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照片上卖相不太好的菜品,池芋差点没在办公室里?笑出声。
“看着?什么,这么开心。”张丹丹不禁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池芋抿唇压了压笑,眼尾的弧度却还在。
“是不是在和你的追求者聊天呀?”张丹丹揶揄问道。
“你怎么猜到的?!”池芋诧异看了看她。
“你脸上喜悦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哪有。”池芋正了正表情,说,“我很严肃的。”
“嗯嗯,严肃。”张丹丹敷衍点了点头,又八卦问,“你有打算接受他吗?我看他这花天天变着花样给你送的,也快有一个月了吧?”
“嗯……不急,男人还是要多考察一下才行。”池芋笑了笑,看了眼自己桌上花瓶里?的百合。
自从他那天送她99朵玫瑰被她吐槽太多没处摆之后,他就将花的数量降到22支,刚好可以插满她的花瓶。
而且他似乎每种花都调查过花期,总会卡在上一次花出现一点凋谢迹象的时候,给她送来一束新的。
既不浪费,又保证了她花瓶中的鲜花始终在盛放。
这份他为她细心创造的浪漫,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但她最近杂志社的采访项目有点多,再加上她哥上周火速和许佳意?领证了,他总来叨扰她帮忙想些二次元风的婚礼点子,她也确实无暇顾及去考虑要不要接受沈时礼追求的事?。
还是等忙完这一阵子再说吧。
池芋心里?想着?,低头回复了沈时礼一句:【周末没空】
对于池芋的回复,沈时礼也不是很意?外,毕竟他当初没少拒绝她的各种约会邀请。
但快一个月没见到她人,他还是觉的挺想她的。
所以在完成对沈严河蓝海置地股份的收购后,暂时能?轻松一下的他赶在她下班时间前,悄悄将车开到了她公寓的楼下。
一直等了快三个小时,他才终于看到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手上还拎了个电脑包,看样子是加班到现在,也没能完成所有的工作,所以将电脑带回了家。
随着?她的走近,他看到了她脸上流露出的疲惫,不禁有些心疼地蹙了下眉。
想下车去抱抱她,却又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去。
她毕竟还没有答应他的追求,他再擅自出现在她的面前,说不定会让她觉的更加心烦。
沈时礼眸底暗了暗,直到目送她进了公寓的大门,他才下车点了根烟,垂头深吸了一口。
然后修长手指夹着?烟,抬起锋利的下颌,望向了她会出现的那扇窗。
池芋到家后,打开灯,在沙发上歇坐了半天,才又起身去窗边拉上了窗帘。
她下周要去海城郊区做一个创意?园区项目的采访,这是转正以来她要自己去进?行第一个采访,所以她准备得格外认真和卖力,生?怕会出什么岔子。
而且这个创意?园区的项目,是绿源地产下的,他们?老总陈远扬是沈时礼的朋友。
她也算是靠了点他的人脉,才拿下了对这个项目背后国际知名建筑师劳埃德的采访。
所以她要是做不好,真的要被人打上关系户的标签了。
顶着?这样的压力,她周末也没怎么休息,一直在电脑上搜集整理着更多资料,预备着?采访问题。
同时练习着?英文口语和听力,以确保她采访时也不会被语言问题给拖后腿。
在忙忙碌碌之中,时间也过得?飞快。
眨眼间,就到了对劳埃德的采访日。
因为时间定在了下午3点,池芋早上还是去杂志社工作了半天。
临出发前,张丹丹瞥了眼神色有点紧张的池芋,为她打气?道:“放轻松,你准备的已?经够全面了,肯定没问题的。”
“嗯!那丹丹姐,我先走了。”池芋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伞从前台拿一把,我看这天很可能会下雨。”张丹丹又提醒了她一句。
“好。”
池芋背上包,拿上伞,就匆匆走出了杂志社的大楼。
可能?是暴雨要来,天气?闷得?有些异常,压得?原本?就紧张的她有点喘不上气来。
因为创意园区的位置有点偏,附近也没地铁站,池芋只能?打了辆出租车。
在行驶的路上,她手机忽然震了两下,打开是沈时礼发来的消息:【你今天去采访劳埃德对么?】
池芋微微怔了下,心想她也没跟他提过这事?,不由反问他说:【你怎么知道?】
埃文:【我前两天和陈远扬碰了个面,听他说的】
YU:【哦】
埃文:【劳埃德这人还挺随和的,我在美国和他共事?过,所以你不用太紧张,放轻松采访就好】
见他这么说,池芋紧绷的神经确实松下来了一点,同时还有有些感激他在这时候发消息来安慰她。
但她还是佯装不在意?地回他了句:【用不着你说,我本?来也不紧张】
埃文:【不紧张最好,我今晚准备回港城处理些事情,可能?要过个两周才回来】
YU:【你爱去哪就哪,我又不关心的】
埃文:【那我也会每天和你汇报的】
YU:【……随便吧,反正别指望我回你】
埃文:【嗯,习惯了】
池芋抿了抿唇,不知道他这个习惯了,是说习惯每天给她发微信了,还是习惯她经常不回复他了。
但不论怎样,她原本?紧张的心情,此刻放松了许多,甚至还变得明快了起来。
见到劳埃德后的采访,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原定一小时的采访,因为聊得?很愉快,劳埃德还多给她了半小时的时间。
直到快5点,池芋才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创意园区的主楼。
此时外面已经下起了暴雨,伴随着?大风和雷电,几乎模糊了视线。
池芋站在屋檐下等了好久,才终于叫到了一辆出租车,开始往市中心返。
等上到高架时,路也变得?越来越拥堵,车子走走停停的,多少晃得人有点恶心。
司机也不耐烦地一会儿看看手机导航,一会儿踩两脚油门的。
在要经下匝道口的时候,司机回头看了眼池芋,说:“小姑娘,这高架上太堵了,我们?要么走下面吧?”
胃里在翻腾的池芋也不想多讲话?,只轻点了下头:“行。”
于是司机方向盘一转,将车开下了高架。
然而在即将汇入地面车流的一瞬,后面一辆疾驰的面包车似乎是要抢前面的黄灯,再加上暴雨带来的视线模糊,竟直接朝他们的车子开了过来。
司机一惊,连忙打了下方向盘,虽然避开了后面的面包车,却因为路滑失控撞上了一侧的护栏。
坐在后面的池芋几乎来不及反应,身子就被巨大的惯性甩了下,脑袋砰地一声撞在了车窗上。
下一秒,她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62章
海城国际机场。
沈时礼坐在贵宾候机厅, 眉头微蹙地盯着自己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各项财报数据,心里?还在为明早的家族内部会议打着草稿。
这场家族会?议,可以说是?关于沈家未来掌权人最决定性的?一次会?议。
他原本以为会?在年底时召开, 没想?到沈祁成前几天病情突然出现恶化?,虽然进ICU之?后抢救回来了, 但预计能活的时间也没有之前那么久了。
所?以沈祁成一清醒过来,就紧急召集了沈家所?有人,甚至还跟医院申请了一天出院,准备亲自主持这场会?议上,讨论出他名下所有产业实权的分配。
虽然在收购了蓝海置地的股份,架空了沈严河后, 沈时礼就和?沈祁成通过一次电话,暗示过他如果未来产业的分配不按照他提出的?方式进行的?话,他不介意和?沈家对着干, 阻挠他们未来在内地的业务拓展。
当时沈祁成也没给他任何的?承诺, 只长长叹了口气, 说:“还在耿耿于怀你妈妈的事情么?一个蓝海置地的控股权还不够吗?”
“不够。”沈时礼冷冷回了句,把话摊开说,“如果当年不是?你们做的?那些事?,她也不会?死。”
“……”沈祁成默了许久,才回他说,“除非你能说服其他人接受, 否则我?一个人拍板也没用, 我?不可能不考虑其他反对的声音。”
“我?会?的?。”
虽然沈时礼最后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但他其实心里?的?把握也不是?百分之?百。
沈家虽然是?以房地产起家的?, 但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早已涉及金融、文化娱乐等多个领域, 沈祁成也结过两次婚,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虽然他爸沈严河是长子,但结婚晚,所?以他上面还有两个堂哥,如今已三十多岁,全都结婚生了小孩。
他们虽负责打理着沈家金融保险领域的?业务,但也一直想?分得房地产的?一杯羹。
毕竟这才是沈家最大和最赚钱的?业务。
所?以自从?沈祁成生病后,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都在打自己的算盘。
他大哥甚至又抓紧时间让他嫂子怀了三胎,想?要多获得一个人头的?遗产。
而他二?哥最近动作也很多,又?是?投资大电影又?是?收购小企业的?,巴不得赶紧把自己公司的股价拉上去。
因此想?让他们在家族会?议上赞成他来接手房地产这块大蛋糕,确实不易。
他必须提前想好他们可能会质疑的所有方面,并给出他们无法反驳的?解释。
当然,他暗中也做了很多制衡,虽然因为会?议提前,他没能完全布局完成,但也差不多足够了。
剩下全看他明天在家族会议上的?谈判能力了。
“沈总,延误的?航班确认起飞时间了,VIP已开启登机检票。”李想的话打断了沈时礼的?思路。
“知道了,我们准备走吧。”沈时礼最后看了眼财报数据,收起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站起了身。
候机厅窗外的雨依然在下,但雨势小了许多。
也不知道池芋采访得顺不顺利。
他是不是应该再慰问她一下?
但她或许会嫌他烦吧……
沈时礼一边往登机口走,一边踌躇从西装裤兜里摸出手机。
刚打开微信,屏幕上就弹出了池呈的来电。
他神经莫名跳了一下,手指一滑,按下了接听。
“埃文,你在海城的吧?”
电话那头传来池呈焦急的声音。
“嗯,但我?正在机场,准备飞港城。”沈时礼如实回答道。
“……那我找别人。”
说完,池呈电话就猝不及防地挂断了。
沈时礼不禁蹙了蹙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很少见池呈会?这么慌张,而且他此刻不是正在北城出差么,怎么会?这么急着找在海城的?人。
思索片刻后,他又?立即将电话打了回去。
“喂,是事务所那边出了什么事么?”
“不是?事务所。”他听到池呈气喘了下,似乎是?在快步赶路中,“是?我?刚刚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我?妹出车祸了,需要有家属去一下……”
“什么?”沈时礼身子一僵,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努力克制着自己发颤的嗓音冷静问,“严重吗?在哪家医院?”
“不知道啊!医院只说人还在昏迷中,所?以我?这不想?赶紧找个人过去看一眼么,我?现在正在往机场赶,最快也要明天凌晨才能回来。”池呈匆匆说道,语气里?全是?担忧。
沈时礼眸光暗了暗,只迟疑了片刻,便?回他说:“你别慌,医院地址给我?,我现在去帮你确认。”
“你不是?要飞港城了么?”池呈微微怔了下。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推迟下不要紧。”沈时礼抿紧了唇,淡淡道。
“那麻烦你了,我微信发你地址。”池呈感激道。
“没事?。”
沈时礼沉沉吐了口气,挂断电话,看向了身边的李想:“我需要去一趟医院,池芋出车祸了。”
“啊?”李想愣了愣,“这飞机马上要起飞了,怎么来得及去。”
“我今晚不飞了。”
“那明早的?家族会?议,你不参加了?”李想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他。
“嗯。”沈时礼垂眸看了眼池呈发来的?医院地址,快速在手机叫了辆出租车,才抬起幽黑的?眸说,“只能麻烦你先代我出席了,我?要陈述的?事?情,都写在了文件里?,晚点我?会?发送给你。”
“沈总,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李想睁大了眼睛,“虽然我?是?能替你陈述,但他们可能抛出的?质疑,我?一条都回复不了啊!而且你缺席这么重要的家族会?议,肯定会?被他们在沈祁成面前疯狂打压的?,就算他有意想?将房地产这块全权交给你,也无法服众啊!”
“我?知道,后果我?会?再想?办法处理的。”沈时礼烦躁不安地抿了下唇,直接将手里?的?公文包交给了李想?。
“可这后果处理起来会相当棘手吧!”李想?眉头紧锁地接过公文包,又?劝他说,“还是?我替你去医院看下池小姐的情况,你赶紧回港城吧,反正医院谁去都一样……”
“不一样,她需要我。”沈时礼神色焦急地顿了下,匆匆丢了句,“你到了港城再联系我?。”
就捏着手机,大步转身离开了。
“沈总……”李想愣愣看着沈时礼远去的?背影,还是?不敢相信他竟然会?了一个女人放弃了他运筹帷幄多年的夺权计划。
他跟了他五年之?久,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工作狂魔,而且不近女色。
似乎他的?人生里?,只有夺权这一件事情。
虽然在遇到池芋之?后,他出现了一些变化?,时不时地会分出些时间去陪伴她。
但那些陪伴,也是建立在他工作上的事情都处理完的?基础上。
所以他一直觉得,池芋对他虽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她在他心里的优先级原来已经超过了一切。
哎,原来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李想无奈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独自走进了登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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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租车上撞昏过去后,池芋感觉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梦里她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却?迟迟找不到。
就在大雨里一直走,一直走。
身上的衣服也都湿透了,感觉冷冷的?。
她不禁产生了想回家的念头,于是?给她哥池呈打了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