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俞南枝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还有些低烧,昨晚刚谈到俞南沉,今早就看到了,心情很不愉快。
所以出来时连俞父都没有给好脸色。
陆眠看见俞南枝淡淡地同俞父打了声招呼就打算离开,俞父问:“你要去哪?”
“酒店。”俞南枝头也没回地就离开。
俞父回过头,就看到俞南沉极其委屈可怜地看着陆眠,差距不是一般大的啊。
他在一旁听着俞南沉和陆眠说了一会的关切的话时,才开口道:“小眠辛苦你了,这次的事辛苦你和南枝了,拿下这桩生意,俞家在芯片上的生意也算彻底走了出来了。”
“这是应该的伯父,还是俞总付出的多,他虽然是半路接手,但是很有做生意的天赋,我都自愧不如。”陆眠坐着,他不能靠着,伤在后背,他只能这样坐着。唇色苍白,眼睫半垂,这个青年看上去极其虚弱无害。
陆眠这话就说得很有意思,一方面夸赞俞父的儿子很优秀,另一方面也在说,你看你这个儿子这么优秀,拿下你的家产指日可待,到时候,你心爱的小儿子和妻子该怎么办呢?
俞父低声咳嗽了几声,早些年耗尽心血经营俞家,让他衰老得很快,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年轻人,陆眠也抬眼看向他。
两个人目光对视,互相都有了彼此的考量。
“老李,你带小少爷去吃点东西。”俞父出了声,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要推走俞南沉。
“爸…我…”
“南沉听话,你肠胃不好,先去吃东西。”俞父说完,不送抗拒地让司机把他带走。
病房门关上后,陆眠笑着开了口,“伯父您大概不知道,其实三堂哥,身上其实有很多陈年旧伤,天冷了会手腕疼,他胃也不好,不是当军的时候也不是现在做生意造成的,是小时候,佣人听南沉的话,不给他饭吃,经常把他关在房间里,或者打他,不准他吃饭,饿出来的。”
俞父闻言,情绪有片刻的波动,“南沉这孩子,是我和她妈娇纵得有些过分了,但是他心肠不坏,有一直身体不好,性格上过分自我,也正常。”
陆眠笑了笑,没吭声。
“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我和俞总有些像。”
“哦?”俞父脸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小眠,伯父很欢喜你和他们都能相处得很好,但是,正如你所说,南沉和南枝之间,因为年少不懂事,有很深的矛盾,伯父希望你能帮助他们化解。”
“您希望我怎么做?”
“你和南枝交好,如果你和南沉结了婚,南枝看在你的份上,也会慢慢地对南沉改观的。”俞父顿了顿,“小眠你在俞家这么多年,也算是我的儿子,老大不懂事干了违法乱纪的事,南沉身体不好,俞家只能靠你和南枝了。”
言下之意就是,争俞家的,只有你和俞南枝了。
陆眠只是笑,没接话。
“我早些年熬夜,抽烟,肺上坏了,肺癌,还没同你伯母和南沉说,今天说了,是要你日后多照顾他们母子。”
“伯父,您应该听医生的话,尽早治疗。”
俞父摆摆手,“五十而知天命,我早就过五十了。小眠,伯父也不怕和你说,我手上的股份和家产,南枝六,南沉四,南沉不懂经商,都要交给你了。”
俞南枝始终占大头,是因为俞父实在没有办法,只有这个儿子有出息,以后俞氏再怎么样都得姓俞。而俞南沉也占了极其客观的份额,绑住陆眠的同时,能牵制住俞南枝,让他和他母亲过好生活。
果然是老狐狸。
“小眠,你是否愿意答应伯父,这最后的心愿?”
陆眠看着俞父,他想起俞南枝,想起对方刚刚离开的背影。
他最开始是寄人篱下,陆家只想空手套白狼,私下经营生意起家的本钱,一部分是他写代码,另外一部分是俞南沉给的钱。俞南沉并不蠢,在他最开始的时候,做什么俞南沉那里都会有备份。
也包括他手底下的那些资产起家那么快至少有三成是握在俞南沉手里的,而且他年纪轻轻,说实话他陆眠很胆大,也触碰了一些灰色地带,坐牢是不至于,但是可以让他一无所有。这些证据,俞南沉有。
这也就是说,陆眠,为什么暂时离不开俞南沉。
再怎么聪明的人,也不可能所有利益都得了,还能抽身离开。
俞父已经在敲打他了,他小舅也得罪了,陆眠想,他只能选择,得罪对他有情分的俞南枝了。
“伯父,我和南沉从小一起长大,我会一直照顾他的。”陆眠看着俞父,神色温和而又镇定,“能和南沉在一起,是我的幸运。”
等俞父入土为安后,俞南沉,也是时候…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伤好回国,这次生意有出了这么大的力,订婚宴和庆功宴一起办了吧。”
“好。”
…
颜子期在书房里收治着自己的书,他大概不能在学校里当一个教授了,回到家后,颜家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他父亲身体又不好,肯定会把颜家交给他的。
他这么些年,唯一折腾的,就只有温良了。
温良拿身体和颜家做胁迫,让他们在一起,他心里有这份畸形的感情,却也有怨。所以他要么出国留学,回到国内在不在京安,而是要来到这座城市读博,就是让温良总是牵挂,让他不顺心。
他翻到了相册,里面有很多他的合照,和他姐姐,和父母,和同学,也有很多和温良在一起的。
身后的脚步很轻,人还没有走到他身边,他就闻到了淡淡的中药的清香味。
是温良。
对方没有和他说话,只是低声,摘掉了他的助听器。
颜子期吃了一惊,想起身回头,温良却按住了他的肩膀。
颜子期明白,对方想和他说些话,却不想让他知道。颜子期的身形僵了僵,他慢慢地蹲了回去,抿紧了唇。他这次回到颜家,他和温良之间…
“你说吧。”
温良这个人,心底装了太多事。
温良站直了身体,“你个傻小子,当年颜家经营不善出现危机,是你爸爸用你来换跟我走帮他解决危机,我就是生气,他为了不让你妈责怪他,还做足了场面话显得是你和颜家决裂,要不是当时我在住院,还能容他打你那一顿。”
温良摇头叹息,“那老头子,糟糕头顶,自己不行了,想把你绑回去,明明知道你只适合搞学术研究,但就是舍不得颜家,让你回家去扛起胆子,那些跳脚的旁系,你怎么应付?我捧在心尖上不舍得让有半点烦恼的人,却总是被他利用,不过是看准了我,舍不得你被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