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常白接道:“你是陈道隆门下的大弟子,人称铁口书生。”
葛元宏淡淡一笑道:“晚辈常听家师谈起老前辈的神采,敬慕异常,今日有幸能得亲目一睹。”
罗常白道:“名字可以起,外号却是不会叫错,人称你铁口书生,果是能言会道。”
葛元宏道:“老前辈夸奖了。”
一面留神打量那位罗常白的神色。
只见他神情肃然,眉目间隐隐可见杀机,不禁心头大震,暗道:“难道身份如五湖神钓罗常白者,也被那些神秘人物控制役用不成。”
只听罗常白长长吁一口气,道:“老夫和令师见过数面,但彼此却谈不到什么交情。”
最后这一句话,显是预留了翻脸的借口。
葛元宏道:“家师曾经和晚辈等谈起过老前辈的侠名,对老前辈十分推崇。”
罗常白冷冷说道:“那是令师的看法,其实老夫做事一向是任性施为,不计别人的评论如何。”
葛元宏故作不懂,但一时间也想不出适当的措词回答,只好默然不语。心中暗暗忖道:“你是一代大侠身份,我在言语上让你几句,不让你找到借口,看你如何发作。”
罗常白抬头望葛元宏,冷冷接道:“此番老夫拦江截舟,想把几位留下。”
葛元宏想不到他说的如此直接,呆了一呆道:“老前辈想留下我等,有何指教?”
罗常白不知是有些惭愧,还是有些不安,仰面望天,目光不敢瞧着葛元宏,口中却冷冷说道:“老夫想借诸位一用。”
葛元宏道:“有人借银子借钱,却从未听说过借人的事?”
罗常白道:“如若这不是很为难的事情,那也用不着老夫出马了。”
葛元宏淡淡一笑,道:“老前辈一代大侠,盛誉满江湖,如若晚辈对你老前辈确有帮助,晚辈自甘借给老前辈,用不着老前辈动手了。”
罗常白脸色一变,冷冷说道:“不行,你们师兄弟四个,还加上一位陈公子,五个人,都要结我留下。”
葛元宏突然仰天一阵大笑,道:“在下明白了。”
罗常白怒道:“你明白什么?”
葛元宏道:“老前辈亦是受人之命,故意和我等为难了?”
罗常白道:“就算是老夫故意和你们为难,你们又能如何?”
葛元宏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如是老前辈故意找晚辈等麻烦而来,情形又自然不同了。”
罗常白道:“小娃儿,老夫是何等身份,岂能和你作口舌争辩,目下尔等只有两条路可走,任凭尔等作一抉择。”
葛元宏缓缓吁一口气,说道:“老前辈请说,晚辈等洗耳恭听。”
罗常白冷哼一声,道:“尔等不要妄存侥幸的想法,老夫说出的条件,决无讨价的余地……”
语声一顿,一字一句的接道:“尔等束手就缚,老夫决不伤害尔等……”
葛元宏接道:“老前辈准备如何处置我等?”
罗常白道:“老夫把你们送往一处,至于以后你们的命运如何?那要看你们的造化了!”
葛元宏哦了一声,道:“这是一条路,还有一条路呢?”
罗常白道:“老夫给你们一个动手的机会,你们师兄弟四个人,合手向老夫攻袭,如是能够支撑二十招以上,老夫立时调船而去。”
这时,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都已聚集于葛元宏的身后而立,每人的脸上,都泛起愤怒之色,他们也听过五湖神钓罗常白的侠名,他那精绝的武功,奇形钓钩兵刃,赢得了江湖道上无比的尊敬,但初生之犊不畏虎,被对方几句激起了拚命之心,几乎是同声说道:“大师兄,咱们跟他拚了。”
四个人中,只有葛元宏还能保持适当的镇静,摇摇头,道:“不许对罗老前辈无礼……”
目光转到罗常白的脸上,接道:“老前辈侠名素着,又和家师相识,此番拦舟相截,自必有不得已的苦衷。”
罗常白脸上闪掠过一抹愧咎之色,心中却冷冷说道:“老夫无暇和尔等斗口,愿战愿降,快作决定。”
葛元宏缓缓说道:“除此两亲路外,是否还有第三条路走?”
罗常白摇摇头,道:“没有。”
葛元宏神情肃然地说道:“老前辈既如此说,晚辈们斗胆请教了。”
六、浴血奋战
罗常白纵身而笑,笑声中,突然飞跃而起,落在葛元宏等乘坐的帆舟之上。
谭家麒、陆小珞、郭文章同时向前跨了一步,并肩而立,横刀拦住五湖神钓。
罗常白停下了大笑,脸上是一种很奇特的神色,不知是惭愧,还是痛苦,缓缓说道:“你们四个站好合击的位置,老夫会等你们出手。”
葛元宏回顾了三个师弟一眼,只见三人满脸激怒之色,大有立刻出手一拚之意,心中大是黯然。明知这一战,决非那罗常白的敌手,却又无法阻拦住惨剧发生。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拱手对罗常白道:“老前辈,船停江心,我们纵有逃走之心,也是无路可逃,这一点,老前辈应该放心了。”
罗常白点点头,冷然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说,老夫尽可能给你答覆。”
葛元宏道:“老前辈不愿和家师论交,但彼此没有仇恨吧?”
罗常白道:“没有。”
葛元宏道:“老前辈和晚辈等素未谋面,自然更谈不上什么怨恨了。”
罗常白点点头,道:“不错,老夫是第一次见你们之面。”
葛元宏道:“我们虽然明知武功难是老前辈的敌手,但将尽力和你周旋,如是能够撑过二十招的话……”
罗常白接道:“老夫放你们离开。”
葛元宏道:“老前辈一代大侠,自然是一言九鼎,我们信得过你。”
罗常白道:“那就好了,你们不妨全力施为,赌赌命运。”
葛元宏道:“晚辈还有一件事要请教。”
罗常白道:“你说吧!”
葛元宏道:“老前辈和家师无仇,与我等无怨,不知为什么要和我等为难?”
罗常白神色忽然缓和下来,道:“你一定要问内情么?”
葛元宏道:“了解内情,晚辈们才能死得甘心。”
罗常白道:“好吧!老夫告诉你们!我要活捉你们五人,或是拿你们五人首级,交换老夫的孙女儿……”
神情黯然,缓缓接道:“老夫只有这一个孙女,祖孙相依为命……”
葛元宏接道:“是了,老前辈孙女被掳,要拿我们师兄弟五人,去交换令孙女的性命,是么?”
罗常白双颊发热,满脸通红,垂胸白髯,无风自动。显然,他内心之中,正有着极度的愧疚。
良久之后,才听他长叹一声,道:“老夫亦知此事欠通,但老夫爱孙心切,情难自禁,说不得只好做一次被武林同道责骂的事了。”
谭家麒怒道:“你的孙女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么?你五湖神钓侠名卓著,做下此事,还有何颜在江湖之上立足?”
罗常白双目尽赤,身躯也微微颤动,但仍强自保持镇静,缓缓说道:“老夫一生之中,做了无数的好事,就算是做上一两件坏事,又有什么关系?”
葛元宏缓缓说道:“老前辈不惜牺牲了一生的侠誉,以我等之命,交换令孙女的性命,如是得偿心愿也还罢了,如是你老人家伤了我等之后,仍然无法救回令孙女,那岂不是一桩大恨大憾的事?”
罗常白道:“老夫为此事已经想了很久,尔等如愿束手就缚,老夫带尔等去交换老夫孙女之命,如是对方不守信约,老夫就放了你们,但如是尔等和老夫动手相搏,那就很难保证尔等没有伤亡。”
葛元宏哈哈一笑,道:“忠义侠陈道隆的弟子,宁可溅血而死,也不甘束手就缚,就算我们明知不敌,也要和老前辈一决生死,但老前辈和我们比试二十招的诺言,是否算数?”
罗常白道:“五湖神钓出口的话,你几时听说不算数过?”
谭家麒一挥手中的雁翎刀,道:“大师兄咱们上吧!我不信咱们四个人还撑不过二十招。”
葛元宏道:“师弟不用着急,咱们已决定要打,也不用急这片刻,还有几句话,必得先说明白。”
罗常白道:“葛元宏,你虽然很少在江湖走动,但老夫也知你为人十分机警多智,但老夫要警告你一句,拖延时刻,对尔等有害无益。”
葛元宏道:“晚辈只是想把话说清楚一点,我们万一撑过了二十招,老前辈可以无憾,我们死了,也死得甘心。”
罗常白道:“好!你快些说。”
葛元宏道:“我们动手可有什么限制?”
罗常白道:“没有限制,兵刃暗器,任凭你们施展,只要你们能撑过我二十招,老夫就放你们上路。”
葛元宏道:“好,一言为定,二十招内你能杀死我们,你就割下我们的首级,去交换你孙女的性命,如是我们二十招内败在你的手下,我们亦甘束手就缚。”
罗常白左脚微微踏前半步,脚下不丁不八,冷冷说道:“你们可以出手了。”
葛元宏道:“稍候片刻。”翻身一跃,进入舱中,取过**宝刀,行出舱门。
罗常白右手一抬,道:“小心了。”
五指半屈半伸,直向谭家麒抓去。
谭家麒雁翎刀一抬“横断云山”,刀光如雪,斩向罗常白右腕。
罗常白并不让避,右手一翻,五指突然弹出,一股强大的潜力,立时把刀势逼住。
谭家麒只觉那力道强猛绝伦,攻出的刀势,竟然受制,不禁大吃一惊。
就在他一怔神间,雁翎刀背已被罗常白右手捏住。
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工夫,陆小珞的雁翎刀,已然由左侧攻到。
刀光森森,劈向左肩。
罗常白目光微转,左脚陡然飞了出去。
陆小珞刀光劈近罗常白时,五湖神钓那一脚已然先到了陆小珞执刀右腕脉门。
如若陆小珞不肯收刀而退,这一脚被踢中之后,必将右臂残废。
陆小珞想避开右腕脉穴,但五湖神钓那一脚来势太快,而且又正好封住了陆小珞的刀势变化,这就逼得陆小珞非得向后退避,收刀变招不可。
高手过招,由不得丝毫之差,陆小珞那一犹豫,撤刀略慢,虽然避开了脉门要穴,仍被五湖神钓一脚踢中陆小珞的握刀右手。
陆小珞只觉被踢中的右腕,骨疼如裂,雁翎刀脱手飞出。
郭文章大喝一声,单刀直落,斩向罗常白的右臂。
这时,罗常白右手逼住了谭家麒的刀势攻出,左脚踢飞了陆小珞手中的雁翎刀还未来及收回,余下一只右脚,要着地支撑着身子,单单只余下一只左手能够用来对敌。
谭家麒等三人,出手虽有先后,但只不过是瞬息之差,几乎是同一时刻攻到。
但五湖神钓确有过人的武功,身躯转动,左手由背后穿了过来一托,神妙无比的托住了郭文章的右肘。
那是人身几处要害关节之一郭文章顿觉右手一麻,全身劲力顿失,五指不听使唤,雁翎刀脱手落地。
他手脚并用,对付三人的攻势,都是一招制敌,由守变攻。两人的兵刃脱手,陆小珞右手受伤,郭文章被拿住右肘关节,谭家麒倒退五步,才算避开了罗常白的反击之势。
罗常白用力一带,把郭文章横在身前,冷笑声道:“老夫还了三招,伤一个生擒一个,你们还有两个人有能再战,可要再打下去?”
谭家麒愣在当场,听完了五湖神钓之言,才回顾了葛元宏一眼,苦笑一下,道:“世上会有这等武功高绝的人物,看起来,咱们十几年的功夫算是白练了,接不下人家一招。”
葛元宏道:“二师弟不用懊恼,这些话,师父早已告诫过咱们,也许你们几位都没有用心听,师父说过咱们火候不纯,更无对敌经验,如是轻敌推进,一旦遇上高手,就难免被人轻易制服,或伤于人手,或为人生擒……”
目光一掠罗常白,接道:“何况五湖神钓,乃是享誉江湖数十年的高人,咱们如不能谨慎对敌,自然要被他轻易制服了。”
罗常白心中暗道:“这铁口书生葛元宏,实是一位不易对付的人物。”
心中念转,口中冷冷说道:“只有你一个没有动手了,何不出手试试?”
葛元宏道:“晚辈要试。”
谭家麒一摆雁翎刀,气愤道:“在下还能再战。”
挥刀攻了上去。
葛元宏高声喝道:“小心了。”
刷的一声,**宝刀出鞘登时寒芒耀目,冷森刀气逼人,侧身而上,但却蓄势不发,待机出刀。
罗常白霍然向后退开三步,避开了谭家麒的攻势,道:“**宝刀。”
葛元宏道:“不错,老前辈果然是见识广博。”
谭家麒一招落空,正待再行攻出,却被葛元宏沉声喝道:“二弟住手。”
罗常白突然伸出右手,抓住了郭文章的后颈,生生把郭文章提了起来,横在身前,大有拿活人当作兵刃之势。
谭家麒回顾了葛元宏一眼,道:“大师兄,他用老四拦在身前,咱们得小心一些才是。”
葛元宏轻轻叹息一声,低声说道:“二师弟,看起来,他对**宝刀,还有一点畏惧,但他武功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不需多久,他定可想出对付这宝刀之法……”
谭家麒接道:“咱们现在合手攻上去。”
葛元宏道:“他用四师弟当作兵刃,抵挡咱们的攻势,自然是轻而易举。”
谭家麒道:“大哥的意思是……”
葛元宏道:“你带小师弟先行逃命,小兄用宝刀挡他一阵。”
谭家麒道:“别说逃命的希望极微,就算是小弟能够逃走,你们三人,都战死此地,小弟活着也是无味的很。”
葛元宏道:“不是你个人的生死之事,主要的是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