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去叫厨房准备了饭菜,就算要走,也要用过午饭再说,妹妹替我招呼一下老七,我去回母亲一声。”
卫恬恬听见‘太子爷’三个字之后心里自然又翻了五味瓶,只是经过这几天的自我疗伤,再加上有外客在,她到底还能维持表面的平静。听了韩芮的话,便微微点头,应道:“嫂子只管去。还有,芊儿既然要回去,我还有些东西要送给她,还麻烦嫂子叫芊儿的奶娘去我院子里找李嬷嬷去拿一下。”
“行,这个交给我。”这些琐事对韩芮这位管家奶奶来说自然都不在话下,当即她趁着起身的工夫又不舍的摸了摸韩芊的圆脑袋,带着她的丫鬟婆子们往前面去第十章找茬儿
韩芊在宁侯府住了十来天的时间,来的时候大箱子小包袱,吃喝穿用的东西什么都有,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东西还多,韩芮的女儿卫曦月还拉着她娘的袖子非要跟着韩芊去外祖母家住些日子,韩芮只得允了,又把姚夫人配置的一些不外传的各种温补丸药都包了些,写好了笺子分成两份儿给韩芊带去,并叮嘱韩建示把其中一份送到自己母亲镇国公夫人丰氏那里。
回去的路上,比韩芊还大一岁的卫曦月靠在软枕上问:“小姨妈,你能不能跟我一起来外祖母这边睡丫?我想跟你一起睡。”
“你不要叫我小姨妈,求求你了。”韩芊的嘴快咧到后脑勺了——这该死的辈分儿。
“那我叫你什么?叫郡主太生分呢。”卫曦月为难的叹道。
“你叫我名字好了,我喜欢人家叫我的名字。”
卫曦月扁了扁嘴巴:“我可不敢,叫舅舅们或者外祖父听见了,还不得打死我。”
“我又没让你当他们的面叫。”
“那我也不敢。”卫曦月看了一眼旁边的奶娘,她们这些小姑娘们身边时时刻刻都跟着人,哪里有没人的时候?
“算了,随你。”韩芊却没那么多心思,说完便转身靠在奶娘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吃饱喝足小睡一会儿,睁开眼已经到了家门口。
然后被兄长抱下车来,一路进家门先给母亲请安被母亲搂进怀里上下左右的摸了一遍方得了自由。
而随着韩芊一起来的卫曦月则规规矩矩的给长公主请了安,方被奶娘带着往镇国公府那边去给她的外祖母请安。
镇国公夫人丰氏,乃是名门望族之女,她的母亲是皇族宗室女,文德皇帝的亲侄女灵犀郡主。
只是因为她的姑母丰皇后和她的祖父丰宰相之间的一些事情,丰家被抄家,丰宰相父子几人死在了牢狱之中,灵溪郡主带着子女离开京城去丰氏祖籍耕种,从那后丰家与仕途无缘。
当年的那些事情虽然没有影响丰氏在镇国公府的地位,但却极大的影响了她的性情。
眼看着周围亲友们家族繁茂,人气兴旺,丰氏的心里越来越别扭。
就说这次卫曦月来到韩家先去长公主府给长公主请安后方来镇国公府见她,她听见以后就十分的不高兴,揽着外孙女对身边的嬷嬷抱怨道:“自古以来长幼有序,嫡庶有别,我的外孙女走外家,却先去他们那边行礼请安,是什么道理?”
旁边的嬷嬷深谙老夫人的左性,这会儿你若跟她说君臣有别,她肯定是要恼的,于是忙陪着笑脸说道:“咱们表姑娘这不是跟着小郡主的车一起来的么,总不能过门不入吧,说出去岂不叫人笑话老太太这儿没规矩?对咱们大姑娘也不好。”
丰氏听了这话,才冷哼了一声没再继续下去,只问着卫曦月:“你母亲这些日子忙什么呢?也不回来看看我。”
“家中琐事繁多,母亲虽日日操持,但却时刻记挂外祖母,这不,来的时候还一再叮嘱曦月,在外祖母身边时一定要然外祖母开心呢。”
“嗯。”丰氏这才有了笑脸,又叹道:“我养的这些孩子,就数你母亲最孝顺。不像你那两个舅舅,都是没良心的。”
卫曦月在宁侯府自由自在的长大,但也不是那种没规矩的孩子,听了这话立刻站了起来,垂手侍立,并不敢应声。
“说你舅舅呢,又没说你。坐下吧。”丰氏说着,伸手拉起卫曦月坐在身边,又问,“芊芊那丫头在你们府上住了这些日子,可闹了什么花样儿了没有?”
“不过是每天都玩罢了,并没什么花样。倒是哪天祖母夸她对食物的味道很是敏锐,说要收她为徒弟,要教她药膳之道呢。”
“哎呦!”丰氏听了,冷笑了好几声,才不屑的哼道:“你们家太太是糊涂了吗?芊芊那丫头除了吃还是吃,那药膳可是调理人身体的!教给她,怕不会出人命么?”
卫曦月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忙道:“外祖母说的是,我们也没当真,不过是祖母开个玩笑罢了。就算小郡主有那个天赋,也未必有那个耐心呢。”
丰氏又冷笑道:“不过是仗着有个皇室出身的娘罢了——嗳,我就不明白了,皇上也没正眼瞧过她呀?你说她有什么好威风的?还有老三,不过是凭着尚了个公主才混到今天这地步,倒是要骑到我们的头上来了。真真可笑。”
卫曦月这会儿都想哭了,她总算明白为何来的时候娘亲一再叮嘱不要跟外祖母扯些有的没的,她说什么也只当没听见,出了那间屋子就把她说的话全忘了。
想必外祖母这是疯了吧?跟自己一个小孩子说这些,究竟是想做什么呀?卫曦月懊恼的想,她只是想来跟小郡主一起玩的好吧?!
“老太太,表姑娘来了,晚饭的时候是不是把几个小少爷都叫过来一起?”旁边的嬷嬷终于找到机会插嘴,赶紧的撇开话题。
丰氏想了想,没好气的说道:“好吧,再去告诉那两个奶奶,就说有客人来了,也请她们过来陪坐一下。”
卫曦月这才想起来,自己都在外祖母这里坐了一会子了,怎么都不见两位舅母。
有人去请,镇国公世子夫人张氏和二奶奶陆氏方先后到了,两个人见了卫曦月自然要客套一番,又各自找了说辞解释自己为什么没过来陪外甥女说话儿,随后,镇国公的三个孙子也笑闹着跑过来。
卫曦月忙起身,大家哥哥妹妹的互相见礼,屋子里顿时热闹开来。
丰氏看着眼前这么多人,心情方才开朗了些,又吩咐身旁的嬷嬷:“去告诉厨房,饭菜务必要用心!”
张氏笑着对陆氏说道:“你说可巧不巧,今儿厨房里刚来了两个湘菜厨子,那手艺很是地道,人也干净利索。今儿刚好外甥女来了,等会儿让他们做两道拿手菜。”
陆氏笑道:“说来说去还是外甥女有口福!”
卫曦月眼前一亮,忙道:“前天小郡主还跟我说湘菜有一道回锅藕很好吃呢。”
“有有!我们今儿也有这道菜,姑娘等会儿尝尝。”张氏忙道。
丰夫人立刻拉长了脸:“那湘菜多半都是辣的,小姑娘家家的你能吃那么辣吗第十一章上门来
张氏忙解释:“太太放心,儿媳已经叮嘱了厨房少放辣椒。”
“不放辣椒还是那个味儿吗?不伦不类的更不好。”丰夫人的脸色更差。
张氏微微侧脸,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陆氏忙道:“既然这样,还是叫厨房预备太太喜欢的京味儿菜好了。”
“今儿你表妹才是贵客呢!你们这是待客之道吗?”丰夫人又向二儿媳妇开火。
卫曦月一看两个舅母都没脸了,自己也不好继续坐在旁边看热闹,于是笑着起身问旁边的嬷嬷:“大娘,我这衣裳穿的多了,出了一身的汗,想去换衣裳。”
嬷嬷忙躬身应道:“姑娘请跟奴才来。”
卫曦月又朝着丰夫人和两个舅母褔身行礼,方跟着那嬷嬷退到里面去换衣服。一道道的屏风帐幔隔开了那边不悦的气氛,卫曦月长长的叹了口气坐在了一张窄榻上。
“姑娘别走心,我们太太这几日心里不大痛快。不过不干姑娘的事儿,有二位奶奶呢。”那嬷嬷说着,转身吩咐卫曦月的贴身丫鬟,“快给你家姑娘换衣裳吧,一会儿就该开饭了。”
“大娘且去吧,我换了衣裳就过去。”卫曦月淡淡一笑,把那嬷嬷遣了出去。
贴身丫鬟悦琴打开包袱取了一套藕荷色的衣裙上前来给卫曦月更衣。
卫曦月摇头叹道:“且不忙,你让我歇一会儿。”
悦琴低声笑道:“姑娘不想多住,明儿就寻个理由家去吧。”
“家去也没人跟我玩儿啊!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都不理我,小姑姑这几天心情也不好,我一个人快闷死了。”卫曦月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不过再烦也要出去应付,总不能躲在这里连晚饭都不吃了。
这边卫曦月刚换好衣服外边就有人来回:“姑娘,长公主叫人送了四样菜来——长公主说,原本应该请姑娘去那边的,但又想着姑娘刚见到外祖母定然舍不得过去,所以把姑娘爱吃的菜给送到这边来了。”
“劳驾长公主费心,真是要谢谢她老人家了。”卫曦月说着,忙往前面走想要亲自跟来人说生谢谢,然而等她到跟前后却没见着来人,而且,她外祖母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简直比锅底还黑。
怎么了这是?卫曦月扭头向她大舅母求救。张氏淡然一笑,说道:“没事儿的,长公主也不过是一番客气的意思,并没有其他。太太消消气吧。”
“就知道你们都跟她是一个心眼儿的!”丰夫人犹自恨恨的。
陆氏无奈的劝道:“老太太瞧着姑娘吧,她还小,您就少说两句?”
丰夫人看了卫曦月一眼,果然没再多说。
好一顿无趣无味的晚饭。
卫曦月真真后悔来镇国公府了,之前她跟着母亲回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呀?今儿是怎么了,走亲戚没看黄历。
长公主府的晚饭要比镇国公府这边的晚饭早一些,来镇国公府给卫曦月送菜肴的仆妇回去的时候,长公主已经在两个媳妇的服侍下与心爱的女儿一起用完了晚饭,正在说闲话消食。
仆妇进来回话,韩芊因问:“曦月说什么了?”
“回郡主,奴才没见着表姑娘。”
“那你们见着谁了?”长公主微微皱眉,按照规矩,菜肴是以自己的名义送过去的,卫曦月至少也要福个万福说一声‘谢长公主’,怎么会连人都没见到?
“就见着大太太还有两位奶奶,以及几位小爷。”
“都见到了,唯独没见到曦月?”韩芊很是奇怪的问,“为什么呀?”
“大奶奶说,曦月姑娘去换衣裳了。”
“噢。”韩芊点点头,解了心里的疑问便去伸手抓果盘里的桃子。
长公主伸手把她手里的桃子拿走,低声笑道:“还吃,等会儿还睡觉么?”
“唔……”韩芊撅了撅小嘴,没敢反驳——她今晚是有些吃多了。
“不用说,大太太肯定又没好脸色。”周氏从旁冷笑道。
这事儿长公主心里明镜儿似的,但她不屑说。
周氏一语道破,韩芊便无聊的追了一句:“大伯娘为什么没好脸色?我们是给她送东西又不是要东西。”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情不要多问。”长公主不满的看了大儿媳一眼,自然是怪她多嘴。但当着女儿的面又不好说,便吩咐奶娘:“郡主困了,你们服侍她先去睡。”
“娘亲,记得吩咐厨房,明天我要在园子里请曦月,要好生给我准备一桌饭菜。”
长公主揉了揉女儿已经松散的小抓髻,笑道:“你的事情,厨房何时怠慢过?快去睡你的吧!”
韩芊点点头,乖乖地跟着奶娘回自己房里睡去了,长公主这才看向周氏,淡淡的说道:“你是越来越会办事儿了。”
周氏忙站起身来,低头说道:“儿媳一时失言。”
长公主看了周氏半晌,最终也没说什么重话,只轻声叹道:“家丑不可外扬,你心里有什么,在我面前抱怨几句也就罢了。芊儿还小,你这些话让她听了去就难保不在外边说。到时候人家是笑话她童言无忌呢,还是笑话本宫教女无方?”
“是儿媳的错。”周氏低头应道。
“罢了!国公府那边的事情以后少挂在嘴上。”长公主摆摆手,说道,“我也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周氏应了一声,带着丫鬟婆子们退了出去。
跟前没人的时候,长公主有把去国公府送菜肴的仆妇叫进来细细的问了一遍,直到韩熵戟进来方才把那两个仆妇打发出去,夫妇二人先后洗漱一起睡下。
第二日韩芊派人去国公府那边请卫曦月过来玩耍,丰夫人竟然回绝了,借口是卫曦月昨晚没睡好,要在家里补眠,说过两天再来长公主府玩。
韩芊当时就不高兴了,撅着个嘴巴靠在她娘亲的身上不说话。
长公主轻笑道:“这有什么?她不方便过来,咱们过去就是了。去叫人备车,本宫也很久没去给大嫂请安了,今儿专门过去找她闲散一天。”
周氏听了这话,忙吩咐身后的管家婆子:“快去备车第十二章妯娌间
韩家现在主枝分三个府邸,镇国公韩熵戈,勇毅候韩熵戉以及忠毅候韩熵戟。
韩熵戈和韩熵戉都算是长房,是已经去世的老国公爷和凝华长公主的儿子。韩熵戟是二房,是老国公爷的侄子。韩家现如今三位太太分别是丰氏,周氏(安逸候嫡女)和云珠长公主。
从夫家这边算,丰氏是大嫂,周氏是二嫂,长公主是三弟妹。但从品级上算,长房的两个一个一品国公夫人,一个一品侯夫人,都是一品的诰命,丰氏娘家没人了,周氏的兄长现在是内阁首辅自然腰杆子笔挺,然而长公主则是皇室女,在这两位一品夫人面前占着一个‘帝女’的名头,就有了君臣之分。所以这妯娌三人是长公主最大,丰氏最没势力,也怪不得丰氏这些年来每每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