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忙躬身上前搀扶谢老太太。
“你也乏了!就不必劳动了,好好歇着吧。二郎,你跟我去,我那里还有半卷经书没抄完,你来帮我。”谢老太太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玉宇拱手跟母亲告退,跟着祖母走了。柳轻眉泪痕涟涟的进来跪在柳氏脚边,哭道:“是轻眉不好,惹姑母生气了。”
柳氏低头看着自己的内侄女,叹道:“你呀!平日里是多么灵透的一个人儿?今儿怎么反而弄出这样的事情来?这才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呢!”
柳轻眉跪在地上也不辩解,只是呜呜的哭。柳氏被她哭的心烦,皱眉道:“你起来吧,头上的伤究竟怎么样?”
“谢姑母挂念,只是有点头晕,别的倒也没什么?”
“赶紧的找个大夫过来好好地瞧一瞧,可别落下什么病根儿才好。”柳氏担忧的说道。
旁边的丫鬟忍不住说道:“可是,那宁侯府世子爷说了,不许我们姑娘用国医馆的药,那白家药铺的坐堂先生便随便给姑娘开了一副药,那些药怎么能跟国医馆的药相比呢?我们姑娘真是可怜……”
“唉!怪不得这天下人都不敢得罪宁侯府啊!”柳氏无奈的叹17,诸事齐备嫁娇女
在谢老太太的强势介入下,谢琼楼和谢玉宇兄弟两个一起从谢家搬出去住进了花园子,每天这兄弟两个一早过来给老太太请安,用过早饭后就走,晚上睡前过来定省看着老太太歇下就走。开始的时候柳氏还没觉得怎样,不过半月的时间她就受不了了——自己的亲儿子,每天只能在老太太的跟前才能见到,想要单独说句话都难,这还是母子吗?!
然而柳氏还没来得及怎样,宁侯府的嫁妆单子便送了过来,柳氏不看还好,一看这嫁妆单子上明明白白写着一处三进三出的宅子,而且就在谢家府邸东邻隔着一个过道儿,当时就懵了。
“东边的那座宅子不是姑苏姜家的吗?什么时候也成了宁侯府的产业?”柳氏莫名其妙的问旁边的人。
“前几天听说姜家卖宅子,却不想是卖给了宁侯府……”
“哼!果然是以势压人啊!”柳氏叹道。
“奶奶快别说这些了,不知道哪个嘴没遮拦的把这话传到老太太那里去,又是一场气呢。”
柳氏淡淡的哼了一声,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秋去冬来,转眼又是元宵节。
皇后娘娘为了颜文臻和邵骏璁的婚事操碎了心,邵嫣然和卫曦月两个人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在元宵节的晚上从宫宴上偷偷地溜出来,商量着去干点什么有意义的事情。然后两个人毫无意外的遇到了慕尧慕大侠,两个无法无天的姑娘加上更加无法无天的江湖侠客,半路捞上百无聊赖的谢家二公子一行人跑去了家和楼去开赌局,差点没把人家的楼顶给掀翻喽。
原本属于颜文臻的家和楼被慕尧从歹人的手里赢了回来,皇后娘娘给颜文臻撑腰,不但加封了她的品级,还准她出宫经营嘉和楼。卫大郡主卫依依终于在儿子的婚事上松了口,准许邵骏璁迎娶颜文臻进门,这下可把卫曦月和邵嫣然俩人给高兴坏了。
“以后再也不愁吃不到好吃的了!”卫曦月托着下巴感慨道。
“说的是,不过你们谁都比不上我方便,那是我亲亲的嫂子呀!”邵嫣然美美的眯起了眼睛。
“你也别美了,赶明儿你嫁了人,就算是颜姐姐是你亲亲的嫂子,你也没有一直赖在娘家的道理。”卫曦月忍不住挤兑邵嫣然。
“说的就像是你不嫁人一样。”邵嫣然给了卫曦月一个白眼。
“我嫁人怎么了?谢郎脾气最好了,我将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不是当家的少奶奶,谢家那些事儿也轮不到我操心,所以我还是只管每日里吃喝玩乐,你就惨喽,钧表哥可是那边侯府的世子,你进门后就该学着掌家理事啦!”卫曦月笑道。
邵嫣然翻了个白眼,不悦的说道:“我才不要学那些!”
“这可由不得你。”卫曦月笑道。
邵嫣然转了转眼睛,笑道:“你也别太得意了,你那婆婆可不是好对付的主儿,别忘了人家还有个侄女在旁边虎视眈眈呢。你若是一味的吃喝玩乐,小心谢家郎那表妹趁虚而入。”
“……”卫曦月被这一道棋给死死地僵住。
她可以跟谢玉宇冰释前嫌,但柳轻眉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一根刺,就算是这根刺被拔了去也还有几天的恢复期呢,何况这根刺还结结实实的扎在那里。
看着卫曦月顿时垮下来的脸色,邵嫣然再也没心思打趣她了,便凑过去安慰道:“不着急啊!不就是个小表妹吗?等咱进了门,再好好地收拾她。”
“怎么收拾啊?”卫曦月为难的说道。
“你也真是的,堂堂郡主之身还怕了她不成?”韩锦叹道。
“正因为我是郡主,所以我不管做什么都是欺负她。如果我不是郡主,反而可以跟她堂堂正正的较量一回了。”
“你呀!还真是天真!你看她对你耍的那些阴谋诡计,何来堂堂正正?若不是因为你是郡主,这会儿恐怕早就被人家给算计掉了。”韩锦无奈的摇头。
邵嫣然也附和道:“锦儿说的没错。她若是个堂堂正正之人,又何必弄那恶心人的苦肉计来陷害你?”
“唉!”卫曦月靠在栏杆上悠悠的叹了口气,转身去看池塘里的游来游去的锦鲤。
“行啦!别叹气了,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这会儿就算是愁死了,赶明儿也照样得上花轿。谁让谢家郎君是你自己选的呢。你这会儿若是去大舅母跟前说你不想嫁了,你信不信她会让你去祠堂跪着?”
“信。”卫曦月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前天晚上母亲还专门把我叫到跟前去叮嘱我,下定了决心就不能后悔,将来嫁过去一定要好好地过日子,不许胡闹。”
“这就是了。所以,咱们还是好好地打算一下你出嫁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吧。”邵嫣然笑道。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轻笑:“你们几个小丫头真是不知羞,竟然在这里商量这些个!”
“啊!”姐妹三个忙回过头去,却见卫恬恬款款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食盒的而丫鬟。
“小姑姑。”卫曦月忙起身相迎。
“小姨妈。”邵嫣然也站起身来上前去。
韩锦自然也随后起身,跟在二人之后上前行礼,恭敬的叫了一声:“三婶娘。”
卫恬恬叫丫鬟把食盒放在石桌上,笑道:“我回来瞧母亲,却不见你们三个。一问才知道你们在这里呢,便过来瞧瞧,却不想你们三个凑在一起说这些呢。”
韩锦闷声说道:“我们也是为曦月姐姐担心嘛,那个柳轻眉到现在还住在谢家,也不知道谢家人是怎么想的。”
“他们能怎么想的?别说曦月是郡主,就算她只是我们卫家的女儿,那谢家郎就休想弄什么二房侍妾这样的事情出来,这是卫家的底限,他或者是他那个娘亲若是敢弄这样的事情,我们自然有办法收拾他。”卫恬恬笑道。
“可是,若真的走到那一步,受苦的不还是曦月姐姐嘛?”韩锦叹道。
卫恬恬认真的看着韩锦轻声叹道:“锦儿果然是长大了。”
邵嫣然却不在乎的说道:“这有什么受苦不受苦的?难道曦月姐姐离了那谢郎还不能活了?”
韩锦看了一眼卫曦月,摇了摇头没说话。
卫曦月则托着下巴悠悠的说道:“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我还不是他们家的人,自然不好管他们家的事儿。等将来我嫁过去,柳轻眉若以礼相待也就罢了,若干再对我施阴谋诡计,我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卫恬恬若有所思,却依然淡然一笑,说道:“行啦!你们这些小丫头们就是杞人忧天,这点心若不趁热吃,冷了味道就变了。”
……
正如卫曦月说的,不管是有什么顾虑,宁侯府的女儿婚事既定就再无更改的道理。当一切嫁妆都就绪,谢家府邸东邻的那所院子里也都收拾齐备之后,卫曦月出嫁的日子也随之来临,大红嫁衣一层一层的穿在身上,娇艳的新娘妆一点一点的画好,卫曦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哭了。
“哎哎!这还没到哭的时候呢!这刚画好的妆要花了!”旁边的邵嫣然忙拿了帕子去给她擦眼泪。
卫曦月期期艾艾的回头看了一眼屏风外跟婶娘姑母说话的母亲,小声叹道:“嫣然!我真的要嫁了啊!”
“你什么意思啊?难不成你现在反悔了?”邵嫣然纳闷的问。
“没!”卫曦月立刻挺直了腰板,“谁反悔了?我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
“那你还哭什么?这会儿还不到哭嫁的时候啊。”邵嫣然翻了个白眼,“好好地妆都哭花了,赶紧做好,重新画!”
卫曦月被按回化妆台前,由着两边的丫鬟在自己脸上细细的描画。
花轿临门,外边的管弦声以及喜庆的喇叭声透过宁侯府的层层院墙传到后面来,催的喜娘们不停脚的忙碌着。卫曦月却成了最闲的一个,只管坐在自己的闺房里等着。
“吉时到了!吉时到了!”外边的喜娘欢天喜地的喊着。
同样穿着绛色吉服的丫鬟一左一右搀扶着卫曦月从闺房里踏出来走到正厅跟祖父祖母以及父母家人拜别。老太太姚氏看着从小在自己跟前撒娇耍乖的小丫头穿着精致华丽的大红吉服站在自己面前,眉目如画,颜色动人,一时颇为感慨的对旁边的老侯爷笑道:“咱们家的小丫头也长大了!我们真是老咯!”
卫老侯爷拍拍自己老妻的手,轻笑道:“孩子们虽然长大了,但你也没老。还跟年轻时一样。”
“又胡说。”姚老夫人嗔怪的瞪了老侯爷一眼,方转头对卫曦月笑道:“丫头啊!今儿你出了咱们家的门可就是大人了。你之前在家里任性撒娇自然有我跟你娘还有你哥哥嫂子们纵着你,可以后你做人家的媳妇,可就不能再如此任性妄为了。你要好好地学你娘亲,你嫂子们。以她们为榜样,严谨持家,孝敬长辈,记住了吗?”
“是,月儿谨记祖母教导。”卫曦月福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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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到晚,卫曦月的耳根子就没清静过,先是家里几个好姐妹的叮嘱聒噪,之后又是那些管弦之声的纷乱嘈杂,继而是拜天地时的欢声笑语,再接着是撒花账时喜婆和小孩子们的笑闹……这一切都呼啦啦过去,至二更时分喜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郡主,饿了吧?”陪嫁过来的丫鬟如心小声问。
“还好,就是这脖子酸痛的要命。”卫曦月低声叹道,“想不到出嫁竟然是这么累的事情,比骑一天的马射一天的箭都费力气。”
“奴婢给您捏捏吧。”如心上前来给卫曦月轻轻地揉着脖颈。
“唉!谢郎怎么还不来。”卫曦月轻轻地转着脑袋,头上沉甸甸的凤冠上的赤金流苏发出轻微的声响,宛如凤鸣,十分悦耳。
如意端了一盏茶递过来,小声说道:“就快了吧,奴婢听着前面的动静似乎小了。想必宾客们也都散了。郡主先喝口热茶,这大半天了不吃不喝,可真真是折磨人。”
“你少说几句吧!今儿是郡主大喜的日子呢!”如心瞥了如意一眼。
“知道啦。”如意看着卫曦月喝了两口茶,又把茶盏接过来转身送去桌上。
门帘轻响,守在门外的丫鬟细声细语的请安:“二公子来了,恭喜二公子。”屋里如心听见动静忙伸手拿了红盖头来给卫曦月盖上,和如意两个人一左一右端端正正的站在喜床旁边。
谢玉宇从小信佛滴酒不沾,今日却也破戒了——身为新郎官的他总也挡不住宾客们起哄,一时没抵挡得住就喝了两口酒,当时还没觉得怎样,这会儿被风一吹酒劲儿反而上来了,只觉得脚下轻飘飘的,看什么都带着一层光晕不甚清晰。
进屋后,谢玉宇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个坐在铺设这大红锦被的檀木雕花床上的新娘子,身后两侧的大红鸳帐以及旁边的龙凤高烛映照着她的一身五彩金线龙凤呈祥嫁衣,大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但那笔直的身段即便是掩在宽大的喜服之中也依然透着一股傲气。
“曦月……”谢玉宇喃喃的叫了一声,又往前走了几步。
如心和如意两个丫鬟齐刷刷的福身下去,齐声道:“给姑爷请安,恭祝姑爷和郡主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好,好!有赏,有赏。”谢玉宇今天听得最多就是恭喜的话,说的最多的就是‘有赏’这两个字。
如心和如意相视一笑,又齐声应道:“谢姑爷,奴婢告退了。”
“好,去吧,去吧。”谢玉宇摆摆手。
两个丫鬟早就知道谢玉宇的木讷,但平日里都只见这位爷平静淡然好似看破红尘的淡定,却从未见过今天这种不知所措的慌张,于是不敢多言,各自捂着嘴巴忍着笑退了出去。
屋里没了旁人,谢玉宇感觉自在了不少,他上前去一把握住卫曦月的手,借着酒劲儿叫了一声:“娘子?”
卫曦月反手拍开他的手,低声叱道:“你先把我盖头掀了啊!”
“哦,好,好。”谢玉宇忙伸手去掀红盖头,掀了一半儿又觉得不对,遂转身去找金秤杆儿,又见桌上摆放的满满的吃食还有一壶暖酒两只合卺杯,心底里忽而升起一股急切之情,便也顾不得秤杆儿了,转手把卫曦月头上的红盖头掀了丢去一旁,再拉着她起身往圆桌跟前去。
“嗳,嗳……”卫曦月被他牵着疾走两步差点踩着自己的裙子,因好笑的问:“你急什么?”
谢玉宇也忽然觉得自己是太着急了些,忙找了个借口,反问:“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