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儿抹了一把眼泪,赌气的说道:“见一面又怎样?还不如不见。”
“你个没出息的!他就要上战场了!战场是什么地方?你该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自然知道……那是九死一生,随时随地都会丧命的。”苹果儿说着,眼泪又扑簌簌的落下来。
“那你还不赶紧的去找他?”香橙着急的拉了苹果儿一把,“就知道在这里哭哭哭!哭有什么用?!”
“找他做什么?找他,他就能不去了吗?这件事情本就因我们而起,大不了……大不了他若是回不来了,我便去给他陪葬!”
“出息!就说你没用!遇到什么事儿就知道哭!”香橙气得站起来跺脚。
“你说,我能怎么样?”苹果儿被骂的急了,也跟着站了起来,“若是你,你会怎么做?”
香橙被苹果儿反问,一时急了,咬牙道:“若是我,我就去找他,今晚就嫁给他!就算他这次去了回不来,我还能给他生个儿子,等儿子长大了,我叫他去给他爹报仇!”
“……”苹果儿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瞪我做什么?难道你们没有陛下赐婚?皇后娘娘连宅子都给你们买好了!”香橙怒其不争的瞪着苹果儿,“再说了,这总比你去陪着他死更有意义吧?!”
“是啊,这总比我陪着他去死更有意义。”苹果儿咬了咬牙,转身飞奔而去。
香橙舒了口气靠在身后的木质台阶上:“总算是骂的开窍了!”
“唉!”头顶上传来轻声一叹,水阁的栏杆上露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你呀!还不赶紧的上来。”
“娘娘,小心些!”香橙吓了一跳,忙转身疾步跑了上去。
韩芊靠在水阁的栏杆上,笑看着香橙:“你倒是痛快了!这事儿也太莽撞了些,你怎么就知道千夜不能凯旋归来,封侯拜将?”
“奴婢也是为了他们两个好。”香橙搀扶着韩芊去水阁里的藤椅上落座,一边解释道,“若是他们两个今晚成了好事儿,那千夜在战场上势必也恋着她,但有一线生机都不会放弃。否则,他若一心求死,咱们那死心眼儿的傻大姐这辈子可就惨喽!”
韩芊笑道:“你倒是想得远。”
“娘娘不知道,奴婢上午刚好去前面的清风明月阁送东西,凑巧听见千夜跟万岁爷跟前起誓,听他那口气,大有舍生取义的架势,回来又见苹果儿姐姐偷偷地哭,您说奴婢能不着急吗?”
“嗯,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韩芊点头道。
“奴婢谢娘娘夸奖。”香橙儿笑眯眯的褔身。
“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香橙儿听这话,立刻笑弯了眉眼:“奴婢不想要什么奖赏,只想等会儿去听墙根儿……”
“……”韩芊一本正经的盯着香橙看了一会儿,朝着她勾了勾手指。
香橙立刻狗腿的凑过来。
韩芊凑到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本宫也想去。”
香橙立刻把脑袋摇成拨浪鼓:“这可不行,万岁爷会把奴婢丢湖里去喂鱼的。”
“你若是有法子让本宫跟你一起去,本宫就准你今晚的假。”韩芊满满的坐直了身子,“你若是没法子让本宫跟你一起去,那你今晚就在清凉殿值夜吧。”
“啊?”香橙立刻瞪大了眼睛。
“反正你也没有情郎可以会,就安安稳稳的替苹果儿值夜吧。”韩芊凉凉的斜了香橙一眼。
“娘娘……”香橙跪在皇后娘娘脚边,抱着娘娘的腿撒娇。
“刚才骂人的气势呢?”韩芊淡淡的问。
“娘娘,奴婢错了。您饶了奴婢吧。”香橙哭咧咧的求饶。
韩芊丝毫不为之所动,且淡笑道:“你有在这儿抱着本宫的腿求的份儿,还不如好好想想晚上怎么支开陛下,带着本宫去听墙角呢。”
“奴婢有什么好办法支开陛下呀!这整个儿后宫之中就没别人儿。陛下之粘着娘娘您一个,一时半会儿见不到就要找的!”香橙犯愁的叹息。
“什么鬼话!”韩芊叱道,“难道为了支开陛下,叫本宫去找一群女人来?”
“娘娘饶命,奴婢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奴婢嘴贱。”香橙慌忙请罪。
“算了,本宫就是去听个墙角,有什么好躲藏的?咱们就光明正大的去。陛下管天管地,难道还管着咱们去找乐子不成?”韩芊拿出皇后娘娘的气势来。
“娘娘说的是。”香橙忙站起身来,又看了一眼韩芊身上的霜白色绣银线云纹无袖褙子和杏色绫裙,又劝道:“不过娘娘要去听墙根儿,至少要去换身衣服呀。”
“走,换衣裳去!”韩芊忽然来了兴致,起身回清凉殿寝殿去换衣裳。
晚膳时分,云硕托着疲惫的身子回清凉殿找韩芊一起吃饭,进门却见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平日里守在殿内的苹果儿和香橙儿也不见人。
“人呢?”云硕进里面去转了一圈儿,出来刚好碰见青梅,遂皱眉问,“你们娘娘呢?”
青梅忙躬身回道:“回陛下,娘娘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云硕皱眉问。
“陛下恕罪。”青梅褔身应道,“娘娘没说,奴婢也没敢问。”
“退下。”云硕摆摆手,把不相干的人都赶出去,自己去韩芊平日里常靠着的榻上坐下来,随手翻了翻手边的一个画本子,发现竟是一本野史,便无奈的笑了笑随手丢开,又去干果盘里捏了一颗松子儿捻去了薄皮儿丢到嘴里。
无聊。
云硕伸了个懒腰靠在榻上,闭着眼睛迷糊了片刻,睁开眼睛看见外边天色已黑,而他的皇后娘娘却依然没回来。
“来人!”云硕坐起身来。
“奴婢在。”青梅和山竹两个应声而入,后面还跟着吴缈和两个小太监。
云硕看着两个丫头,冷声问:“你们娘娘到底去哪儿了?”
“陛下恕罪,奴婢真得不知。”青梅和山竹双双跪下。
吴缈见状忙上前劝道:“陛下息怒,香橙和樱桃儿也不在,还有孙得福也没在,想必这些人都服侍在娘娘跟前呢,所以娘娘应该只是在这行宫里走一走,奴才这就派人去寻找。”
云硕忽然福至心灵,摆摆手说道:“不必寻找,你只叫人去凌云阁瞧瞧便罢了。”凌云阁是护卫的居所,千夜千寻身为皇上身边的近卫都尉,各自在那边有自己的屋子。
“是。”吴缈答应着转身要走。
“慢着!”云硕把手里的茶盏一放,站起身来,“给朕更衣。朕自己去瞧瞧他们背着朕到底在搞什么鬼!”
“……是”青梅担心的看了吴缈一眼,起身去给皇上拿家常燕服。
凌云阁,千夜的两间屋子里。
苹果儿把一个鸭蛋青色的包袱放到桌子上,打开,里面是一双鞋子,一个荷包,一条头巾以及自己小时候就戴在身上的一个护身符。
“这些东西你随身带着,我也知道用不上,但至少是我的心意。”我不在你身边,有这些东西陪着你就等于我在。苹果儿深情的看着眼前的人,默默地说道。
千夜看着这些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在手中细细的看过又放下,心里犯堵,一时也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半天,他终于狠下心,把东西一一放回包裹里,闷声说道:“这些东西你都收好,明日我会向陛下请旨,把我们的婚约取消掉。”
“你说什么?!”苹果儿的脸色登时苍白。
“我这一去,生死未卜。”千夜凝眉看着苹果儿,沉声叹了口气,终是忍不住伸手拂过她的脸颊,哑声说道:“若是我能活着回来,到时候再请旨赐婚娶你,若是我回不来,你就请皇后娘娘为你择一良人,好好地出嫁,好好地活下去。”
“胡说!”苹果儿忽然伸手狠狠地推了千夜一把,又是生气又是伤心,强忍着眼泪,骂道:“你个混蛋!你不许胡说……”
千夜忽然伸手握住苹果儿的肩膀,低头看着泣不成声的姑娘,薄唇抿了又抿,最后还是忍不住把人拉进怀里狠狠地搂了一下,又用力的推开:“苹果儿!别这样!为了我这样的人,不值得。”
“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苹果儿挥手打开千夜的手臂,又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值不值得是我的事!我觉得值,就值!”
说完,苹果儿后退两步,抬手解开自己衣襟上的银钩,毅然决然的把外衫脱了下来。
“?!”千夜顿时瞪大了眼睛,愣神之后,忽然上前去拿了衣裳胡乱往苹果儿的身上披,“苹果儿!别这样!你别这样……”
“我就是要这样!反正我们有陛下赐婚!我不管,我们今晚就成婚!我做你的新娘子,我今晚就给你……”苹果儿疯了一样伸出胳膊攀上千夜的脖子,用自己的嘴巴堵上了他的。
“……!”顿时,千夜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一动也不能动,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苹果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亲吻一个男人,不过也无所谓,反正贴上去就对了!只是那人软而热的唇贴在她的唇上时,她也傻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即便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没有退缩。就是死死地贴着他不放开。
最终还是窗外的一点响动让千夜先反应过来,他猛然把苹果儿抱在怀里转身背对着窗口,扭头,低声喝了一声:“谁在外边?”
外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但苹果儿听不见,因为她不是千夜,没有过人的内力扩展视听。
“你不要找什么借口!”苹果儿再次愤愤的搂住千夜的脖子。
千夜无奈之下,只得挥手扑灭了屋子里的灯烛。
屋子里顿时一片漆黑,眼睛看不见了,身体的灵敏度瞬间飙到最高。千夜顿时觉得怀里闻香软玉,他若是还能无动于衷,就真的不是男人了。
苹果儿这会儿已经完全不能正确的思考,扑面而来的是男子炽热的呼吸,让她仅存的一点理智化为齑粉。
“不管你能不能活着回来,我这辈子就只嫁给你。你活着,我是你的妻子,你死了,我守寡,等将来死了以后跟你埋在一起。”苹果儿紧紧地搂着千夜的脖子,哑声说道。
千夜猛地低头狠狠的咬住了温热香软的双唇,再也顾不上窗外好事儿的那几个。
窗外,韩芊莫名其妙的问旁边的香橙儿:“你说,他们这到底是成事儿了没有呢?”
“你说呢?”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脑后传来,把皇后娘娘给吓了一跳,差点儿从暗影里蹦出来。
“皇帝哥哥……你,你你怎么来了?!”韩芊把声音压到最低。
“你能来,朕为什么不能来?”云硕淡淡的反问。
“不是,你,你是皇帝啊!”韩芊心想明儿传出话去,说九五之尊去听人家的墙根儿,会不会把那些死心眼儿的大臣们吓傻了?
“你还是皇后呢。”云硕一把拉起皇后娘娘纵身一跃上了凌云阁的楼顶。
凌云阁是什么地方?那是一千二百名皇帝近卫休息的地方,一千二百人分成四班值守,这里时时刻刻都有几百人住,若非皇后娘娘身份尊贵,她以为自己能摸得进来?
云硕抱着韩芊的腰在楼顶落脚的那一刻,四面八方都有黑影闪现,众人朝着帝后躬身行礼后各自退下。
“这么多人?!”韩芊惊讶的问。
云硕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只管把自己的女人带回清凉殿去。
“哎呀!你干什么呀!关键的还没听见呢。”韩芊不耐烦的说道。
“听什么?有什么好听的?想听,咱们自己来。”云硕说着,伸手把韩芊的腰封扯掉,樱色的宫装哗啦一下退落在地上。
“啊!你干什么?”韩芊忙抬手扯住自己身上的中单,瞪着云硕。
“你说呢?”云硕上前来扣住她的肩膀,笑得眉眼弯弯,“比起听别人来,朕更愿意听你的声音。”
“……”韩芊用力的推他,竭力的不配合。然而她那点小力气在云硕这里根本不够看。不过几个挣扎之间,就被丢去了床上。
有风从窗棂之间吹进来,帐幔呼啦啦飞舞起来,一股氤氲的凉意拂去浓浓的燥热。
豆大的雨珠砸在窗户玻璃上,默契地配合着床上低吼和轻吟的节奏。他心跳如雷,在耳际轰鸣。眼前的她面染红霞,眼皮开阖间流转生波,舌尖她的味道缠绕不去。
六月的最后一天,千夜拜了官印,接了兵符,挥师北上,直奔西岚城。
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进行,唯一一个不在计划之中的是燕王世子。
燕王世子云贞在皇上为千夜授与帅印和兵符的时候,从王公世子之列中前行几步,上前跪拜请旨:“臣愿遂千夜元帅出京,去军中历练自己,请陛下给云贞这个机会。”
云硕当时就是一愣,低头看着云贞,心里颇多不满,觉得这孩子分明就是添乱。然而云贞就那么跪在地上,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亲王世子言之凿凿要为朝廷上阵杀敌,身为皇上他也不好太打击人家,于是皱眉道:“你还年轻,上阵杀敌的事儿可不是说着玩的。既然你想去军中历练,可先去别的地方……”
“陛下!云贞可立下军令状。”云贞朗声说完,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云硕一时很是为难,转头看向燕王。
燕王无奈的叹了口气,闪身出列,拱手道:“犬子近来勤于弓马骑射的练习,如今能有机会报销朝廷,也算是他的一点长进,请陛下成全。”
云硕听燕王都这样说,便点头道:“也罢,你就跟着宁侯去督军吧。一切小心行事,多听宁侯的话,明白吗?”
“陛下,云贞要做战将,要上战场。”云贞固执的说道。
“你能不能上战场,朕说了不算。”云硕也有些烦了,燕王只有这一个儿子,自小就是个病秧子,如今忽然站出来要从军,还非得上战场,就凭他这点三脚猫的工夫若是真出点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