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留意了一番。刚好听见一个人笑道:“王老弟,这回真是恭喜你了!”
“孙兄说笑了。不过是一字一诗偶然入得了陛下的眼而已。诸位才华皆在王某之上,王某不过是凑巧罢了。”这是王云岭的声音。
“话可不能这么说。”另一个人笑道,“有陛下这一句话,定北侯府必定高看你一眼。那苏郡主也是好样貌,王兄若是得此佳人,必定青云直上,可以说是两全其美呀!”
青云直上,两全其美。
这八个字对顾凝霜来说就好比一把冰刃缓缓地刺进她的心口,彻骨的寒冷甚至让她觉不到疼。
“顾姐姐?”韩芊觉得顾凝霜的身子僵直了,便诧异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顾凝霜用最后的一丝理智撑着自己,缓缓地挤出这两个字。
“你刚不在,没见着苏郡主那八面玲珑的样子。”韩锦好心的给顾凝霜解释,“刚刚结扇坠,苏澜又拔了头筹,皇后娘娘让她去挑一幅大学士们的诗词作为奖赏,她居然不挑,说是自己不通文墨,让陛下帮她挑。”说完,韩钦冷笑了一声,语气和神情都带着鄙夷,竟毫不掩饰。
顾凝霜吃了一惊,她想到过苏澜会恃宠而骄,却没想到她会做到这种程度。
定北侯府顾凝霜并不陌生,相反,顾家跟苏家的三老太太交往多年,对定北侯府的渊源了解的非常透彻。正因为这样,素以苏澜的表现让她异常吃惊,甚至都忘了王云岭给她带来的悲痛。
“皇上就把王大学士的那首七言律诗给了她。”韩锦也察觉了顾凝霜的异样,一边看着她的脸色,一边继续说下去,“皇上这样做,差不多就等于赐婚了。想来若是那王大学士趁机让人去定北侯府提亲,定北候也不好驳了这面子。所以,那些人都在那里恭贺王学士……”
后面韩锦再说什么,顾凝霜根本就听不进去了。她只是呆呆傻傻的往前走,一直走到水边犹自不觉。
“顾姐姐!”韩锦忙一把拉住了她,惊讶的问:“你怎么了?!”
“呃!”顾凝霜回神,看着脚下的泠泠碧波,也吓了一跳——再往前一步,她就栽进去了。
韩锦关切的问:“顾姐姐,你怎么了呀?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没事,没事……”顾凝霜喃喃的转身往回走,轻声叹了口气,自嘲道:“能有什么事儿?没什么事儿。”
“姐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沁芳阁休息吧。”
“好。走吧。”顾凝霜失魂落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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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么第五十一章十板子!
被同伴们羡慕妒忌的王云岭心里并不好受,真心喜欢的姑娘为了荣华富贵最终还是要放弃他,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即便是进士及第,即便是入翰林院,即便是受到同僚同年同窗们的艳羡,也抹不去这一种挫败。
“王大人。”面前一声清灵的冷喝,把王云岭从情绪里拉了回来。
一个妙龄少女在玉簪花从中亭亭玉立,王云岭眨了眨双眼,认真的辨认了一下,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姑娘之后,方微微躬身,拱手道:“这位姑娘有礼了。”
“王大人,今日还要多谢你的大作。”苏澜微微扬着头,即便身子不够高,但依然保持着俯视的角度,骄傲的像个公主,在睥睨着她的奴仆。
“原来是苏郡主。王某还要感谢你的赏识……”王云岭淡然一笑,读书人的傲骨在这一刻被激发出来,“啊,不,其实应该是谢陛下对微臣的赏识,毕竟,这并不是郡主的选择。”
“果然是一副穷酸相。”苏澜冷声哼道。
“武勋世家有武勋世家的骄傲,郡主自可以瞧不起天下寒门士子。不过读书人也有读书人的风骨,这一点,王某自认还算是个读书人。所以,苏郡主完全不用担心。”王云岭负手而立,同样一脸傲然,只是他的傲然更比对面的小女子多了些底气。
“哼,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王大人有自知之明就好。”苏澜斜了王云岭一眼,转身离去。
王云岭低头看了看跟前洁白的玉簪花,淡然一笑,转身离去。
经过这一闹,好像之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唯一在他心里更加坚定的是自己的仕途之路。他一定要好好干,一定要把握机会,一定要位极人臣,到时候,再转身看看这些人,让她们都微不足道。
……
流芳台四周,唇枪舌战你来我往,而葡萄架下,听牛郎织女私语的那一对儿却柔情蜜意正浓。
“别闹,好好听。”韩芊一把推开凑到自己耳边亲吻的某人。
“你听你的,我有没出声。”云硕又咬了一下白玉般的耳垂,轻轻含住耳垂上的东珠,。
“唔……你这样我还听什么听?”
“你说他们一年才见一次面,正事儿还办不完,哪有功夫废话?所以你还是别听了,听也听不到。”
“人家夫妻相见,诉说一年的相思就是正经事儿。”
“呵——”云硕笑着抬头看了一眼繁星点点的夜空,叹道,“相思不是用来说的。”
韩芊不满的斜了某人一眼,问道:“那相思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哭的?就是他们说的什么‘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你也被那些文人给带的酸腐起来了。”
“傻丫头。”云硕手上用力把怀里的人按在主编的凉榻上,翻身把人压在身下,“朕的意思是,他们一年见一次面,只做想做的事情还不够,哪里还有工夫废话?”说完,便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下去。
“……”韩芊这才明白‘没工夫’的意思,一时红了脸,抬手捶他,“这儿是外边呢!你那些大臣们都还在,别闹了。”
“朕请他们过来白吃白喝,听曲儿看美人儿还不够?想做点什么还得看他们的脸色?到底谁是皇上,谁是臣子?”云硕一边说,一边灵活的解开了韩芊的腰封。明黄色的凤袍从肩上滑落,露出里面珍珠色的中单。
“好啦!也没你这样猴急的,至少也要回清凉殿……”
云硕有些不耐烦的堵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太远了……远水不解近渴……”
什么跟什么嘛!乱七八糟的……韩芊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雪藕般的手臂攀上了他麦色的肩膀。
一响贪欢。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皇上早就去忙他的朝政,沁凉的玉枕上早就没了昨日的温度。
韩芊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纱帐外边有人轻声问:“皇后娘娘醒了?”
“什么时辰了?”韩芊懒洋洋的问。
“已经巳时了。”苹果儿上前来把帐幔撩起来用金钩勾住,又半跪在榻上扶着韩芊起身并随手拿了旁边的衫子罩住了她光洁的双肩。
“陛下呢?”韩芊又问。
“吴公公说几位大臣们有要紧的朝政回奏,陛下去清风明月阁了。”苹果儿一边给韩芊穿衣裳一回话,对主子身上那些油光水亮的草莓印儿做视而不见。
韩芊也早就习以为常,就算是最隐私的事情也瞒不住最贴身的人。
“昨儿晚上我跟陛下离开之后,流芳台怎么样?”韩芊问。
苹果儿一边给韩芊梳头,一边把顾凝霜和王云岭的事情,以及苏澜,还有王云岭的那些同窗同僚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韩芊听。
韩芊一言不发的听完,淡淡的笑了。
苹果儿看着镜子里韩芊娇媚无双的笑靥,一时也拿不准主子的心思,因又回道:“今儿一早,大姑娘和顾姑娘过来给娘娘请安,奴婢说娘娘昨日酒喝多了,还在睡,请二位姑娘回去了。二位姑娘来的时候,陛下刚起身……”
“呵呵!”韩芊又是淡淡一笑,“时间拿捏得还挺准,看来是做足了功课的。”
“娘娘,难道咱们就这样看着?”苹果儿低声问。
“我知道母亲的好意。她是怕我将来在这宫里孤独一个人,想要给我安排一个伴儿。”韩芊无奈的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其实大长公主想的也没错,顾家如今是跟咱们家紧紧地拴在一起的。顾姑娘势必以娘娘马首是瞻……”
“苹果儿。”韩芊冷冷的打断苹果儿的话,“如果千夜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个女人,你会怎么样?”
“奴婢……”苹果儿一怔,咬了咬牙,低声说道,“奴婢没有办法,如果他要跟别的女人过,奴婢就离开他,自己一个人过。”
“所以,你是不是也想让我离开陛下,自己一个人在凤章殿过一辈子?”
“不!陛下对娘娘情有独钟……”
“既然情有独钟,就不应该有第三个人。”韩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色平淡到冷肃,似是说给苹果儿,又似是说给自己。
“可是,陛下是天下之主……”苹果儿叹道,“他不是寻常的男人。”
“那又怎么样?他对别人来说是天下之主,但对我来说,只是我的丈夫,我的男人,是那个陪着我到终老的人。”韩芊莞尔一笑,“不管他是不是天下之主,我都一样对他。”
苹果儿再无话可说,她觉得皇后娘娘说的没错,而她自己原本的认知也没错,这两者之间,无非是皇上怎么做罢了。
“回皇后娘娘,苏郡主,荣安县主,荣静县主,萧姑娘,姚姑娘,顾姑娘等姑娘们来给娘娘请安了。”寝殿外,小宫女在门口躬身回道。
韩芊淡淡的笑了笑,给苹果儿使了个眼色。苹果儿朝着外边吩咐了一声:“宣。”
众女鱼贯而入,进入清凉殿的正殿却不见皇后娘娘,只有樱桃儿带着几个小宫女侍立在凤坐旁边,待众人进来站好之后,樱桃儿方轻笑道:“诸位请稍等,皇后娘娘还在梳妆。”
众人自然不敢多言,只按照份位以及各自父兄的官阶站好。
一众人中,顾凝霜既没有封号,父亲也不是朝廷命官,是身份最末的人。之前皇后娘娘跟前,她总是被高看一等跟韩锦一起。这会儿皇后娘娘没在,没有人给她这个特权,她不好坏了规矩只站在最末位。
众人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的工夫,皇后娘娘才扶着苹果儿的臂弯缓缓地从檀木雕玉堂富贵十二扇大屏风之后转了过来。
一众人等齐刷刷的跪拜下去,莺声燕语也颇为整齐:“臣女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韩芊在凤坐上坐定,目光缓缓地扫过每个人的脸,方淡淡的说道:“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众女齐声谢恩,然后又齐刷刷的站起来,垂手侍立。
“赐座,上茶。”韩芊说着,抬手往后一靠,懒懒的接过苹果儿递过来的一盏宫燕,低头,轻轻地捏着银汤匙,有一搭无一搭的搅了搅,吃了一口,便皱眉放到手边的小几上,不悦的斜了旁边的苹果儿一眼,吩咐道:“本宫之前不是吩咐过了,炖宫燕该用黄糖,怎么你们没听见吗?”
“是奴婢疏忽了,忘了吩咐下去。”苹果儿忙跪下去请罪,“求娘娘恕罪。”
“疏忽了?”韩芊轻笑道,“连本宫的饮食都能疏忽了,你们还有什么事儿是不疏忽的?”
“奴婢该死。”苹果儿忙伏在地上以额触地。
“死就算了。本宫养了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要你死的。”韩芊冷冷的瞥了苹果儿一眼,转头吩咐孙得福,“扣她半年的月例银米,拉下去,给本宫打十板子,给她长长记性。”
“是。”孙得福早就出了一身冷汗,听了皇后娘娘吩咐不敢怠慢,朝着外边一挥手,叫了两个小太监进来,拉着苹果儿出去打板子去了。
下手在座的一众人等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尤其是顾凝霜,一直以为苹果儿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头号心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被皇后娘娘斥责并打板子。
一直以来,韩芊身为皇后就没有在众人的心目中树立起威严的形象,大家都拿她当个孩子,都觉得是皇上宠着她,处处为她设计打算,连吃喝拉撒都为她打点好。更多的人以为,韩芊之所以能入主中宫完全是因为韩家的兵权,因为大长公主的谋算,因为她绝世无双的容貌被皇上喜欢。
今日,众人是头一次看见她发威,而且还是发作她身边最贴身的人。一时之间,大家都懵了。连卫曦月都有点不知所措,回头看了韩锦一眼,忽然间想到来的路上韩锦跟自己说的那句话:我姑母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韩锦却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宛如一个瓷娃娃。
没多会儿的工夫,外边传来打板子的声音和苹果儿痛苦的呻吟,一屋子的名媛贵女们顿时变了脸色——大家在家里都是娇生惯养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的人,哪里听到过这个?
韩芊却没事儿人一样扫视着众人,笑问:“昨儿乞巧宴,本宫多饮了几杯,没陪诸位到最后,不知道可错过了什么有趣的事儿?”话问到最后,韩芊的目光刚好落在苏澜的身上。
苏澜忙起身回道:“回皇后娘娘,陛下跟娘娘离席之后,大家也就各自散了,苏澜也因不胜酒力,早早的回了眠月阁休息。只是不知道其他人可还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说完,苏澜变回头去看对面的卫曦月。
卫曦月勉强笑了笑,回道:“昨儿我跟萧姐姐和姚姐姐三个人跑去钓鱼了。萧姐姐跟姚姐姐在水阁里做诗词联句,我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的,后来便睡着了。”
“居然在水阁里睡着了。”韩芊轻叹摇头道,“你也不怕着凉?”
卫曦月忙应道:“幸好萧姐姐带了斗篷,否则夜里水汽又大,吹了冷风,必然要着凉了。”
“昨儿只听见翰林院的那些才子们吟诗作赋了,倒是忘了你们几个也是有本事的。”韩芊轻笑道。
卫曦月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