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师去研究仿制,相信绝无问题,因此,老夫就拿了一根太陌针与他……”
王伯芳几乎跳了起来,急急道:“老哥哥,你就这样相信他了?”
太阳叟正色道:“陈大侠名重武林,又奉有朝廷密旨更何况对老夫有救命之恩,怎能不相信?”
事情至此,已是十分明显,葛元宏等人心中明白,必然是又有人假冒了陈道隆,骗去了太阳叟的太阳针,然后在攻袭意形门之时,故意遗留在废墟中企图挑拨起武林之人的猜忌,从而取渔人之利。
同时,若从太阳叟之遭受暗算开始看来,显然对方有着一套预定的计划,那么,这个计划就绝不会是仅仅骗去一根太阳针来陷害太阳叟那样简单……
众人心中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一时间,大厅之中,一片沉寂。
太阳叟环顾众人的神情,不由诧道:“怎么?诸位怎地都不说话了?”
葛元宏略一沉吟,抬目道:“此事距那意门形被袭覆亡的惨剧,大概有多久了?”
太阳叟想了一下,道:“大约半年以后,老夫就接到意形门被袭的消息。”
刘文升接道:“那陈大侠走后,曾经有再到贵堡来过么?”
太阳叟摇了摇头,道:“三年多未有音讯了。”
王伯芳急道:“那太阳针他仿制成功了没有?”
太阳叟又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他临走之时,曾交带老夫,先行在堡中挑选一批子弟,着手训练他们发射太阳针的基本手法和身法,待他一旦仿制成功将太阳针大量送来之时,只须略加练习,就可以马上应用了。”
王伯芳道:“这批子弟,老哥哥已训练好了么?”
太阳叟点头道:“早就训练好了,如今只等陈大侠的消息了。”
事情的真相既已大白,葛元宏小心研究过这太阳叟的叙述,觉得颇为真实可信,遂下定决心,将内幕一切抖露出来。
使太阳叟明白其中的阴谋,不致被人利用,为武林带来严重灾劫。
葛元宏决心一定,遂上前两步,施展传音之术,对太阳叟把五年前乃师出外远游,一去不归,以及忠义侠府被袭,师兄弟们如何逃亡,投师学艺(这一点,他并未说出九华投奔散淡老人的事实),如何返回襄阳,巧救刘老镖头,得见排教坛主马君重,由马君重口中获知意形门被袭的经过,遂千里远来,设法求证秘密,详细的说了。
这一番叙述,只听得太阳叟毛骨悚然,又惊又怒,脸上的神色不住地变化,听完之后,竟禁不住开声道:“有这种事情!”眼神一扫,注定在刘文升脸上!
刘文升虽然没有听见葛元宏的叙述,但已猜得到那叙述的内容,此时,见太阳叟射来的目光,含有询问的意思,遂凝重地点头道:“堡主不用怀疑,在下担保葛少侠所说,完全是事实。”
王伯芳也上前两步,施展传音之术,将自己的遭遇,从头到尾,毫不隐瞒地告诉了太阳叟。
太阳叟只听得满头白发根根直竖,双目圆睁,一拍交椅的扶手,怒喝道:“好恶贼,一定是这个恶贼,怪不得他那样仔细的问我……”
刘文升急忙截口道:“堡主!在这大厅之中……”
太阳叟一摆手,道:“不要紧,在这厅中之人都是对老夫忠心耿耿的弟兄,随便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泄漏半句。”
王伯芳道:“刚才老哥哥说那陈大侠仔细的问你什么了?”
十五、奇功制敌
太阳叟咬牙切齿道:“他临走之际,说第二个要去拜望之人,乃是意形门的掌门人董铁城,但他同董掌门人素昧生平,惟恐不易进入意形门,所以要求老夫写了一封介绍信,并且将意形门的一切都不厌其详地提出相问,老夫不疑有他,同时又是在感奋的心情之下,便毫不保留的答复了他的问题……”话锋一顿,长长叹息一声,道:“唉!想不到我无形中竟成了意形门覆灭惨案的帮凶!唉!董老哥,九泉之下,我有何脸面和你相见……”
他心情激动,禁不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众人目睹斯情,再回想起各人本身的遭遇,俱不由也是一片黯然神伤。
葛元宏略一平静心情,侧顾刘文升道:“老前辈,那一根太阳针之谜总算解开了,但如何着手方可找得到那假冒家师之人,进而消灭那秘密的组织?”
刘文升回归座位,捻须沉吟半晌,道:“这一切事变,到目前为止,在对方的人手中,咱们只晓得三个是有名有姓之人,其余的甚至连面都不曾看见过,所以,咱们只有从这三人着手了。”
葛元宏接口道:“那柯大雄已声言归隐,不能找他,咱们只能去找那‘伪君子’艾伦,追问那柄‘**宝刀’的下落,再就是找那‘五湖神钓’罗常白,逼问那幕后操纵他的人是谁了。”
王伯芳不由叹道:“江湖茫茫,咱们该怎样着手去找?”
孟千山欣然道:“踏遍中原,正合我的心意,咱们几时动身?”
这位蛮荒王子,似乎并未被这些武林惨事所烦扰,仍保持着一片乐观愉快的心情。
郭文章瞪了他一眼,正待开口,突见一名劲装大汉,匆匆行人大厅而来,只好将快到唇边的话咽回腹中。
这名劲装大汉快步行入厅中,朝太阳叟躬身施礼道:“禀堡主,忠义侠陈道隆陈大侠现在堡外求见堡主,属下不敢作主,特来请示!”
众人闻言,心情顿时为之大震,尤其是陈挽澜乍听父亲来了,更是激动得霍地站起身子,叫了声:“爹爹来了!”
撒腿就要往外跑——
葛元宏慌忙一把拖住,沉声道:“师弟不可冲动,在这种情形之下,必须沉得住气,切切不能有丝毫冒失之举,然后才可以分辨真假……”
说话之间,太阳叟已沉声对那劲装大汉道:“就只有陈大侠一人么?”
劲装大汉躬身道:“尚有一名随从,及四个挑夫,扛着两只颇为沉重的木箱。”
太阳叟目光一转,落在刘文升的脸上。
刘文升略一思忖,道:“堡主不妨接见,我等暂时回避一下便了。”
太阳叟点了点头,侧顾秦豪道:“总管请带他们到厅后暂避,见机而行就是。”
秦豪站起身子,拱手领命,吩咐执役之人将所有茶碗收拾好,同了刘文升等人,行入大厅后面,伸手一指板壁,道:“这板壁上面,有着不少小孔,可以窥见大厅的动静,诸位不妨屏息观察,看看情形真假,见机而行。”
众人闻言,一齐将身子贴近板壁,各自找了个小孔,凝目屏息,往大厅那面窥望……
不多一会,便听厅外一迭声传呼:“陈大侠到!”
步履声响,人影入目,众人俱不禁心神大震,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首先踏入大厅之人,身穿海青长衫,头戴黑缎方帽,足登福履,胸飘五绺长髯,脸如重枣,一副威严神态,赫然是武林钦仰的忠义侠陈道隆!
此人无论相貌,身材、衣着,以及行路时的神情,都十足是忠义侠陈道隆,绝不像是旁人假冒。
尤其是紧随在他身后的那名随从,怀中抱着的那一柄“**宝刀”,更是有力的证明!
若非有种种先入之见,葛元宏师兄弟简直就制奔出去叩接恩师大驾了,饶是如此,他们仍禁不住心头砰砰、跳动,胸际热血潮涌,几乎无法镇静下来!
倒是太阳叟不愧是老江湖,修养功深,表面丝毫不动声息,反而装作欣奋莫名的样子,坐在交椅上连连抱拳行礼,呵呵笑道:“陈大侠怎的今日才来,可把老朽一双老眼望穿了,请坐请坐!”
陈道隆抱拳一礼,道:“堡主好!”随即掉头吩咐那四名挑夫打扮之人,将扛着的两只木箱,抬到太阳叟跟前,放在地上,然后挥手命四人退下。
太阳叟洪声道:“秦总管!”
秦豪从厅后转出来,上前行礼道:“属下在,堡主有何吩咐?”
太阳叟道:“快到厨下去吩咐准备丰筵,为陈大侠接风洗尘。”
秦豪应了声“是”,又转过来对陈道隆行了礼,举步出厅而去。
陈道隆在客位落座,从执役之人手中接过香茗,眼望太阳叟,含笑道:“三年未见,堡主贵恙想必大有进步了?”
太阳叟抱拳道:“托陈大侠洪福,老朽两条残腿总算有了生机,日渐生长肌肉了。”话声微顿,伸手一指那两只木箱,道:“陈大侠满面春风,莫非是太阳针已仿制成功?”
陈道隆捋髯一笑道:“堡主目光如炬,完全说对了。”
长长吁了口气,似是无限欣慰的道:“好不容易啊,费尽了多少心力,配炼原料、药料,复经朝廷中的许多高手巧匠,竭尽智慧,足足费去这三年多的光阴,才仿制成功了三百根太阳针!”
太阳叟一震,道:“制成了这许多?”
陈道隆点头道:“战阵上使用,这些仍嫌太少,朝廷仍在继续赶工制造,在下特地先将这三百根送来请堡主检验,看是否与原物相符,威力一样?”
太阳叟笑道:“费去了陈大侠几年的光阴心血仿制而成,必然是与原物分毫不差,老朽不必检验了。”
陈道隆笑了笑,道:“那些选出来训练的子弟,想必已操练纯熟了?”
太阳叟点头道:“早就训练好了,单等陈大侠驾临,将这些仿制的太阳针交给他们略加演习,就立可运用了。”
陈道隆赞许地点头欣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忽然一名劲装大汉快步行入厅中,朝太阳叟躬身道:“禀堡主,刘总镖头在堡外求见堡主。”
太阳叟皱了皱眉,望了陈道隆一眼……
陈道隆含笑道:“是哪位刘总镖头?”
太阳叟道:“就是从前万盛镖局的总镖头‘万胜刀’刘文升。”
陈道隆点头道:“原来是他,昔年在下与他曾有数面之识,堡主不必因在下在座而感到为难。”
太阳叟对劲装大汉一挥手,吩咐道:“请刘总镖入堡。”
劲装大汉行礼退出大厅,不多一会,引导着刘文升和一位年约十一二岁的英俊少年,行入大厅。
那刘文升踏入大厅之际,一眼瞧见陈道隆在座,似乎大出意外地“啊”了一声,紧行几步上前抱揖行礼道:“是那阵风把陈大侠侠驾送来了!多年未见,陈大侠可还认得老朽?”
陈道隆站起身子,还礼道:“刘总镖头龙马精神,老当益壮,在下怎会忘却……”话声微顿,目光轮转,望着刘文升身后的少年,道:“这位少年英彦,可是总镖头高足?”
那随同刘文升进来的少年,正是陈公子挽澜,陈道隆此言一出,立时露出了马脚,显然,他对陈挽澜半点也不认识,才有此一问,也充分证明了这位陈道隆必然是旁人假冒无疑。
厅中的刘文升及太阳叟,厅后的葛元宏等人都心头雪亮,准备应变。
刘文升“哈哈”一笑,道:“此子来历甚为奇特,待一会再详细为陈大侠陈述……”话锋一转,对太阳叟行礼道:“堡主近日可好?贵体必已大佳了吧?”
太阳叟笑谢道:“托福托福,总镖头远来,快请入座奉茶。”
刘文升连声称谢,偕同陈挽澜在陈道隆对面的客座坐下。
陈挽澜面对着那假冒自己父亲之人,心中的确是悲愤激动到了极点,总算他在散淡老人严厉督导之下,习成了“龟息**”,使他在定力上,有着超人的成就。他坐定之后,轻轻作了个深长的呼吸,沸腾的心情马上平静下来。随即双腿一盘,按照“龟息**”的行功姿式,垂帘阖目,潜心一意运起“龟息**”来……
这“龟息**”的行功姿式甚为奇特,因此立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尤其是那假陈道隆正面对着陈挽澜,所以更为注目,他一面瞧,一面低声问刘文升道:“令高足……”
刘文升“嘘”了一声,低低道:“他学的这门功夫甚为怪异,每日到了行功的时刻,无论在任何地方,任何情况都要习练,—点不能间断,陈太侠学识渊博,仔细瞧瞧就知道了。”
那假陈道隆微微一笑,极为有兴趣地凝神注目,对陈挽澜瞧去……
这“龟息**”对人似乎有着一种感染的力量,那假陈道隆瞧着瞧着,脸上竟然现出疲倦之容,跟着微微哈欠一声,一双眼皮往下一耷,似是进入了睡乡!
陈挽澜首次运用“龟息**”,发挥了奇奥绝伦的妙用,把那假陈道隆无声无息地导进了催眠状态。
那假陈道隆空有一身绝学,没料到一名十一二岁的少年童子会练成了旷世奇功,不知不觉竟着了道儿!
那侍立在假陈道隆身后,怀抱“**宝刀”的侍从,突见主人无缘无故地睡着了,不由心头一惊,忙准备伸手去摇。
大厅后面,郭文章的身形突现,快捷滑溜,仿佛似蛇一般,悄然无声,一闪而至,骈指一点,立将那侍从穴道制住,言动不得!
此际,大厅内外,一片静肃,甚至连各人的呼吸之声都听不到了,所有的目光,完全集中在那假陈道隆和陈挽澜二人身上……
只见陈挽澜双目仍然闭阖,但双唇启动,吐出了低沉严厉的声音,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声音与他平日童子般的腔调,简直完全不同,使人听来,根本不像出于十一二岁少年之口,而是似统帅千军的大将,或是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在发号施令,公堂问案时的口吻,蕴含着无比的威严力量。
那假陈道隆似已完全顺服在这力量下,应声开口道:“我叫李少卿。”
“李少卿?”这名字听在太阳叟、刘文升等人耳中,却是茫然不识,但藏身大厅后面的葛元宏就不由心头一震!暗暗把这名字念了两遍,心忖:“此人莫非就是他?”
葛元宏忆起了那个下毒暗算陈挽澜,胁逼师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