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古烈风才开门,一抬头,一对血色的眸子对上古烈阳的眼,四目相对,不消多说已然明白大家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他连三哥也一起整了,我就说那家伙热情得过份,必是有鬼。却不料他们会出这样的下流招数,将我反锁在房里再灌以迷香。”
对于古烈风这愤愤不平的说辞,古烈阳倒是颇有些惊讶,亏他昨夜还一个劲儿的劝莫揽月离开房间,不曾想,连房门都被锁了,这古善,当真是想看他二人出丑啊。
仇深至此,令古烈阳也开始疑惑,他们之间除了那孩童时的小恩小怨,是否还有着别样的纠葛,想来想去头都想破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古烈阳不由得叹了口气。
古烈风紧握着拳头,指甲嵌进了肉里,“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这一整夜的痛苦,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若是能做到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想怎么样随便你,但你若没办法善后,奉劝你一句,别给父皇丢脸。吃亏事小,面子事大,若让父皇知道了,可并不比这一夜的折腾好受。”
嘱咐了古烈风几句,也不管他听不听,古烈阳返身回房,照料那累过了头的小丫头。
这一天,除了送饭的婢女,便再没有人来,好似是心中有鬼,古善在比试开始前一直都没有在他们眼前出现过。
莫揽月足足睡了半日,下午时分才幽幽醒来,古烈阳早已将房门大敞,房间里的暧昧气味被吹得一丝不剩,望着坐在床沿发呆的古烈阳,莫揽月突然翻身一踢,狠狠踢在他的腰间。
“三殿下,发什么楞呢,昨个儿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还这么气定神闲的神游太空,难道就这样算了?”
她滚了一滚,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舒服到她已将昨夜的尴尬劳累尽数抛在脑后。
“敌不动,我不动。况且他也不过是还了小时候老四对他们的恶作剧罢了。”
“我很好奇四殿下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要让那古善大皇子如此耿耿于怀,拿媚药来折腾你们。”
古烈阳无奈苦笑,小时候的皇子们哪个不是眼睛长在脑门子上,心气傲得很,一次宗族大会被安排在紫雷国进行,三国的国君带同自己得意的儿子们前来叙旧,皇子们的互相攀比之心也在大人们的敦促下如野草般滋长起来。
他那恶作剧起来完全不顾后果的四皇弟,有着数位公主的面,趁血月大皇子、三皇子不备,将他们的裤子给扒了下来。
裸身示人是多大的耻辱,偏偏还是在异国公主们的面前,两位血月国的皇子惶惶不知所措,竟是当众哭了起来。
他的四皇弟不仅没有就此打住,还一个劲的笑话人家,直到父皇看不下去出声教训他才闭嘴,但这件事情在两位幼年皇子的心中已经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
听了古烈阳简单的描述,莫揽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男孩子的恶作剧还真是总离不开那几招,扯女生辫子扒男生裤子,古人也不例外。
“不过是那么点小事,那古善可算是记仇的了。”
“他没在我们药发之时带着众人闯入已经算给足我们面子。”
莫揽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起身穿衣,洗漱过后,像是约好了似的,婢女适时送上香热的饭菜,她吃的欢乐,连心中那一丝丝的阴影也丢在了心底。
在他们到达血月行宫的第三天,比试总算将要开始。
这次参与进来的一共有九名皇子,分别为血月国两名,紫雷两名,蓝风三名,金漠两名,剩下的公主殿下们自然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莫揽月原以为,那将会是一场一对一的比试,通过层层比试来选出前三的名额。
鉴于参与人数较少,前三的意义并不是很大,最重要的是第一名。
但当古善宣布完比试规则时,莫揽月完全傻了眼。
居然是……混战……
在行宫后面的空地上,被人圈出了一个面积较大的圆圈,依古善的意思,九名皇子一起进入这圈子,比试随即开始,大家都签下生死状,无论因此而有何损伤,后果自负。比试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唯一的一点就是不能被打出战圈,出圈者为败。
莫揽月坐在空地旁边布置好的位置,眼睛紧盯着那站成一排的九位皇子殿下。
这哪里是什么比试,压根就是疯狂的肉搏战嘛。
不让用武器,这么多人一起拳打脚踢以蛮力取胜,她颇为怀疑这样的规则下古烈阳和古烈风是否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优势。
“如果没什么问题,那么我们一起进入战圈,圈内大家可以随意寻找对手,就算是偷袭也可以,总之,站到最后的人,就是胜者。”
听着那古怪的宣言,众人竟然没有一点儿迟疑,三三两两的步入了那所谓的战圈。
唯有莫揽月在一旁看着,暗叹这定的是什么鬼规矩,连偷袭都行,要是几个人围攻一个,那人岂不是会输得很惨?
看着他们开始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她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在场的人都是以自己国为队伍,顶多是三个打两,人数多的蓝风国稍稍占着优势。
这是莫揽月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比试方式,放下心中的担忧,她渐渐被圈子里的激烈打斗吸引,认真当起了一名观第三十四章三殿下,你伤哪儿了?
在场的还有几个公主,她们坐在华丽的看台上,时而惊呼,时而为自己的亲人加油。
莫揽月所幸离的远些,才不至于被她们嘈杂的声音打扰。
战圈内混乱一片,她却看得清楚明白,古善和另一位血月国的皇子就是逮着古烈阳和古烈风不放,一对一的攻击防御,拳头一下比一下快速凌厉。
不多久,莫揽月热闹看够了,便将视线集中在了古烈阳和古善的身上。
古善原本是紧追着古烈风不放的,但古烈阳一抽手来帮忙,古善立即转了方向,专心对付古烈阳。古善不是弱者,古烈阳知道自己必须全力以赴,虽是简单的拳打脚踢肉搏战,古烈阳举手投足间离不开皇族的优雅气质,这一点儿,也是古烈阳与古善一起时莫揽月才猛然发觉的,优雅这个形容词,第一次被她套在了古烈阳的身上,不容质疑。
看着看着,莫揽月渐渐对那些古怪的招式入了迷,暗自决定等他们回了紫雷国一定要找古烈阳学点儿功夫,她打架的功夫虽然也不赖,但终究是没有他们打的好看就是了。
“喂,你是什么人,怎么能在这儿观看比试?”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十来岁的公主殿下,她指了指莫揽月,说话间透着无限傲慢,想必是把她当成了哪家的随从。
莫揽月站起身,对之友好一笑,“公主殿下,我是随紫雷三殿下一块儿来的,殿下在场上比试,我当然要在这里等他了。”
“你是宫女?”
古沫儿不是没有见过莫揽月,只是对于莫揽月的身份古烈阳从来没有正式介绍过,他们也就在心中猜想着她多半是个伺候的婢女,但现在看着她像个主人一样的坐着看比试,她不禁好奇,这丫头到底是何身份。
“我是三殿下的朋友。”
莫揽月依然是礼貌非凡,招牌微笑稍稍透着一丝俏皮意味。
古沫儿没再多问什么,走上看台自己的位置,莫揽月也不怎么在意,重新坐了下来认真看着场中的比试。
古烈风不知什么时候脸上挂了彩,此时正神情愤怒的对着古善身边的一位皇子狂攻,相比起古烈风的狂暴,古善和古烈阳这一对可就文雅很多了。
打斗间,两人谈笑风声,嘴唇偶尔动上一动,像是在聊天。
莫揽月由衷佩服起古烈阳的定力,昨夜被他害得那么惨,居然还能笑的出来,君子之风一点儿不减,手下的动作却也是丝毫不弱。
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有两位皇子被打飞出圈外,不愤的站在圈外观起战来,其中,就有着她所认识的四殿下——古烈风。
另一个她不知道名字,但也认得是之前与古烈风打对手的人,两人居然同时一起出局,当真是拼了个鱼死网破,再看场中的古善和古烈阳,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毕竟这两人一出局,他们便都没了同伴,若一不小心被人阴一下,可就无望夺冠了。
古烈风自知理亏,不敢正视古烈阳,便偏过头去瞪那一起拖了他出圈外的男子。
莫揽月端着一杯没有喝过的热茶走向古烈风,娇声娇气的问道,“四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出局了,留下三殿下一人在战圈中,他后背没了四殿下的防范,一心二用可怎么办才好。”
将莫揽月手中的茶水牛饮而下,古烈风恨恨的指着身边的男子,“那不都是这家伙害的,临出场还要拖本殿一把,真不像个男人。”
“烈风兄弟此言差矣,所谓兵不厌诈,使点小手段又有何妨,况且是你自己不够小心才一下被我拖了出来,能怪得了谁?”
一言出,火药味儿顿起,古烈风跳脚的直指着那男子的鼻头,“我还没说你们晚上陷害我们的事呢,你居然还有脸抱怨!”
被指的男子倒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笑着,沉默了许久,直到莫揽月以为他是不会答话的时候,他却开了口。
“这点儿小儿科比起烈风兄弟当初对我们兄弟所做的事情,又算的了什么?”
男子话里透着敌意,连莫揽月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真的很不对盘。
“嘁,小时候那点破事你们记这么多年,要不要脸啊。”
古烈风的话似乎彻底激怒了那男子,莫揽月只觉得眼前虚影一晃,两人已经扭打在地上,这绝对不是什么比试,而是光明正大的打架斗殴,她叹着气,心想他们该庆幸自己出身古代,否则这样就该去蹲禁闭了。
“二位殿下,有话好好说,别意气用事啊。”
她尽责的意图掌握局面,但事实是在她奶声奶气的劝架声音之下,两人打得更激烈了。
莫揽月心中烦躁,两人闹脾气使得她都没办法好好的看场中比试,并且古烈阳显然已经被他们俩弄得分心了,她才不想她的长期饭票输了比试。
手随心动,莫揽月转身一个回旋,腰间匕首已握于手,明晃晃的刀锋被她用力一推送,直直的向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飞去。
古烈风和那男子听到风声同时回头,一见一把匕首来势汹汹,立即放开对方往后退去,匕首从两人之间飞过,咣当一下掉在了空地上。
莫揽月飞快的跑过去捡起她的宝贝匕首,回头就见两皇子殿下连成一气的欲来找她兴师问罪,她昂了昂头,挺起胸膛说话完全不带含糊,“二位殿下,私人恩怨等比试结束了再解决行不行,贵国大殿下和我家三殿下可还在场上浴血奋战呢,二位就不担心他们遭人暗算了去?”
虽是觉得自己有理,莫揽月说完还是很识相的往后退了几步,以免被在气头上的他们抓个正着。
然而经她这么一说,两位皇子好像真的冷静下来了,两人互瞪一眼,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圈内。
这时,又有两个人同时出局,两人针锋相对的气势丝毫不亚于古烈风之前的态度,莫揽月自问管不了那么多闲事,甩甩双手站在古烈风身边观战。
越往下看,莫揽月越发觉得这种比试模式是有多野蛮,完全是比耐力比抗打性的车轮战嘛,就算你没有高超的技艺,没有ko人的绝招,但只要你够体力够耐力够毅力,要坚持在圈内并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这场比试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未出局的人连午饭都没的吃,水也没的喝,任他怎么流血流汗,都只能继续坚持。
古烈阳不在,莫揽月即跟着古烈风蹭吃,古烈风显然没什么胃口,一桌子美食只有她一个人在狼吞虎咽。偶尔抬眼看一下圈中之人,发现古烈阳除了汗湿了头发、血染了衣服,倒也没露出败势。
她正咬着一只鸡腿,耳中突然听到一声诡异的‘咔嚓’声,她吐出嘴里的鸡腿,细细瞧着,刚刚明明只咬中了肉,况且以她这口牙齿要咬断鸡骨头至少也得用八分力。
“出事了。”
一旁坐着观战的古烈风突然站起来,惊呼出声。
莫揽月再迟钝此时也该明白,她听到的那诡异的响声,不是她咬断鸡骨头的声音,而是某人骨头被打断的声音。
但是当她抬眼望去时,场中依然一片混乱,没见有哪个人倒下。
目光移动到古烈阳脸上时,她才发现他的神态有一点儿奇怪,好像在强忍着痛苦。
此时,又三个人出局,场中便只剩下古善和古烈阳。
她拉了拉古烈风,“四殿下,刚刚是谁断了骨头?”
古烈风阴晴不定的瞪了刚刚被打出局的三人,三人都好好的站着,可看不出有哪里受了重伤。
“一时也没看清楚,但极大可能是三皇兄受了重伤。刚刚三人中两人同时偷袭三皇兄,三皇兄用蛮力将他们三个推出了圈外,如此近身肉搏,绝对是人多的占便宜。”
莫揽月瞧着他汗如雨下的那痛苦样儿,丝毫不亚于那夜身中媚药咬牙死忍的程度,但此次她却再不能帮上他什么忙,男人们的战斗,是容不得女人插手的,更何况她只是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小丫头。
事情轻重她想得明白,心中却是焦急万分,万一古烈阳真的被重伤了,这古代可没有多发达的科技可以把他从死神身边拖回来。
“三殿下,你伤哪儿了?”
她顾不得自己满嘴油渍,朝场中大喊道。
古烈阳皱了皱眉,压根没时间理会她的问题。
古善依然笑得柔柔的,手下不留力的砸下一记狠拳。
“烈阳,那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历,看她挺关心你的嘛。”
“不劳古善兄费心,咱们还是先了了这场比试再说。”
古烈阳咬牙死撑,胸前肋骨断裂,疼痛难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