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葛元宏奇道:“还有别的原因么?”
刘文升道:“有!那孟王子虽然处处要学上国礼仪,但却始终未脱去夷人的野性,而且他的武功怪异,自成一派,和人一动上手,必然使对方溅血当场,才肯住手,而且被杀之人,大都是胸腹无伤,肚破肠流,惨不忍睹,老朽曾经亲眼看到他杀害了数十位中原武林同道,那些人,又大都是老朽相识,老朽实不忍再看他残杀我同道,但又不能阻止,只有逃走一途了。”
葛元宏道:“有这等事了!”
刘文升道:“老朽说的句句实言。”
葛元宏道:“这么说来,这位孟王子进入中原,并非遨游,恐是别有所图了。”
刘文升道:“老朽也这么想,但却始终无法找出他们的用心何在?”
谭家麒道:“孟王子既然是一位残酷嗜杀之徒,何以我连伤他三个属下之后,他竟然全无怒意,而且曲意结交,相赠宝刀。”
刘文升道:“这就更叫人寒心了,那些人都是来自南荒,千里追随他的属下,四伤其三,他竟然全无体恤报仇之意,实是大背常情。”
葛元宏接道:“是了,这孟王子此番进入中原,似是存心要结交一些武功高强之人,有所谋图,不过,他忽略了,咱们中土武林道上的仁义二字,那不是金钱、宝刀所能换得。”
刘文升道:“葛少侠言之有理,但老朽的看法,却和葛少侠有所不同!”
葛元宏道:“老前辈有何高见,只管请说。”
刘文升道:“就老朽观察所得,那孟王子似是一位心机甚深之人,他似是已经胸有成竹,南荒擅用蛊毒,孟天王更是放蛊的能手,孟王子自然是早已承继了那孟天王的衣钵。”
葛元宏吃了一惊,道:“老前辈之意,可是他借故攀交,曲意奉承,然后,趁咱们戒备稍松时,暗中施下蛊毒?”
刘文升点点头,道:“老朽确有此疑,他随身携带了四个苗女,个个貌美如花,老朽足迹虽然未到南荒,但我所听说过夷人风俗,擅于放蛊者,多为美艳少女,她们亦用此作为俘掳,控制情郎的手段,老朽暗中观察许久,发觉他们携带之物,有一件形如木箱,但却用黑布包起,似极珍贵,由那四个美艳的苗女保管,老朽虽然对那事物怀疑,但却没有查看的机会。”
葛元宏道:“好恶毒的手段!”
郭文章却似是大感兴趣,说道:“苗女放蛊的事,在下曾听得家师谈过,一则我们那时年纪幼小,不明所以,早已忘去大半,老前辈似是对苗蛮蛊毒,了然甚深,可否再说的仔细一些,晚辈们能多一分了解,也好多一分防范之法。”
刘文升苦笑一下,道:“苗女放蛊之事,虽然在中原多有传说,但真正能够知晓详情的,确也不多,老朽所知,都已经说出来了。”
葛元宏凝目沉思了一阵,道:“江湖上黑、白两道中人,都敛藏不出,南荒蛮王,却遣人来中土作怪,这中间的原因,实在有些费解了。”
一直很少说话的陈挽澜,突然接口说道:“刘老前辈,照你的说法,中原道上武林人物,大都如投海砂石,失踪不见,那孟王子,又怎会一下子杀害了数十位中原人物呢?”
刘文升道:“问得好,这才是老夫最重要的逃走原因,老夫当初之时,亦不知晓那孟王子的用心何在,在他迫使之下,按址往寻,找出了数十位武林同道。”
话到此处,黯然一叹,滚下了两行老泪,接道:“如非我带人找到他们,这些人又怎会身遭惨死呢?”
葛元宏神情严肃起来,两道剑眉耸动,透出一股肃煞之气,沉声说道:“老前辈,就算那孟王子生性嗜杀,但他也不致化费了很多工夫,找出一些武林同道,再把他们全都杀死啊!”
刘文升怔了一怔,道:“对!老朽一直为死者哀痛,竟然没有深思此事,这中间,自不会全无原因!”
葛元宏道:“老前辈是唯一目睹经过的人,不妨仔细想想,这中间,定然有什么隐秘?”
刘文升沉思了良久,突然一拍大腿,道:“是了,孟王子杀死他们之前曾经和他们密谈很久,而且,放走了三个人。”
葛元宏道:“放走了三个人,这中间可就大有内情了。”
陆小珞一掌拍在木莱之上,道:“五年前,夜袭忠义侠府,无数江湖高手,联袂起来,这些人呢?怎么一个个都躲了起来,任凭一个南蛮孟王子和几个属下纵横中土,竟然无人拦阻?”
刘文升沉吟了一阵,道:“似乎是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一个个都失去了踪迹,但如是早生戒心,归隐林泉的人,似乎是都还能苟全性命,孟王子却在我武林同道,大都失踪息隐之后,来到中土。”
葛元宏道:“这么说来,江湖路断,只是有人不让我武林同道在江湖上活动而已。”
刘文升道:“对!但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力量呢?一下子能使江湖上百多家门户,个个掩旗息鼓,不在江湖上走动。”
葛元宏道:“襄阳府距离武当派不远,这等重大的事,武当派应早知晓了?”
刘文升点点头,道:“武当派应该知道,但老朽却未听说过他们有什么举动。”
事情愈来愈奇怪!整个的江湖,似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钳住,迫的路断人稀。
谭家麒似是想起什么重大之事,高声说道:“刘老前辈,你几时见过江湖神钓罗常白了?”
刘文升道:“一个月之前吧!”
葛元宏道:“那时候,老前辈是不是和孟王子在一起?”
刘文升点点头,道:“我们在途中相遇,罗常白仍然头戴竹笠、芒履、手执青竹鱼竿,只是跨下多了一匹健马。”
葛元宏道:“孟王子瞧到罗常白么?”
刘文升道:“应该是瞧到了。”
谭家麒道:“那孟王子到处找中原高人厮杀,怎会放过了罗常白那等高手?”
刘文升道:“也许因为那罗常白一身渔人装束,瞒过孟王子的眼睛,但老朽却瞧出了罗常白精神健朗,满面红光。”
葛元宏突然站起身子,来回在房中走动,一面说道:“老前辈,这襄阳附近,还有什么息隐的高人么?”
刘文升摇摇头,道:“这本是令师的地盘,忠义侠府出事之后,武林中即开始一场诡奇的变化,人人自顾不暇,谁还有占地为雄之心。”
葛元宏道:“看来,咱们只有一条路走了!”
刘文升道:“哪一条路?”
葛元宏道:“上武当山去。以武当派人数之多,耳目之广,应该对目下江湖这等怪异情势,有所了解。”
刘文升道:“江湖上这等大变,武当派自应知晓,不过,近几十年来,武当派老成凋谢,人才式微,虽未到山穷水尽之境,但他们实已无力维护江湖正义,大变如斯,仍不见武当派有所举动,只怕去了也是白去。”
葛元宏道:“照老前辈的说法,咱们岂不是束手无策了!”
刘文升吟沉了一阵,道:“你们四位的用心何在?老朽还是不太清楚?”
这一问,倒是把葛元宏等问的一怔。
谭家麒点头道:“不错,咱们要做些什么事呢?”
郭文章道:“自然是寻找昔年夜袭陈府的首脑、元凶,以及寻找师父,师母的下落。”
刘文升道:“如若诸位只是要寻找令师夫妇的下落,那就别多管闲事,免得招来麻烦。”
葛元宏沉吟了一阵,道:“老前辈说的虽然有理,不过晚辈觉着忠义侠府被袭和家师、师母的失踪,似乎是和目下江湖情势,都有着连带的关系,如是把范围想的大一些,连那孟王子进入中原之事,似乎有着一些牵连。”
刘文升长长叹息一声,道:“昔年江湖之上,亦曾发生过震动武林的大事,但就老朽所闻所知,从未有像今日这等情势,整个的江湖,似乎被一层神秘的愁云惨雾笼罩……”
他忽然举手托起胸前花白长髯,接道:“老朽这把年纪了,生死之事,早已看淡,如是诸位真有拨开疑云,追查内情之心,老朽愿拼了这条老命,助几位一臂之力。”
葛元宏道:“那很好,老前辈如肯相助,晚辈等极愿一试,不过,目前情势,太过神秘,咱们简直无从着手!”
刘文升道:“就老朽所知,一直把持长江水道的排教,似乎还未受这次江湖诡变的影响,如其上武当山一行,倒不如到排教打听一番。”
葛元宏道:“可惜,晚辈和排教中人,素不相识,别说去打听事情,就算一个排教的弟子,亦觉着无从着手。”
刘文升道:“百年以来,排教一直是个半隐秘的组织,他们教规森严,又很少和武林同道来往,近二十年来,教中出了几个才能之士,而且又极安分,以长江水道为主,规规矩矩的做着运输生意,人不犯他们,他们决不犯人,老朽昔年倒结织了几个排教中人,愿带四位去排教一行,也许会问出一点眉目。”
葛元宏道:“距此很远么?”
刘文升道:“长江中下游,绵连几千里,都有排教中人,这襄阳又是他们一大要站,随时都可以找到他们,只不过,不知他们教中连络方法,就算他停在你的眼前,你也没法认出来。”
葛元宏道:“家师昔年对晚辈亦曾提过排教的事迹,似乎是这一门户,有甚鬼异之术,不知是真是假?”
刘文升道:“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传说,但详情却是不太了然。”
葛元宏道:“如是他愿意和咱们见面,这倒不妨一见!”
刘文升道:“好!老朽这就去连络一下,看看能否安排个会晤的机会。”
葛元宏道:“孟王子还在襄阳,老前辈一人的行动不便,我要两位师弟陪你同行一趟如何?”
刘文升道:“好!事不宜迟,老朽这就动身。”
葛元宏点点头道:“小珞、文章,你们陪刘老前辈走一趟吧!”
陆小珞、郭文章应了一声,提起兵刃,护拥着刘文升离开客栈。
大约一个时辰,刘文升带着陆小珞等重回客栈。
葛元宏起身相迎,道:“老前辈已经见着排教中人了?”
刘文升道:“幸来辱命,老朽已和他们取得连络,适巧他们一位坛主到此,约五位今夜到他舟中一叙。”
葛元宏道:“怎么他们住在船上。”
刘文升道:“是的,排教中人,大部以船为家。”
葛元宏道:“咱们几时去?”
刘文升道:“二更时分。”
葛元宏道:“好!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二更之前动身。”
二更时分,五人在刘文升带领之下,行到了湘江岸畔。
这是没有月亮的黑夜,几人停身之处,亦非码头,看起来十分幽静。
葛元宏低声说道:“老前辈,他们会来么?”
刘文升道:“会,排教中人,一向是言而有信。”
语声甫落,不远暗影处,突然传过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是刘总镖头么?”
刘文升道:“正是区区,在此候驾。”
一个全身黑衣的大汉,应声行了过来,打量了六人一眼,道:“六位都要去么?”
刘文升道:“不错,在下已经和贵教谈好了。”
那大汉点点头,道:“好,小弟给诸位带路。”
六人跟在那大汉身后,行到江边水际。
只见一条小舟,早已靠岸等侯。
船上两个摇橹大汉,早已就位待客。
几人登上小舟,小船立时离岸驶向江心。
只见一艘双桅大船,停泊在江心。
妙的,那样一艘大船上,竟然未燃一盏***。
小舟紧旁大船而停,摇橹大汉吹出三声两长一短的竹哨。
片刻之后,大船上传下人声,道:“六位请上船来吧。”
刘文升当先跃上大舟。
葛元宏紧随而上。
甲板上站着一个全身黑色劲装的青年汉子,一抱双拳,问道:“哪位是刘总镖头?”
刘文升也抱拳应道:“区区便是。”
黑衣青年道:“敝坛主在舱中侯候驾。”
刘文升道:“有劳带路。”
黑衣青年带几人到了舱门口处,推开舱门,灯光立时透了出来。
原来,舱中***辉煌,耀如白昼,只是舱中的窗、门都用黑布幔起,遮住了***,所以,在外面瞧不出光亮。
一个年约半百,身着天蓝长衫,胸前飘垂着长髯的老者,端坐在一张木椅之上。
他面前一张方桌上,早已摆好了香茗细点。
一个白玉炉中,燃着檀香,缕缕香烟升起,满舱香气扑鼻。
蓝衫老者,站起了身子,迎了上来,笑道:“文升兄,久违了。”
刘文升一欠身,行礼道:“马坛主别来无恙?”
蓝衫老者微微一笑,道:“托福,托福……”
目光一掠葛元宏等五人,道:“这五位少年英雄,是何方高人,刘兄快替我引见一下。”
葛元宏心中一动,暗道:“这老者果非等闲人物,一眼就瞧出苗头。”立时留心打量了对方。
只见他面容清瘦,长眉入鬓,双日中隐现威光,但最奇怪的是他一双手,莹晶如玉,和他处肤色,完全不同。
刘文升笑道:“马坛主好眼光,不愧有神目之誉,这五位都是后起之秀,陈大侠道隆的公子和徒弟。”一一引见,说出五人姓名。
蓝衫老者脸上闪掠过一抹讶异之色,道:“原来是陈大侠的公子和高足,快快请坐。”
木桌两侧早巳摆好了八张木椅,几人分宾主坐了下去。
刘文升目注蓝衫老者道:“这位是排教总坛中四大坛主之一,江湖上人称神目玉掌马君重马老英雄。”
葛元宏等五人,齐齐欠身一礼,道:“见过马老前辈。”
马君重抱拳还礼,道:“不敢当,江湖无尊卑,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