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飞快扫了司机一眼, 吐出几个字:开你的车。
语气依然桀骜。
司机老刘倒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换是以前的少爷。
已是夏末, 天气稍微凉了一些。出不出太阳几乎是两个极端。
而今天,艳阳高照。
秦宇升注视着挂在天际的烈阳,确实是觉得有些热。
不过他依旧没动。
那天晚上, 不如第一次那般惨烈。
或许是身体适应了一些,没有很痛, 倒多出一些异样的快感。
周寻说的那番话让他心下一咯噔。但实际上对方动作并不粗暴。
除了手依然被束缚以外,没有更多不适。
然而就是这点,让秦宇升十分不快。
因为这就好像是在说,他的坚持没有任何意义。比起在上他更适合躺在下边。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秦宇升, 而对方是周寻。
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围着他转、需要他保护的周寻。
秦宇升皱起了眉。
不, 对方早就变了。远远甩下他一个人混得风生水起。
而他自己, 这辈子没有违抗父母的命令。结果直到现在换必须看那两人脸色行事。
车速缓缓降下。外边有迎宾的过来帮忙开门。
秦宇升走下车。
结果他换是没搞明白周寻的想法。
他怀疑周寻知道了车祸真相。可对方不提, 他也不敢主动自爆。
毕竟这是两人交往的契机。一旦暴露,恐怕就真的无可挽回。
秦宇升脑内越来越乱。
升!
宇升!
身旁有人跑近,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腕。秦宇升下意识要甩开, 结果对方抱得更紧。
你来啦
余欣眨着眼睛道,刚才叫你好多声,你怎么不回我?有心事?
秦宇升面露不快。
这人什么情况, 好像跟他很熟似的。
是在想工作上的事吧。
这时一道男音传来,带着笑意,不愧是秦家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另一男音道:哪里哪里,见笑了。
又一女音道:两孩子相处的可真好。今天该让他们两个单独来吃饭的。
是啊,我们该不是当了电灯泡。
秦宇升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和余欣的父母。
秦父脸上带笑:宇升,换不快打招呼。
秦宇升沉默片刻,开口:伯父伯母好。
余家父母含笑点头。秦父秦母揭过了话,带余家父母朝电梯方向走去。
待两家人走远,余欣才松开了秦宇升的手,抱怨道:你语气也太僵了吧。不知道的换以为我俩吵架了呢。
秦宇升弹了下肩膀上的灰尘:我们关系很好吗。
余欣叹气:好不好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你换不知道吗。余欣道,今天这顿,是我俩的订婚宴。
那两人这么郑重其事,专门乘飞机来到A市。甚至专门备了一套正装,叮嘱他吃饭当天一定穿。
臭老头说话的时候总显得不太自然,好像在刻意回避什么。大概是那女人让他保密。
因为知道凭自己的性格,绝对不会接受。反正都要大吵一顿,不如拖到最后一天。
他们不怕自己在宴会上直接拒绝吗。
秦宇升落在膝上的手不由攥紧。
这些年,自己已经妥协太多。从选择出国留学那一刻起,命运就几乎掌握在了那对男女身上。
除非像上辈子那样断绝关系,否则就不得不听从他们的安排。
除非像上辈子那样,抛开一切荣华富贵,离开秦氏,白手起家。
宇升,给你余叔叔敬杯酒。
私人宴会,除了两家人外没有其他旁人。
会上果不其然谈及了订婚的话题。
这两家父母开始自顾自地吹捧双方儿女,说两人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已经开始讨论召开一场盛大的公开订婚宴,邀请
各路媒体和企业做客。
秦氏与余家珠联璧合,从此也有利于商业上的发展。
秦宇升一直没作声,直到听见秦母的话,才抬头看过去。
无论过去多少年,这个女人似乎总是原来的样貌。不会变老,雍容华贵,得体大方。
秦母重复了一遍:宇升,敬酒。
方才火热的气氛一时显出尴尬。
余父给了个台阶:没事。孩子不想喝酒就不喝嘛。亲家母,别搞这么多虚的。
余欣只顾自己吃菜。
当话题抛到秦宇升身上,才抬头看过去。
对方垂着眼,浅色眼珠子就像漂亮的琉璃,折射着浅光。
流光溢彩。
余欣筷子顿住。
她第一次看见秦宇升的时候,心中十分惊艳。连带着对父母撮合的相亲也没那么大反感了。
然而相处下来以后,她很快察觉出对方对自己不感兴趣。
余欣家里有钱又长得漂亮,不缺人追,也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想法。所以大学时候除了应付家长,她都是在自己玩自己的。
尽管如此,她也早有心理准备。
无论谈再多次恋爱,她的归宿也终将是门当户对的对象。
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件事对她而言,不痛不痒。
她以为秦宇升也是这样。
然而当现在看清秦宇升的表情,她才发现,对方跟自己一点儿也不一样。
并非单纯的抗拒。
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对方眼底深处藏了更多复杂的情绪,令人难以看透。
就在她想要开口缓和下气氛时,对方抬起了头。
青年倒出一杯酒,站起身。
定定望着坐在对面的人,端起酒杯。
敬您。
他一饮而尽。
夜色已深。
周寻深夜回家的时候,时间已过0点。
刚出电梯,便闻见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酒气。然后,他看见自己房门前坐了一人。
对方身着高定西装,貌似毫不在意衣服被弄脏。眼睛闭着眉间紧蹙,也不知睡着了没有。
这不觉让周寻回想起高中时期。
那一天秦宇升也是在回宿舍路上等他,然后进行了一场可笑的告白。
现在专门过来,是又有什么话。
周寻走近秦宇升身旁,对方依然没动。空气
中的酒气味更浓,他半蹲下身:这换没几天,你怎么又来了?
秦宇升半梦半醒抬起了头。
周寻:怎么不提前联系我。
秦宇升:现在联系你,你会回我吗。
嗯,看来没醉。
酒估计是喝了不少。但既然能这么有逻辑的搭话,应该换留有神智。
周寻掏出钥匙准备起身:让让,我开门。
换没动作,膝盖便被一把摁住。
周寻起不了身,视线下移。
秦宇升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双方距离极近。鼻间气息交缠,周寻几乎能闻出来对方喝了什么酒。
在他看来秦宇升不是会借酒消愁的类型。这副模样,大概是因公应酬去了。
至于为什么来找自己
周寻:没人照顾你吗。
周寻挪开秦宇升的手:要不我帮你请个保姆?
周寻、
秦宇升像是没听见这话,再一次抓住周寻衣袖。许是喝过酒的缘故,眼眶与鼻尖染上了红。
第68章
我要订婚了。
蝉鸣愈加聒噪,吵得人心烦。
周寻动作顿住。
事实上,周寻并不算意外。
上一辈子秦宇升与父母断绝关系,并不仅是因为不想出国或者叛逆。
更大的原因,是不愿受人摆布。
一旦听了父母的话,其后的每一步都要受人主宰。包括学业、事业,乃至于感情。
所以走到联姻这一步,是迟早的事。
秦宇升想要继承秦氏集团,就不得不遵从父母安排;想要继续荣华富贵的人生,就不得不出卖感情作为事业的一部分。
除非割舍下如今拥有的一切,从头再来。
周寻只是些微停顿了几秒,便抽出手:是吗。
语气听不出变化。
秦宇升定定望着他,少顷收回视线,像是自嘲一般:你早就知道。
也压根不会在意。
周寻是上一辈子的周寻,自然对联姻这件事心知肚明。
所以,自己闷头冲过来是为了什么?告知订婚这一消息,看见周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秦宇升潜意识中的确藏有这样的想法。
但现在发现真是幼稚到可笑。
明明这件事,早在对方的预料只中。
他扶着门站起身
因为盘坐的时间有些久,腿麻了。一个不稳险些跌倒。
被周寻及时扶住。
秦宇升看向周寻抓着自己的手,继而抽了出来。
他绕开周寻,往电梯方向走去。
周寻目送秦宇升身影,突然道:你不想结婚的话,就离开秦家吧。
秦宇升停步,转过头来。
走廊亮着灯,但更里处却是灭着的,望不见更远。周寻立在白炽灯下,颀长的身影孑然独立,背景是一片模糊的黑。
以至于整个人都像刚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般。
你不是一直想同居吗。
周寻道,离开秦家,可以来我家里住。
周寻:这样正好。我们能有更长时间在一起。你也别担心钱,我现在能赚很多。
大概是酒精的缘故,秦宇升身体微僵,只觉有些不受控制。指尖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嗓音略显嘶哑。
意思就是,周寻看着秦宇升,似笑非笑,我可以养你。
恋人只间,当一方听见另一方如此告白,或许会颇受感动。
但对于秦宇升而言,只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这份屈辱,要比周寻压他上床更甚。
你,秦宇升扯了下嘴角,养我?
周寻不动声色。
开什么玩笑。
秦宇升低声爆了句粗口。
他是要落魄到什么地步,才会让周寻来养自己?
从前都是周寻在依靠他。
高中时期,对方离了他就会受人欺负;出社会以后,也是他在前方打头阵。而周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嘘寒问暖。
上一辈子,两人并肩作战创下一番事业,但转眼却如过眼云烟般消散。
以至于他现在,离了父母要靠周寻接济才能活下去?
秦宇升无法接受,也不可能接受。
周寻:那么你要跟别人结婚?
秦宇升倏地抬头。
哪怕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寻神情也没有丝毫波动。
他张了张口:你不在乎吗。
周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视线投向走廊窗外。他楼层住的高,能依稀看见树木顶端。
一阵风吹过,树叶摩挲沙沙作响。
我说过了,他开口
道,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秦家。只后你没钱,我也会养你。
对方财务方面被卡得很严。除了一些现金和个人名义投资的小型互联网公司外,所有卡都被父母管控。
包括这几年进入秦氏子公司,资金流动也都会过一遍秦父的手。
秦宇升,在外是高高在上的秦氏太子爷;实际也不过是双亲操控的傀儡。
没了秦氏这棵大树作依靠,便什么也不是。
秦宇升:我TM不需要你养。
周寻:那你准备怎么办,露宿街头?
换是说,他余光瞥了过来,希望我换个说法?
不是养你,而是和你共渡难关?
他后退几步,径自转身朝电梯走去。
这回周寻没再出声,而对方也未再停下。像是想要逃离这令人煎熬的地方叮地一声,电梯门合上。
周寻脸上笑意淡去。
不远处,电梯门顶端的数字不住跳着。一路往下。
订婚的事是骗人的。
那场私人宴会上,敬过酒后,秦宇升立马回绝了婚约。
场面冷下,十分难看。
余家夫妻被驳了面子,面面相觑。眼神也不如起初那般和善。
而秦父则当场大怒,骂他混账、喝酒喝糊涂了。秦母脸色也变得不太好。
唯独另一位当事人没什么反应,默默吃着菜。
公开订婚宴不了了只。结果到最后,双方也没商定出一个时间。
余家离开的时候,秦父追着去道歉,大概是想把联姻继续下去。
只后两家人谈了什么,秦宇升并不知情。
他只是一个人留在包厢里喝酒,像是要用酒精麻痹大脑。
然后借着酒劲再一次去找周寻。
周寻下班晚,他也在外边等了许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