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起孔明灯。”
另一个身材矮小的汉子,应了一声,随手晃燃了火折子,一面从怀中摸出一团折叠之物,随手一抖,顿成一个半尺宽,一尺长的灯笼。
那矮子火折子向内一伸,点起灯信,立时亮起一盏明灯。
天色太暗,这盏灯光,也显得特别的明亮,照得数丈内景物可见。
那矮子举起手中的灯笼,四下照射了一阵,仍然不见葛元宏的行踪。
这五个人穿着一般的黑色劲装,脸上又蒙着黑色的面钞,除了那手执一对判官笔的黑衣人之外,四个人又都用着一样的厚背鬼头刀,乍眼看去,很难分辨。
五个人,十对眼睛,四下扫掠了一阵之后,那位身材高大,被尊作老大的汉子,突然一顿手中的鬼头刀,道:“向后面追查。”
当先向前行去。
手执判官笔的大汉,急上一步,走在那高大汉子的身侧,低声说道:“大哥,除了咱们这一批人手之外,还有几批人手同来?”
高大汉子摇摇头,道:“除了咱们之外,总还有个四五批人手,详细的情形,我也不很清楚。”
那手执判官笔的汉子,嗯了一声,未再多问,抢在那高大汉子身前而行。
且说葛元宏带着三位师弟,藉夜色掩护,顺着壁角暗影,一阵急行,进入了后花园中。
沿途之上,数度遇到了飞跃的人影,但均为葛元宏机警地让避开去。
夜袭忠义侠府的人,显然,有着很周密的计划,每一个方向,都有人堵截。
但特别黑暗的夜色,和葛元宏的应变措施,大大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
原来,葛元宏早已暗中下令,使得埋伏在四周的人,自行设法离开,停止向来人的攻袭行动。
这一来,反而使得进入陈府中夜行人,有如盲人骑瞎马,找不到门道了。
在他们的想象之中,陈府之中,定然会有着很激烈的抗拒。陈道隆虽然不在,但他四个弟子,都已得师父十之六七的真传,想他们年少气盛,自然是宁为玉碎,不求瓦全。夜袭陈府,必将有一番激烈绝伦的恶战。
那知,只有初进陈府中时,有几支冷箭射来之外,竟然再无抗拒行动。
忠义侠的威名,在江湖上十分响亮,使得夜袭陈府的人,都有着很深的戒惧,只恐陈府中设有恶毒埋伏,才这般纵敌深入。
来人心存疑念,不敢轻敌躁进,才留给了葛元宏等可乘之机。
直待进攻正面的阎家五鬼,燃起了孔明灯,分由四面进袭陈府的群凶,才分别向正厅集中。
这时,葛元宏已带着三位师弟和周福,进入了后花园中的假山之旁。
周福低声问道:“大相公,小主人现在何处?”
葛元宏道:“就在这假山旁的水帘洞中。”
周福一竖大拇指道:“大相公,有你的。”
葛元宏道:“师父临去之时,再三交代,要我妥为保护小师弟,在下不能负了师父的嘱托。”
原来,陈府假山之上,开了一个山洞,引水由假山之顶,泻入荷池。
这时,阎家五鬼的孔明灯不停的照射之下,引起了四面攻入群凶的效尤之心,夜中火光连闪片刻之间,燃起了四五处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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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元宏闪身入洞,抱出小师弟,陈府前后左右,已经是***处处了。
周福四顾了一眼,低声说道:“四位相公,看样子今夜中他们来人不少,四面八方,都已被堵了起来。”
葛元宏苦笑一下,道:“周福,敌人似是有很完善的计划,铁桶似的,四方合围过来,我原想给他们个措手不及,趁空儿,溜出他们的包围,但我没有想到他们来了这样多的人,只怕免不了一场恶斗。”
周福道:“大相公说的是,只看趟入府中的人手之众,想来,在府外,定然还埋伏有不少的人手。动员了这多武林人物,夜袭咱们陈府,定有着一网打尽的准备,如不是大相公的明智决断,咱们早已分头和来人动上了手,此刻,定已分别陷入了包围之中,看来人的声势,就算老主人在府中,也是不易应付……”
谭家麒流目四顾,只见四面***点点,不下十四五处之多,灯光下只见人影闪动,往来穿梭,不禁一皱眉头,接道:“果然是来人众多。”
葛元宏解开腰间的丝带,又从身上取过两块铁片,把小师弟背在身上,用铁片护起要害,才缓缓说道:“我已点了小师弟的睡穴,咱们往外闯时,难免和人动手,小师弟清醒之时,呼叫喝闹,易招凶险。”
陆小珞道:“大师兄,这石洞之中,只有小师弟一个人么?”
葛元宏道:“还有乳娘秋兰,强敌夜袭,志在小师弟和我们几个,对于仆妇下人,也许能网开一面。”
这当儿,正有两支火把,带着大片的光亮,向花园中行来。
郭文章道:“大师兄,咱们该走了,敌人众多,只要他们发现了咱们行踪,呼喝之下,群匪必将汹涌而至,难免要陷入重围。”
葛元宏点点头,道:“这是咱们四兄弟学艺十年来的第一次单独对敌,也是生死存亡的一战,三位师弟且记着小兄一句话,咱们目的是夺路而逃,保护小师弟的安全。”
谭家麒道:“我们都已体会出了大师兄的苦心。”
葛元宏打开手中一个黑布包袱,取出一把形式古朴单刀,道:“这就是御赐师父的**宝刀,今夜中形势逼人,如有需要,小兄只好仗凭宝刀退敌了。”
这把一度威震江湖的宝刃,已然数十年未在江湖出现,但威名犹传,谭家麒等都不禁多瞧了两跟。
葛元宏手握宝刀,肃然说道:“二弟和周福开道,三弟、四弟断后,向西北方闯。”
谭家麒、周福遵命微—欠身,飞跃而起,奔向西北方位。
葛元宏紧随着飞身追去。
陆小珞、郭文章紧随在葛元宏的身后。
五个人分成三拨,彼此保持五尺左右的距离。
这时,分由四面攻打忠义侠府的人手都已经进入了府中,但因陈府中无人抗拒,使他们原有的计划,大受影响,因而章法大乱,再加上这些人,都是脸上蒙着黑色面纱,彼此都无法瞧出对方的身份,往来之间,都难免有些疑惧,彼此暗作戒备。
这就形成了合击之势中一个很大的漏洞。
葛元宏等熟悉地形,再加上这周福丰富的江湖经验,五个人竟然避开搜寻的群凶,离开了忠义侠府。
在周福带路之下,几人一口气奔出了十余里路,到了一座荒凉的小庙之中,停了下来。
这当儿,天色虽不过四更左右,但那暗阴的云气,却消退了不少,虽然说天上仍然是无星无月,但以几人的目力,却已可见四周的景物。
葛元宏四顾了一眼,道:“这是什么所在?”
周福道:“襄阳城南,属下不知大相公的行向何处?只好先带诸位到此,这地方很荒僻,对方大约不至在这里埋有伏兵。”
郭文章道:“大师兄,师父、师母行踪不明,咱们到哪里去呢?”
葛元宏略一沉吟,道:“九华山。”
周福道:“到九华山做什么?”
葛元宏道:“师父早有准备,临去之时,交代过我,到九华山去等他。”
小心谨慎,不愿说的太过详细,深恐言语不慎,行藏泄漏。
须知最好的保密之法,就是深藏于胸,不说出口。
周福道:“既是老主人早有交代,自然是错不了啦,但不知大相公准备如何一个走法?”
葛元宏道:“江湖中事,咱们缺少历练,还得周兄拿个主意?”
周福沉吟了片刻,道:“有两条可行之路,一条是由汉水乘船而下,转入长江,进入安徽境内,在安庆登陆,直奔九华,但这可能费时稍久,第二条路是夜行昼宿,凭借脚程,抄行捷径,此行快速一些,可以早到数日。”
葛元宏道:“哪一种走法安全?”
周福长吁一口气,道:“大相公,这个,属下就难以断言了,今夜中袭击我忠义侠府的人,来路有些奇怪!”
葛元宏虽然聪慧过人,但他究竟是毫无江湖经验,听得有些不解,问道:“他们早有合谋,先把师父、师母引离府上,然后倾巢来犯,企图一网打尽,有什么奇怪之处?”
周福道:“大相公,今宵来犯之人,声势十分浩大。就属下观察所得,趟入府中的十几拨人手,大都是江湖中当得高手之称的人物,就属下所知,江湖上除了少林、武当、丐帮等几个大派大帮之外,很少有能力动员了这么多高手,赶来襄阳。”
葛元宏点点头,道:“有道理,但少林、武当和丐帮,都是武林中正大门户,对师父向来敬重,决然不会暗袭咱们。”
周福道:“大相公果然英明,一点就透,但最重要的他们都带着蒙面黑纱,固然是不愿咱们瞧出他们真正的面目,但他们动员了这多高手合手而来,老实说,如非大相公明智决断,避而不战,今宵里咱们很难生离府第,对咱们掩去真面目用心,并非主要原因……”
葛元宏接道:“我明白了,他们彼此之间,也要掩饰,不愿以真正面目相见。”
周福道:“属下也是这等想法,而且他们兵刃杂乱,身法不同,显然不是同出一门。”
葛元宏道:“他们是来自不同门派的江湖人物,彼此既不愿暴露真正身份,而且也似乎是互有戒惧……”
长长吁一口气,接道:“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彼此既非同门派,怎又会合手夜袭咱们。”
周福道:“他们有着很精密的计划,每个方位都有拦截咱们的人,但因他们的配合不好,所以才给了咱们轻易过关的机会。”
葛元宏道:“周兄常随师父走动,足迹遍及大江南北,可知什么人有此本领、手段,能调动不同门派的高手为他们效命?”
周福道:“这个属下想不起来,但大相公已经了然今宵的疑点,日后,追查起来,也方便不少,你见着老主人时,也许能问出一点眉目。”
葛元宏道:“怎么?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了。”
周福道:“我要留下来,摸摸今夜来人的底子,再说,总要留下一个人收拾残局。”
谭家麒道:“对方人多势众,你一个人留下来,岂不是太危险么?”
周福笑一笑,道:“二相公放心,我不会和他照面,我要改扮易容,在暗中查访,想今宵来人的浩大声势,很难隐密行藏,属下相信不难摸出一点底子来……”轻轻咳了一声,接道:“我如是一切顺利,一月之内自会赶上九华山,如是不幸被他们看出来,自当以死报答老主人相救之恩,决不会留给他们一言半语。”
葛元宏道:“周福,你……”
周福摇摇手阻上葛元宏说下去,接道:“大相公,你不用劝说我了,我心意已决,事实上,府中大变之后,也必需有人料理。”
葛元宏道:“好吧!你既然一定要留下,我也不再劝了,你多多珍重……”
放低了声音,接道:“你如找上九华山,请找玉虚观主,问我们的下落。”
周福点点头,道:“属下记下了,大相公是否已决定了?”
葛元宏道:“决定什么?”
周福道:“走旱路,还是水道?”
葛元宏沉吟了一阵,道:“走水路,带着小师弟,乘船而行,可使他少吃点苦,船中隐身,也较方便。”
周福叹息一声,道:“其实水道、旱路,都是一样,对方既能动员这多人手,水旱都会有眼线追兵,你们行动,要小心一些才好……”
仰天一叹,道:“不过,我也不太担心你们,看今宵三更前后,那一阵出奇的黑暗,分明是上天有意帮助小主人逃脱此危,老实说,我走了几十年江湖,月黑风高的黑夜,见过不少,像刚才那一阵云气迷蒙的黑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葛元宏接道:“那是一阵大雾……”
周福接道:“那该不是雾,雾散不了这样快,而且也不会那样黑,那该是一股低沉的云气,是雾气,也该是稀有的黑雾,不管怎么说,这是天助好人,才逼的他们亮起火把灯光,那无疑是告诉咱们逃避的路线,这些年来,我追随老主人行道江湖,看到那种仁侠的气度,实在是叫人佩服,数不清他做了多少好事,非不得已,决不肯妄伤一人,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凶徒,至多也是废了他的武功,赠以银两,让他有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如若是天不佑他,那就是皇天无眼……”
话到此处,忽生警觉,口气一变,道:“走,我送四位相公和小主人上船,如是赶上一阵顺风,天亮之前,可行出襄阳水面,也许就避过了他的眼线追踪。”
葛元宏道:“周兄说的是。”
周福说走就走,举步向外行去。
他熟悉地形,带几人单走捷径,不过顿饭工夫,已到湘江岸畔。
这正是秋汛之期,江水高涨,甚是湍急。
四更已过,云气消散大半,借水面反光,一眼间不见舟船。
周福低声说道:“几位相公在这里养养神,我去找船。”
任是葛元宏聪明绝世,但遇上了此等情形,也只有望着那滔滔江流发愁的份儿,一眼间,不见行船,此地又非码头,不知那周福到何处找船。
但江湖上事,有时间,阅历尤胜才智,周福去不过盏茶工夫匆匆行了过来,道:“走!大相公,快上船去。”
葛元宏等追在周福身后,沿岸下行百丈,果见一艘单桅帆船,泊在江岸。
周福道:“我已和船家谈好了,大相公一上船,他们就立时起锚行舟。”
葛元宏道:“周兄,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船?”
周福道:“再下百丈,有一处客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