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谁都没好果子吃。云贤不是傻瓜,不会在这个紧要时候做这等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于是淡然一笑,说道:“其实,比划一下也未尝不可,只是别失了体面才行。比武较量本是好事,只是弄得跟村夫村妇吵架一样就不好了。”
“那请三哥画个道出来,我奉陪。”云硕点头应道。
“那我们就比划比划!”云赐说着,朝着虚空里拍了拍手,两个穿着百姓衣服的男子从人群里闪了出来站在他的身后。
云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架决斗是我们江湖人喜欢干的事情。”慕尧轻笑道,“想不到云都城里的贵人们也喜欢。”
“慕哥哥!”韩芊回头朝着慕尧眨了眨眼睛,开心一笑。
慕尧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道:“晓得了。”
“嗳——”韩建示刚要制止,慕尧已经离座走到云赐跟前,微笑拱手,“这位,比划两招倒也容易,只是咱们还得定出个规矩来,输了怎样,赢了怎样?”
“你若是输了,你他娘的从云都城滚出去!”云赐说着,又伸手指着韩芊,愤然道,“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要给我三妹磕头认罪!”
“对!磕头认罪!”嘉莹昂着高傲的脑袋补充了一句。
“那如果你们输了呢?”慕尧笑问。
云赐看了一眼云贤,云贤却沉着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说要怎样?!”云赐用愤愤的高声来掩饰自己心里的胆怯。眼前这个人自始至终的悠闲淡漠连笑容都举人千里之外的神情让他莫名其妙的胆怯。
慕尧没急着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因为这边发生了争执,早就吸引了一些不怕死的看热闹的百姓们,可以说这几位贵人如今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而那些拥挤的百姓里不乏身强体壮目光精锐之辈,慕尧一看便能猜透他们的身份,于是淡然笑道:“你们一共有多少人?都叫出来吧。要比就光明正大的比,一个一个的上太麻烦,不如一起来。”
云赐的脸上立刻阴沉的滴出水来:“朋友,就算你身怀绝技,也不用这么欺负人吧?”
慕尧无所谓的笑了笑:“那就依着你,一个一个的来吧。不过,他们每输一个,你就表示一下。”
“怎么表示?!”云赐咬牙问。
慕尧左右看了看,这小摊是专卖椒盐凤尾鱼的,连酒水都没有,于是他一扬手叫来摊主,给了一块银子,吩咐道:“不好意思,你今晚的所有椒盐我都买下了,请帮我拿到这里来。”
摊主哪里敢废话,赶紧的收了银子转身去把装椒盐的罐子给捧了过来。
慕尧看着云赐,指了指那装椒盐的罐子,笑道:“你的人每输一个,你就吃一口椒盐。如何?”
“……”云赐看了一眼那黑陶罐里的东西,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椒盐好啊!咸咸的,香香的,麻麻的……”韩芊立刻开心的笑着拍手,“就这么定了!快点开始吧!”
韩建示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妹,心想这下是跟寿王等人彻底的决裂了。不过也好,早晚都会有这么一天的,中庸之道虽可以左右逢源,但关键时候不及时做出选择,也是愚蠢的。
说了这么多废话,双方心里的火气都压不住了。
于是开打。
皇家的护卫自然百里挑一身手了得,否则怎么能保护皇家子弟的安全?
然而,他们遇到的是慕尧。
是江湖上久负盛名的慕云山庄的少主,胜负便不再有任何悬念。
第一个护卫刚上去就被慕尧一记袖风甩出来,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接着是第二个和第三个。
在第四个护卫上刚要上前的时候,韩芊立刻抬手喊道:“等等!”
“干嘛?”嘉莹本来因为这边的人被踹麻袋一样的揍翻而心里郁闷,听见韩芊叫便愤愤的瞪过来,像是要用眼光杀死韩芊。
“吃椒盐。”韩芊完全不理会嘉莹公主的愤怒,示意云赐兑现诺言。
“……”云赐的脸登时紫涨成了猪肝。
韩芊认真的看着云赐,诧异的问:“堂堂七爷,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云赐冷哼一声,心一横,伸手拿起椒盐罐子和勺子。
“七爷……”旁边的一个护卫伸手去夺拿罐子,“属下替您……”
“滚开!”云赐的自尊心受到重创,一脚把护卫踹开,“爷绝不做言而无信的小人!”
说着,云赐拿了勺子挖了一勺椒盐,一仰脖子倒进了嘴里,然后无关扭曲着左右转圈儿,旁边云贽忙递上一个水囊给他。
云赐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之后开始剧烈的咳嗽,似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样。
“老六……”云贤皱眉看着云赐,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事儿!”云赐终于平复了呼吸,抬起头红着眼看着慕尧,咬牙骂身后的护卫:“都死光了吗?!”
身后的护卫都不敢上前应战了,不是他们怕被揍,是害怕他们家主子一不小心被椒盐给呛死了。
云贤自然明白那几个护卫的心思,便朝着自己的身后一摆手,另有两个大高个子从百姓中走了出来,两个人一左一后站在慕尧跟前,极度相似的面容以及绝对优势的身高,让韩芊诧异的长大了嘴巴,开始默默地为慕尧担心。
然而下一刻,慕尧就用实际行动证明小丫头的担心是多余的。
随着‘砰’‘砰’两声之后,云贤的那两个大个子护卫分别被踹倒在不同的方向,韩芊忽然拍手欢呼起来:“慕哥哥太棒了!好厉害!”
随之,围观的众人也不知死活的跟着一起欢呼叫好。
云贤再也端不住,一霎时脸比锅底还黑,冷冷的看了慕尧一眼,转身就走。
云赐和云贽见状也慌忙跟随,慕尧却一闪身拦住云赐的去路:“这位,你还差两口椒盐。”
“……”一时间,云赐想死的心都有了。
“喏,给。”韩芊拿起椒盐罐子递到云赐的面前,勺子都体贴的给他拿过来了。
云赐看了一眼旁边冷眼盯着自己的韩建示,终究没敢对韩芊怎么样,而是夺过勺子往嘴里塞了两口椒盐,急匆匆的转身而去。
“哈哈……”韩芊看着这几个人狼狈的背影,开心的笑了。
韩建示却无奈的叹了口气,把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抱起来,数落道:“这下梁子可算是结下了。”
慕尧满不在乎的说道:“那又怎样?你也不是那种畏手畏脚的人吧?”
“我只是嫌麻烦。”韩建示看了云硕一眼,又补充道:“过几天我就要出门了。这小丫头留在家里还不知道会闯什么祸事,真是不放心呐……”
“无妨。”云硕淡淡的一笑,闯祸就闯祸,怕什么?
“他们肯定不会罢休的,不知道后面会有什么幺蛾子。”韩建示皱眉叹道。
慕尧轻笑道:“不罢休再来啊,椒盐凤尾鱼其实不如椒盐猪舌头好吃。”
“椒盐猪舌头?”韩芊立刻扭头看向慕尧,“猪舌头好吃吗?”
“……”慕尧。
“……”云硕。
“行了,别只顾着吃了。”韩建示卡俺看看已经渐渐疏散的人群,对慕尧说道:“我们也该回了,不然母亲该担心这丫头了。”
“说的也是。”慕尧抬头看了看已经移至西天的圆月,微笑点头,“芊芊怕是累坏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韩建示邀请慕尧回忠毅候府去住,慕尧婉言拒绝,说自己还约了其他朋友,改天有时间再聚,便潇洒的离去。
千夜早就安排人牵了马车跟上来,韩建示抱着妹妹跟在云硕之后上车。
“天色不早了,四爷,咱们就此告辞吧。”韩建示无奈的叹道,“今晚的事情……”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今晚就进宫去。”云硕淡淡的说道。
韩建示立刻明白了云硕的用意,便点头道:“那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不必说这些客气话,我做这些事情其实不只是因为她是姑母的女儿。”太子看着伏在韩建示肩头昏昏欲睡的韩芊,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这只是因为我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我也想有一个而已。跟其他的无关。”
韩建示抬头平静的看着太子不说话。
太子也平静的看着他。
两个聪明的男人的眼神交汇,各自心思百转千回。
……
月上中天,一片繁华归于平静,城门已经关闭,四人一队的兵勇在城楼上走老走去,仔细巡查。
千夜顺着太子的目光看着韩建示抱着韩芊下车进了长公主府,厚重的大门缓缓地关闭后,方上前来低声问:“太子爷,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查这个叫慕尧的人?”
云硕摇了摇头,淡淡的说道:“跟韩建示在一起的人应该不是那些魑魅魍魉之辈,你去查他,让韩建示知道了不好。”
“不过这个姓慕身手太过诡异,而且江湖地位超然,他这种人留在云都城,总让人不放心。”千夜低声说道。
“这话说的倒是有道理。就算他跟老三他们不是一路,也保不准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云硕淡然一笑,抬脚往自己的马车跟前走去。上车前,他又忽然转身吩咐千夜:“派两个身手好的人去,一定要谨慎。”
“是。”千夜应了一声,转身朝着暗处一招手。
两个黑影从角落里闪出来,在得到千夜的一个手势之后,各自隐退在夜色里。
能在太子身边近身保护的人,武功身手自然是不凡。
千夜派了这两个人去查探慕尧的底细原本以为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事,却全没想到天亮的时候见到的是两个受伤的家伙。
太子府东南跨院专门给侍卫们轮休的一排屋子里,两个侍卫正互相给对方上药。千夜推门而入,看着两个人肩上胳膊上的伤口,皱眉问:“怎么回事儿?”
“头儿,那人太厉害了。”其中一个护卫沮丧的说道。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我们,却跟我们兜圈子……太狡诈了。”另一个愤愤的说道。
“没用。”千夜皱眉骂道。
两个护卫忙一齐躬身道:“是,属下没用,自甘领罚。”
千夜心里窝火,却也没办法,因为太子早就提醒过他能跟忠毅侯府三爷在一起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不可等闲视之,如今碰了个钉子,也只能怪自己轻敌。
幸好,几日后千夜得到消息,慕尧已经离开了京城。
太子也没再问此事,这件事情便如大海里的一朵小浪花一样,随风平息下去没留下什么痕迹。
日子一晃便出了正月。
卫凌沣和卫恬恬以及韩建示三人结伴离京,之后韩芊又被宁侯夫人带去了国医馆。
太子听说韩芊去了国医馆时,半晌没返过劲儿来,皱眉问:“她去国医馆做什么?”
“跟着宁侯夫人学习养生膳食以及医术。”千夜回道。
“开什么玩笑?”太子好笑的问,“让那丫头学药膳和医术?她……”
“据说小郡主是宁侯夫人亲自挑中的人,每天都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呢。”
“……”太子爷顿时忧郁了。韩芊在长公主府他还有借口去看看她,甚至拐带出来抱抱她,可如今在宁侯夫人身边,进了国医馆,他是千方百计也靠近不了的了。
国医馆里,尤其是那些接受训练的医女们呆的院子是国医馆一等禁地,除了几位负责上课的医官大人们之外,任何人不准进去。
整个春天,韩芊都被宁侯夫人关在国医馆里没放出来,长公主这边跟进去服侍的除了奶娘就只有一个丫鬟苹果儿,其他一切都跟国医馆里那些交了银子来学习的医女们一般无二,吃睡都在一起。
开始的时候韩芊还挺兴奋——一个屋子里睡十二个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小姑娘,韩芊长这么大还没跟这么多人一起睡过呢,能不兴奋吗?然而不过两个晚上她就受不了了——身边没有人服侍的日子真是太不好了,于是她去找了宁侯夫人诉苦,要求换个地方睡觉。
宁侯夫人也没难为她,便叫人给她单独安排了一间卧房,然而没过两天韩芊又觉得太安静了,不好玩,便又悄悄地搬去跟那些小医女们一起睡去了。奶娘劝也没用,只得随她去了。
春夏交替,日月如梭。
转眼间韩芊已经在国医馆跟着宁侯夫人以及国医馆里的几位大人们学习了三个多月。
经过三个月的封闭学习,终于有两天的假期可以回家见爹娘了,韩芊一早睁开眼睛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奶娘却早早的收拾了包袱进来催促:“小祖宗,快写吧,这么些日子没回去了,长公主还不知道有多想你呢。”
“是哦。”韩芊一想起自己的娘亲,也忽然觉得好委屈,好想哭。不过一转念的工夫,这眼泪就在眼里打转儿了。
“哎哎——可别哭啊!回头见了长公主您一哭,长公主肯定要心疼死了,就不让您来了也说不定。”
韩芊抬手抹了一下眼睛,迟疑的说道:“我还是要来的。”
“那就是喽,所以,等会儿家去了,您可不能哭啊。”奶娘一再叮嘱,“咱们这阵子在这里过得不是挺好的吗?您还遇到了几个好姐妹,大家每天都很开心的。对不对?”
“是的,我知道了。回头见着娘亲一定不会哭。”韩芊乖乖地答应着。
然而答应是答应了,做却没做到。
韩芊带着奶娘和苹果儿坐马车回家,一进门便看见她娘长公主站在内宅院门那儿等着她呢,于是她立刻撒丫子跑过去扑到她娘的怀里。
长公主一把抱住女儿便掉下了眼泪,一声‘乖女儿’带着哽咽,韩芊一听便‘哇’的一声哭了。
“哎呦!”奶娘一拍手,无奈的看向长公主身后的封氏。
封氏忙上前劝道:“长公主不是天天念叨着等妹妹回来给她尝尝咱们小厨房的新菜色吗?怎么只管在这里抱着哭起来?还是快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