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这个袖手旁观的同伴,北蒙王冷冷的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曾经,北蒙和回鹘是盟友,但从今以后不是了。
“幸好伤亡不大,大家还是赶紧的收拾一下上路吧。”回鹘王对北蒙王的冷淡并不在意,依然好心的提醒。
“本王不走了!本王要给我的护卫统领报仇雪恨!”北蒙王冷冷的说道:“你若是怕死,就请自便。”
“怕死”这两个字是北蒙王一直用来嘲讽回鹘王的词。之前,回鹘王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这次,回鹘王没有笑,而是眉头紧皱一脸严肃的警告北蒙王:“即便你心里不服,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里是大云朝的土地,你想要生出事端来,必须先回到你的国家去。否则,躺在这里的就不是你的互为统领,而是大王你本人。本王言尽于此,大王你若是还执意留下来给你的互为统领讨公道,就请自便吧。”
说完,回鹘王大步离开,飞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亲卫扬长而去。
看着回鹘王带着他的队伍渐行渐远,北蒙王身边的亲卫跪地劝道:“大王,虽然回鹘王的话不好听,但却是真的。我们的一举一动现在都在大云皇帝的眼皮底下,若想要报仇,我们还是要先回去。”
“可是,就在这里,本王的人就在本王的眼前被刺杀!这算什么?!”北蒙王咬牙切齿的看着东方,大云帝都城的轮廓还隐约可见,这里距离大云帝都不过几十里路,这刺客如此明目张胆的刺杀,这分明是大云对北蒙的挑衅!
“大王,属下留下来去找大云皇帝讨回公道!恳请大王带着人先回我大蒙。若属下能查明此事,定然会尽快赶回来。”亲卫躬身道。
北蒙王看着跪在地上的亲卫,眉头皱成了疙瘩,最终依然是点了点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中原话,北蒙王也懂。
“朔宁,你留几个身手好的人给你做帮手,另外……我们把塔图的尸体带回去。”北蒙王沉声说完,便转身拉过自己的马缰绳飞身上马。
后面的护卫们纷纷上前把死者的尸体抬上车,又有几个护卫自动留下来,跟亲卫朔宁一起留下来给塔图报仇。
大云帝都,皇宫南苑。画栋雕楹,富贵奢华。凤阁龙殿郁嵯峨,楼台宫阙艳绮罗。
自从文德年间大地震之后,皇宫南苑就一修再修,景隆皇帝几十年来也很喜欢这个地方,不但扩修了十几处景致院落,还有很多珍玩古董,如今这南苑里,真正称得上是寸土寸金。
一株几十年的老梅树上,两道黑影各自占据一弯遒劲的枝干,依梅而卧。
“你今儿做什么去了?回来时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千寻嘴里咬着一朵梅花,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的千夜。
“没做什么。”千夜反剪了双臂枕在脑后,漫不经心的回道。
“跟我还不说实话?”千寻腰上一用力,从梅树枝上坐起来,凑近了千夜的脸,悄声笑道:“不说的话,我可把这事儿告诉陛下去了。”
“随便。”千夜不买对方的帐——这厮若是真的去告状,就不是他的生死兄弟了。
“你……”千寻果然气歪了脸,不悦的哼了一声,继续躺回去看着天空冷清的星辰,半晌方道:“我可听说北蒙王离京之后遭到了袭击,他的亲卫有五人受伤,一人被一剑割喉。你说这事儿能瞒得住吗?”
“我本来也没想瞒着。”千夜冷声说道。
“你至于吗?肯为了人家去杀人,却不肯娶人家为妻?”千寻好笑的吐掉了嘴里的那朵梅花。
“两回事。”千夜淡淡的瞥了千寻一眼,半晌又补了三个字:“你不懂。”
“切!”千寻鄙夷的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
居月殿里,韩芊和云硕对坐。二人之间铺着松花绿色刺绣桌布的檀木膳桌上,摆着四样精致的小菜,四个卤味,四个点心,六道御菜,并两道精细的粥品。
都是韩芊喜欢的味道,然而她却没什么胃口。
“味道不对?”云硕看着韩芊碗里剩下的半碗燕窝粥。
“还好。就是没什么胃口。”韩芊摇了摇头。
云硕看着满桌子的菜色,皱眉道:“想吃什么,再叫他们去做。”
韩芊再次摇头道:“不要折腾了。我也没什么想吃的,若有,早就说给他们去做了。”
“那怎么行?你今儿一天就没好好吃东西。”云硕的眉头皱的更紧,“还是觉得累吗?要不,叫太医进来诊个脉?”
韩芊摇头笑道:“好好地叫太医做什么?大正月里,也不忌讳。我就是心里记挂着锦儿的事情,也不知道家里母亲和大哥是什么意思。”
“说了不管闲事儿的,又操心这些。”云硕不满的放下手里的帕子,起身走到韩芊身边,拉着她起身往里面去。
“怎么,皇帝哥哥你不出去走走,消消食?”韩芊微笑着问。
“吃都没吃多少,消什么食?”云硕淡淡的反问。
“呃……那你再吃点?”韩芊无奈的眨着眼睛。
云硕回头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晚上吃太饱对身子也不好。不过,明儿早上起来你要好好地给朕吃饭。听见了没?”
“臣妾谨遵陛下圣谕。”韩芊像模像样的福了一福。
云硕再次无奈的摇头,伸手拉过她往里面走去:“走,我们去沐浴。”
“这么冷的天……我只想睡觉。”韩芊一步也不想动。
云硕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弯腰,把人捞起来打横抱着穿过层层叠叠的帐幔屏风往后面的浴室走去。
帝都筑城西珏山下,地多温泉。这皇宫南苑便引了温泉入苑,以和阗所贡美玉砌筑浴池,承聚温泉之水,号之“瑶池”,意比西王母仙境。那无瑕美玉浸着温泉之水,水气缭绕氤氲,如烟如雾,真如仙境一般。
进水之处是三尊羊脂白玉龙首,水从龙口注入池中,哗哗的水流是唯一的声响。水温软滑腻,如若无物。
韩芊的一头长发浮于水面,似深黑一缕水藻。
白玉池底为了防滑,特意雕琢万叶莲花图案,温泉清澈微蓝,映着池底漾出硕大的莲花,一瓣瓣捧出最娇艳的蕊。赤足踏在花纹上,微痒酥麻,温热的水盈裹游走四肢百骸,叫人沉溺其中,仿佛不愿再起。
看着靠在水里懒得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的人,云硕伸手揽过身边的人,沉声叹道:“以后再有这些事情,都交给礼部去做。”
“那我不就成了没用的皇后?”韩芊轻笑着反问。
听了这话,云硕的眼睛眯了眯,不屑的哼道:“谁敢胡说,朕就罢了他的官,革职查办,再不行,直接推出去砍了脑袋要了他吃饭的家伙,看谁还敢胡乱嚼舌根。”
“可是,我不想做一个没用的人。”韩芊伏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健硕的胸肌上轻轻地画圈儿,“我想象宁侯夫人那样,做一个叫人不能放弃,不能割舍,不能忽视的人。”
云硕低头看她,水汽氤氲之中清水芙蓉似的脸庞,逶如远山的黛眉微微蹙了起来,叫人隐约生起伸手去抚平的冲动。
“你现在就是。”他的指尖轻轻柔柔的在她眉尖拂过,“你现在就是朕心里不能放弃,不能割舍,不能忽视的人。”
“哼。”韩芊星眸含嗔,给了云硕一记白眼,“人家说的是对天下人。”
“天下都是朕的。”云硕轻笑着翻身把人挤在温玉之上,“你只需在意朕的心思就好了,朕会替你俘获天下人。”
……
对于韩锦的婚事,韩建元的意思是听一听女儿自己的意愿。
顾氏原本还以为大长公主一直让韩锦陪着顾凝霜,心里是存了另一份心思的,毕竟在皇宫里,姐妹,姑侄,共侍一夫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如今看来,却是自己多虑了。只是,婚姻大事,韩建元居然要问女儿自己的意愿……
还真是宠爱之极啊!顾氏默默地低头摸了摸自己已经有些出怀的肚子。
“母亲问女儿,女儿就把心里话跟母亲说。”韩锦立在顾氏面前,不疾不徐的说道,“女儿不喜欢燕王世子,女儿心里的男子应该如父亲和兄长那样,强健如鹰,能为女子撑起一片天,而不是靠着祖荫享受富贵。”
顾氏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傻孩子!果然是小女儿家,不懂人情世故,一味的天真。”
韩锦听了顾氏的话,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不以为然。在她看来,燕王虽然是皇室贵胄,但一个病秧子世子爷的确难以托付终身。云贞对自己的痴心她也能感受到,但那是他的事情,自己就是不喜欢。
之前还担心父亲会碍于情面应下这门婚事,所以心里忐忑了许久。如今既然有机会表明自己的心迹,韩锦自然要实话实说。
顾氏看她目光里的执拗,便不再多说,只轻笑点头:“好吧。你父亲的意思是看你自己愿不愿意。你父亲说,不管怎样,他还能护住自己的女儿。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叫人去宫里回皇后娘娘的话儿。也好让燕王府另择良人。”
“谢母亲。”韩锦福了福身,又朗声道:“母亲若是没有别的事儿,女儿告退了。”
顾氏点头道:“好,你连日来在宫里服侍皇后娘娘也着实累了,回去好生歇着吧。”
从顾氏的屋里出来,韩锦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又缓缓地把一口浊气吐出来。多日的心事终于散了,知道父亲会让顾氏这样问就一定不会拂了自己的意愿,然而她全身轻快的同时,竟也有些怅然若失。
“姑娘,那燕王世子对您可是十二分的真心,您……”明心一脸的无奈,欲言又止。
“你想劝我什么?易得无价宝,难求有情郎?”韩锦笑看了明心一眼,摇头道:“我还小呢。”
“可是,姑娘……”明心还想再劝。却被明思给拉了一把,“姑娘,是时候去给大长公主请安了。”
“走吧。”韩锦理了理衣袖,转身往大长公主的方向走去。
且说顾氏本来想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想着顺便说一说韩芊的事情。
然而皇后娘娘如今跟皇上去了南苑,皇上有口谕传出来,连朝中的琐事都交给内阁萧侯爷处理,除非军国大事六百里加急能送进去,其他事情一概都等出了正月再说。顾氏无奈,只好静等帝后从南苑回宫之后再说。
二月初二,乃是民间风俗龙抬头的好日子。
帝后终于从南苑回到了皇宫。紫宸殿里的奏折堆积如山,凤章殿里也有数位诰命夫人等着觐见请安。
韩芊回宫后换了衣裳出来,徐江惠上来回道:“回娘娘,万岁爷请了宁侯夫人进宫来给娘娘诊脉。”
韩芊蹙眉道:“说了没什么事儿……罢了,本宫好久没见夫人了,倒是想念的很,快请进来吧。”
宁侯夫人进凤章殿,看见一身蜜合色家常衣裙的韩芊便要行大礼参拜,却被韩芊一把拉住:“夫人不要多礼。快请坐。”
“谢皇后娘娘。”宁侯夫人便顺势起身,浅浅一福。
“上茶。”韩芊吩咐旁边的宫女。
宁侯夫人认真看了两眼韩芊的脸色,蹙眉问:“皇后娘娘近来可是一直觉得身心俱疲,没有精神?”
“是啊。”韩芊轻叹道,“夫人果然慧眼如炬。本宫还以为是年宴和上元节的国宴给闹的。但休息了这半个月的光景还是这样。”
“唉!”宁侯夫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根金针,说道:“娘娘,微臣要给你施针。”
“呃?本宫这是什么病?”韩芊诧异的问。
宁侯夫人迟疑了一下,方摇头道:“皇后娘娘没有病,是中了一种慢性的毒药。”
“啊?!”端着茶水进门的香橙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盘儿差点打翻。
“怎么可能?”韩芊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她是宁侯夫人的学生,虽然不敢说遍尝百草,但一般二般的毒药还是能辨别出来的。再说,她的饮食一向谨慎,有谁敢在她的食物里下毒?
宁侯夫人锐利的目光转向旁边的九芝宝鼎,冷声说道:“这种毒来自西域,添加在香料里,轻易不得察觉,用一两个月也没什么症状,唯一的不妥便是容易疲劳,睡不够。但若是用个两三年的话,人就废了。”
“……啊?”韩芊错愕的看向这尊九芝宝鼎。
香橙把手里的茶盘放下,转身招呼门外的两个宫女:“快!快把这劳什子拿出去!”
“慢着。”宁侯夫人走到宝鼎跟前,抬手掀开宝鼎的盖子,凑近了细细的闻了闻,然后转手拿过香橙刚端进来的茶盏,把茶水泼进了鼎内。
‘噗’的一声,鼎内的腾起一股白烟,里面的炭火被浇灭。
“敞开窗户吧。”宁侯夫人吩咐道。
殿内的宫女们忙转身走到窗前,把凤章殿的雕花长窗一一打开。早春清冽的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韩芊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此事已经惊动了云硕。皇后娘娘的事情就是天大的事情,徐江惠绝不敢隐瞒。
“怎么回事?!”云硕一阵风一样闯进来,宁侯夫人正在给韩芊施针,却没工夫回话。
“陛下……”苹果儿想要说什么,却被云硕摆手止住。
韩芊靠在榻上闭着双眼,额上已经渗出了汗滴,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微皱,似是很痛苦。云硕的手立刻攥成了拳头,噶蹦蹦直响。
一炷香的工夫,宁侯夫人缓缓地睁开眼睛,收了真气,把那一根银针从韩芊手心的劳宫穴中慢慢的取了出来。
“夫人,皇后怎么样?”云硕沉声问。
宁侯夫人躬身回道:“陛下不用担心,皇后娘娘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开两剂汤药服几日,便可大好。”
“是什么毒?”云硕又问。
宁侯夫人忙回道:“是来自西域的一种香料,近几日臣的三子无意间从市面上见到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