到姚娉婷面前。
姚娉婷双手接了那小匣子,再次跪拜谢恩。
而旁边的顾凝霜被那一句‘本宫素来不会看人,总也辨不清忠奸善恶’的话给说的面红耳赤,犹如被打了两记耳光。
苏澜却被嫉恨填满了心思,一再回味着那一句‘不是本宫错爱,是陛下’,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差点就一口血喷在了当场。
“好啦!时候不早了。本宫乏了,咱们也该散了!”韩芊说完,伸手扶着香橙缓缓起身,唉一片恭送之声中往出了船舱。
楼船在水上转了一圈儿刚好回道起点,掌船的太监放下锚,打起了踏板。韩芊缓步下船,上了等在岸边的凤辇往清凉殿去了。
皇后一走,原本安静的众人便都活跃起来,卫曦月带头向姚娉婷道贺,引得一众人等都上前来给姚娉婷道喜,那架势仿佛明儿要娉婷就成了贵妃娘娘似的。
苏澜心里再不如意,再愤恨,也只得端着笑脸上前来给姚娉婷道恭喜:“也只有姐姐才配得上陛下的夸赞,今儿姐姐拔头筹,妹妹们心服口服。”
“不过是皇后娘娘的玩笑话罢了,我劝妹妹还是别当真了。”姚娉婷冷着一张脸离开,完全不顾众人错愕惊讶以及苏澜尴尬的神情。
“怎么了呀?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苏澜好笑的看看旁边的众人。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贺眉上前劝道:“哎呀,别说这些了,瞧这会儿工夫该有三更天了,我们也该回去睡了。正经是来陪皇后娘娘过七夕的,今儿都初八了,明儿也该出宫回家了。早些回去收拾收拾要紧。”
苏澜看了一眼贺眉,因兵部尚书贺熙是她祖父的缘故,她也没好意思多说。
“贺姐姐说的是,咱们散了吧。”卫曦月说着便拉了萧莲卿的手一起离开。
众人各自散了,苏澜依旧铁青着脸站在水边。顾凝霜上前来劝道:“苏郡主,我也先走了。”
苏澜冷冷的看了顾凝霜以及她身后的韩锦一眼没说话。倒是雀儿朝着顾凝霜笑着欠了欠身:“顾姑娘慢走,韩姑娘慢走。”
顾凝霜大方的笑了笑,挽着韩锦的手转身离去。
“呸!不过是蝇营狗苟之辈罢了!”苏澜朝着顾凝霜的背影啐了一口。
“郡主,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了。”雀儿低声劝道。
苏澜回头怒视着雀儿,咬牙问:“人家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处处维护她?”
“郡主息怒。”雀儿忙躬身道,“奴婢能有什么好处?奴婢也是一心为郡主打算罢了。郡主今日的一曲《中天》已经让皇后娘娘疑心,若咱们不转移一下皇后娘娘的关注,只怕郡主还没有得偿所愿,咱们就被皇后娘娘……”雀儿说着,朝着苏澜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她凭什么?”苏澜嘴上不屑,心里却也真的有些慌了——毕竟韩芊现在圣宠正浓,看皇上对她的百般体贴便知道皇后的地位如今是没有人可以动摇的。
“娘娘,顾凝霜那样的人尚且知道这条路要借着皇后娘娘的一把力,咱们又何尝不知?所以,如今咱们是需要有个同盟的。而姚家那位大姑娘生性冷漠,今儿却偏偏出了风头儿,郡主想想,那皇后娘娘能荣得了?您没从那句‘并非本宫错爱’里面听出这浓浓的醋味儿来吗?”雀儿一边搀扶着苏澜往回走,一边嘀嘀咕咕的劝着。
苏澜听了这话,恍然大悟——之前她只为了这句话泛酸了,想着连从来对除了皇后之外旁的女子不屑一顾,如今却独独赞赏了姚娉婷,那股醋意就怎么也挡不住,反而忽略了皇后说这句话的本意。
连自己都不舒服了,皇后那个人心眼儿那么小,肯定更不舒服。
皇后瞧不上姚娉婷,那她姚娉婷就基本没什么戏了!苏澜的心里忽然一片敞亮,她似乎可以看见不过十天半月姚娉婷就被皇后赐婚嫁给不拘哪家的公子哥儿的情景,一时又笑了。
却说顾凝霜和韩锦携手离开,一路回她们两个一起休息的沁芳阁。
进了门,韩锦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银蝶儿:“叫不相干的人都散了吧,我跟姐姐都累了,这就睡下了,不需要人伺候。”
银蝶儿应了一声,先把宫女太监们客客气气的打发出去,然后两个人进来服侍这韩锦和顾凝霜洗漱更衣去床上睡下,方退出去关好了房门。
“妹妹,你说,皇后娘娘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这心里越来越没底。”顾凝霜躺在床榻里面,侧身看着外边的韩锦,低声问。
“我跟姐姐说过,姑姑不是好相处的人。之前姐姐总还不信,今日该是见识到了吧?我小姑姑这个人,其实活的比谁都明白,她只是不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在眼里罢了。她不把任何人任何事放在眼里,更不会放在心上,但并不证明她不在乎。小时候,陛下送她的白骆驼,我哥哥想要骑,她都不让。为了这事儿,三叔还给我娘亲脸色看,逼得娘亲把哥哥的奶娘给撵了出去。”
“这事儿我知道。”顾凝霜轻声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己呀!”
“姐姐你的身不由己不过是家族的兴衰。其实只要能光耀门楣,又何必非要走这一条路?陛下对我小姑姑的心思你也见到了。你不要以为要姚娉婷就能飞上枝头,以我看,一来是她并不愿意,二来,就算她愿意,我小姑姑也有办法让她不愿意。”
“你说这话,我自然相信。”顾凝霜点头,皇后虽然年纪小,看似单纯没心机,但大长公主还在,另外韩家一位国公四位侯爷也绝不会让别的女人在皇后娘娘没有子嗣的时候入宫争宠。
说白了,这还是父兄得势的好处,换了别人,就未必有这个底第五十四章赐婚
韩芊回到清凉殿时,皇上还没回来。沐浴更衣后,韩芊问香橙:“苹果儿怎么样了?”
“好多了。娘娘不必担心,明儿她就能起身下床了。”香橙拿了霜色的银线云纹外袍给韩芊披上,扶着她回寝殿,“刚吴公公差人来说,今儿晚上陛下怕是要彻夜议事,说娘娘累了就先睡吧,不必等。”
“嗯。”韩芊点了点头,一边上床,看了一眼跟前服侍的几个人,又叹了口气。
“苹果儿姐姐真的无碍,娘娘不必介怀。”香橙又劝道。
韩芊摇了摇头,躺在床上转身向里。为了立威,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打了苹果儿,果然是给众人敲了一记警钟,但却让自己一直心里不安。
夜里,韩芊又睡得不安稳,梦中,好多人都在追她,她一直在跑,跑了好久终于看见了云硕,想要扑到他怀里去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怀里站着另一个女人。
那个人是谁?韩芊怎么也看不清楚,但她能确定是个女子。但不管是谁,只要是别的女子在云硕的怀里,便足以让韩芊崩溃。
“不要!你闪开!闪开……”韩芊扑过去想要把女子从云硕的怀里赶走,撕扯着她的衣裳拼了命的拉,拽,厮打,然而那个人却依然靠在也云硕的怀里笑。
“走开!滚……”韩芊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拼尽了所有的力气猛地一喊:“走开!”然后猛然睁开了眼睛。
“芊儿,怎么了?梦见什么了,居然嚷着要朕走开?”云硕握着韩芊的手,眉头皱成了疙瘩,不管是醒着还是梦里,韩芊的这些话都让他心里很难受。
“不,不……”韩芊忽然扑进云硕的怀里,喃喃的说道:“皇帝哥哥,你不要走。我……我做了个可怕的梦……我梦见你搂着别人,不要我了……”
云硕听了这话一怔,继而紧紧地抱住了怀里的人,一边顺着她的背一边哄着:“没事的,只是个梦而已。看来是这七夕盛宴的错,没事儿召集那么多莺莺燕燕来宫里做什么?简直添乱。明儿就把她们都打发出去吧。”
“打发得了一时,能打发得了一世吗?”韩芊闷声叹道,“现在皇上就是那些世家女眼里的一块肥肉啊,一个个都想着要来咬一口。”
“噗——”云硕忍不住笑喷,“朕在你眼里就是一块肥肉?”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连娘亲都想要塞一个如花似玉的人进来。更何况别人?”韩芊又往云硕的怀里挤了挤,声音十分的委屈。
“你是说顾家的那个姑娘?”云硕轻笑着反问。
“是啊。三嫂告诉我,当初母亲选了顾家的女儿给我大哥做继室,其中有一半的缘故是为了给我找个帮手。”韩芊低声说道。
听了韩芊这些话,云硕脸上的笑渐渐地冷却,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他知道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对自己的爱毫不掺假,却从没想到她会对自己毫不保留到如此地步!
云硕却轻笑着反问:“你需要帮手吗?需要有个人帮你来拢住朕的心?”“我也不知道。”韩芊软软的靠在云硕的怀里,闷声问,“皇帝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嗯……与其说你没用,还不如说朕没用。”云硕沉吟道。
“啊?皇帝哥哥你运筹帷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怎么可能没用。”韩芊抬头看着云硕,忽然想到了什么,焦急的问:“是不是西北战事不顺利?难道连宁侯坐镇都不行吗?”
“朕是说,朕辛苦了这么久,怎么你的肚子还没动静啊?”云硕轻声叹道,“朕真是没用啊!”
“呃……”韩芊完全没想到云硕会忽然提到这事儿,一时傻了。
“看来朕还是要再接再厉啊!”云硕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然后欺身上前,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若是这个月能怀上孩子,是不是刚好明年春天就朕就可以当爹了?”
“哎呀!奶娘说,七月坐胎不好。”韩芊忙推身上的人。
“休得信那些闲话。七月坐胎,刚好四月就可以生了……四月,刚好不冷不热的时候,有什么不好?”云硕说完,便挥手把身后的帐幔打开,遮住了外边明亮的烛光。
一夜缱绻。累极而眠的皇后娘娘醒来的时候已经时近午时,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沉稳,连一丝梦都没做。
“唔,饿死了!”韩芊眼睛没睁开就揉上了肚子。
“娘娘醒了!”守在外边的香橙儿忙进来服侍。
一串儿宫女随之而入,各自执着脸盆,香巾,衣服首饰等,服侍韩芊起身洗漱更衣,随后抬进一桌精致的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