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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荒飞龙记》八荒飞龙记_第5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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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卿在江湖上走了很多年,江湖险诈,人心难测,除非夫人先付代价,舍身救子,咱们是很难谈成这笔交易。”

  陈夫人愕然说道:“少卿,你把这件事看成是一笔交易?”

  李少卿笑一笑,道:“如不是在下毒伤令郎,别说你养尊处优的陈夫人,不会和我李某人并百里,到这等荒凉所在,就是我李少卿想见你一面,只怕困难得很。”

  陈夫人无可奈何,道:“你错了,我不是那等不念旧情的人。”

  李少卿道:“夫人既然有顾念旧情之心,咱们暂时抛去令郎之事不谈……”

  陈夫人接道:“他毒伤沉重,命在旦夕,如何能够不谈。”

  李少卿道:“今天不算,还有两天令郎才会毒发身死,夫人不用焦急,你的时间,充裕得很。”

  陈夫人轻轻叹息一声,道:“少卿,你要折磨我和陈道隆,那就罢了,但孩子无辜,为什么不放他一条生路?”

  李少卿道:“那要看你这作母亲的了,目下能够救令郎之命的,只有你了。”

  陈夫人黯然垂下头去,默不作声,但脸上却忽红忽白,显然她内心之中,正有着剧烈的激动。

  李少卿笑一笑,道:“夫人,咱们该上路了。”举步向前行去。

  陈夫人默然的追在李少卿的身后。

  西挂斜阳,照射出两条长长的人影,一前一后,行在荒凉的墓地上。

  穿越过一片垒起青冢,到了一片竹林前面。

  李少卿停下脚步,回顾了陈夫人一眼,道:“如是你后悔了,现在还可以退回去。”

  陈夫人抬起泪光闪闪的双目,望望李少卿,道:“我要取到解药。”

  李少卿道:“你还有改变心意的机会。”侧身入林。

  陈夫人默然地入林中,神情木然,紧追在李少卿的身后。

  这是一片广大的竹林,枝叶交错,十分绵密,行来极是不便。

  李少卿双手动着连绵的翠竹,行逾百丈,到了一座青砖砌成的小屋前面。

  那是人工辟出来的一片空地,砖色犹新,显然这座砖舍也是筑成不久。

  李少卿举手在门上叩动几下门环,紧闭的木门,呀然而开。

  开门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打量了陈夫人一眼,才缓缓退开。

  李少卿一面举步入屋,一面说道:“就算陈道隆亲自率人追来,这地方也够他找上一阵了。”

  突然回手一掌,拍在那少年的背心之上。

  但闻那少年闷哼了一声,摔倒地上,气绝而逝。

  陈夫人望了那少年的尸体一眼,道:“你为什么杀了他?”

  李少卿道:“嗯!杀了他才能保住秘密,他贪图我百两黄金的重赏,留此看守瓦舍,这等人杀了也不足为惜。”

  陈夫人望着那少年尸体,黯然叹息了一声,道:“想他父母双亲,还在倚门相望,等待着爱子归来。”

  李少卿笑一笑,道:“贪字害人,他如不是存心贪图那百两黄金的重赏,怎会招来杀身之祸。”

  陈夫人道:“这些年你在江湖上的历练,当真是越来越恶毒了。”

  李少卿道:“昔年楚汉之争,那韩信问路斩樵,才能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完成汉室大业,留下这少年人,咱们今日之会,必将会由他口中传扬出去,那则受害的不是在下,而是你陈夫人了。”

  事情逼到头上,陈夫人反而渐渐地镇静下来,道:“我要多谢你李兄,为小妹着想了。”

  她突然闻改变了称呼,人也由极端的紧张中轻松下来,反而使得李少卿为之一愕。

  陈夫人伸出雪白的皓腕,缓缓解下了包头巾帕,目光流顾,缓缓接道:“这等荒凉的所在,有这样一间布置豪华的小室,亏你这一番设计之心了。”

  原来,这茂竹林中砖筑小室,外表看起来,虽然毫不起眼,但室内的布置,却是极为华丽。从屋顶到四壁,全都有粉红色的绫罗幔起,连地上,也铺了粉红色的毛毡。

  也许是这座瓦舍太小,是以没有分隔,室中放了两张藤椅一张木桌之外,就是一张大木床,床的被褥鸯枕,也全是一色粉红。

  李少卿缓缓说道:“室雅不需大,夫人请坐片刻,在下处置了这具尸体就来。”

  抱起那少年尸体,走出小屋。

  陈夫人双目中精芒闪动,仔细地扫掠小屋一眼。

  但见屋中一片粉红,除了藤椅,木桌之外,不见一点杂色。

  陈夫人并未动手搜寻,但却把室中所有形势,一一默记于心,然后,缓缓坐下。

  李少卿行动极快,连来带去,不过是片刻工夫,陈夫人刚刚坐下,李少卿已跃入室中。

  身处绝险之境,出身武林世家的陈夫人,反而定下了心,她明白这大半天,自己一直失魂落魄似的,为对方胁迫控制,全是心慌意乱所致。

  李少卿冷冷地望了陈夫人一眼,淡淡一笑,道:“夫人想通了,人也镇静了下来。”

  陈夫人笑一笑,道:“不错,我想通了,生死由命,犬子如是注定了要死在李兄的手中,那也是命该如此,我这做母亲的,也只能手刃杀害他的仇人,聊慰犬子泉下英灵。”

  李少卿啊了一声,道:“夫人,母子连心,令郎还有两天时光好活……”

  陈夫人冷冷接道:“我已经说尽好话,你不肯交出解药,也是枉然。”

  李少卿道:“解药在下立刻就可以奉上,但要看你陈夫人如何取去了。”

  陈夫人冷冷一笑道:“事已至此,你不用再绕着***说话了。”

  李少卿仰天打个哈哈,道:“夫人说得也是,这地方人迹罕至,十分雅静,就算是言词不雅,也不会被别人听到。”

  语声一顿,接道:“不过,你夫人是聪明人,如是在下说的话太难听,岂不是有污清耳,唐突佳人。”

  陈夫人道:“你一口一个夫人,似是全无了昔年情意。”

  李少卿接道:“你如有情,也不会嫁给陈道隆了,目下你身份尊贵,在下不敢高攀。”

  陈夫人道:“那就请你明说吧!”

  其实,她不用再问下去,已猜想到那李少卿意图为何,但此刻,她并未想出对敌之策,只有一面拖延时光,一面筹思应对之法。

  李少卿笑一笑,道:“夫人逼迫在下,那就莫怪在下言词唐突了,其实,夫人早已了然……”

  陈夫人接道:“我要你亲口说个明白。”

  李少卿道:“那很好,咱们撇开昔年的情意,也不用追溯既往,责你负心,目下,你要救令郎之命,只有施舍己身,换取解药,除此之外,夫人再无取回解药之法。”

  几句话字字如刀,揽碎了陈夫人的心,也激起陈夫人极力压制的怒火,颤抖着声音,道:“你这是逼我拚命。”

  李少卿脸上掠过一抹冷森的笑意,道:“夫人言重了,别说动手相搏,还难料鹿死谁手,就算夫人如愿杀死在下,也是难救令郎之命,可怜玉雪可爱的陈公子……”

  陈夫人尖声叫道:“住口!”

  李少卿道:“此地荒凉,方圆数里未住人家,这片竹林,乃襄樊有名的竹子林,茂竹绵连十余里,夫人声音再大一些,也是无人听到。”

  陈夫人突然一闭双目,两行清泪,滚落粉颊。

  她美丽的脸上,肌肉开始曲扭、颤动,显然,内心中正有剧烈的痛苦搏斗。

  贞德和母爱,两件对女人最重要的事,开始在陈夫人内心冲突。

  忽然间,她想到了死亡,也许用鲜血,可以冲洗去沾染贞节的污点,至少自绝一死,自己算对得起丈夫。

  有了死亡的决定,陈夫人又渐渐镇静下来,道:“陈府中有不少御赐藏珍……”

  李少卿摇摇头,接道:“这个,我早知道了,不用夫人再多解说?”

  陈夫人道:“这么说来,你是一定要糟蹋我了。”

  李少卿淡淡一笑,道:“别把它说得那样难听,此地只有你我两人,我不讲,你不说,陈道隆如何会知道内情。”

  陈夫人凄然一笑,道:“是否告诉我的丈夫,那是我的事了,与你无关……”

  李少卿道:“这么说,夫人是答应了。”

  陈夫人道:“我答应你……”

  李少卿笑一笑,道:“在下布置这一座小屋,花了我不少工夫,不能让机密外泄,大部汾,都是我亲自动手,夫人就委曲一些吧!”

  伸出右掌,握住了陈夫人的左手。

  陈夫人长长吁一口气,暗暗咬紧银牙,却未挣脱李少卿握住的手,说道:“像你这样阴沉的人,我如何能信任你?”

  李少卿只觉那只玉手柔若无骨,顿觉血脉贲张,绮念横生,手上加力,把陈夫人拖入怀中,口中说道:“夫人如要救令郎之命,除舍身一途之外,别无其他可行之法。”

  陈夫人任由他拥抱娇躯,道:“我舍身于你,只为求药,但我不能信任你,必得先把我孩子身中之毒除去,我才能舍身就你。”

  怀抱着思念十余年的玉人娇躯,李少卿已有些心弦摇动,难以自禁,低首轻轻在陈夫人脸上亲了一下,道:“我答应了给你解药,决不食言。绛帐春尽,我就立刻奉上。”

  一面答话,一面伸手解开陈夫人襟上衣扣。

  陈夫人推开李少卿,挺身而起,道:“你先拿解药来。”

  李少卿双目中暴射出炽烈的情焰,脸色通红,头上青筋攀现,但他口齿仍很清晰,说道:“我如把解药给你,你一走了之,在下这一番设计、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陈夫人道:“我不会走,咱们昔年相处之时,我几时有过说了不算的话,再说,你交出的解药,我也无法相信,它是真的解药!”

  李少卿道:“夫人,我想你十余年,今日才得有机会一偿心愿,**苦短,一刻千金,夫人何苦要在此时……”

  陈夫人接道:“住口,这等禽兽之行,在你也许是司空见惯,但在我的感受中,却如割肉喂狼,再说你为人言而无信,还比不上我一个妇道人家。”

  李少卿道:“夫人如是不信任在下,我拿出解药,你也认定不是了。”

  陈夫人道:“不错。”

  李少卿道:“这么说来,咱们这笔交易怕是谈不成了。”

  陈夫人道:“谈得成。”

  李少卿道:“请教夫人的高见?”

  陈夫人道:“找先要试试那解毒之药!”

  李少卿道:“如何一个试法?”

  陈夫人道:“我记得孩子毒发时病情,先服毒药,查看情势,如是征候相同,再服解药,那就自然可以证明了。”

  李少卿道:“夫人很细心,想的办法也很不错,可惜这地方,只有咱们两个人,由何人以身试毒呢?”

  陈夫人道:“量你也不敢以身试毒,自然由我以身试验了。”

  李少卿道:“夫人不觉太危险么?”

  陈夫人道:“我舍身只为救子,如是取不到真的解药,救不了孩子之命,舍身又有什么价值,你把两种药物拿来,再设法拿一盆清水。”

  李少卿道:“要一盆清水作甚?”

  陈夫人道:“我要照着自己,瞧瞧那毒发的情形,是否一样?”

  李少卿沉忖良久,默然转身,直奔室外而去。

  片刻之后,端着一盆清水行了进来。

  陈夫人低头看去,水影中浮现出一个满脸泪痕的美丽脸儿。

  她已决定了为孩子付出任何牺牲,心中逐渐地静了下来,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淡淡一笑道:“拿药物来吧。”

  李少卿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了四粒颜色相同的药物。

  陈夫人皱皱眉头,道:“这是什么药物?”

  李少卿道:“那四粒药物中有毒药,也有解药。”

  陈夫人呆了一呆,道:“这药物一样的颜色,要如何分辨?”

  李少卿道:“不错,它们颜色一样,我如不说明,任何人也无法分辨出,哪是解药,哪是毒药,就是把我抓住了,我不说明,也是一样无法救治令郎的伤势,何况,那四粒药物中,有三粒是毒药,只有一粒是解毒之药,如是有人想碰碰运气的话,他就有四分之三的中毒机会。”

  陈夫人道:“你永远是这样阴沉恶毒,算计的十分精密。”

  李少卿笑一笑,道:“你夸奖了。”

  陈夫人道:“我们现在,不是赌运气,你可以告诉我如何找出解毒药之法了!”

  李少卿道:“我不愿做脱出我控制的事,夫人如是知晓了那是解药,先取药物,再行翻脸,在下岂不是功败垂成。”

  陈夫人怒道:“我虽是女流之辈,也知道一诺千金,你如不肯说明,要我如何试验。”

  李少卿道:“你先随便服用一粒,赌赌运气看。”

  陈夫人淡淡一笑,道:“李少卿,如果你存心捣鬼,你就别想沾我的身子,你得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右手一探,刷的一声,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指在前胸要害,抓起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李少卿伸出手去,取过三粒药丸,托在掌心,瞧了一阵,道:“三对一的机会,果然不大,你服下了一粒毒药。”

  陈夫人道:“现在,你可以说明了吧,我如何才能找出解药。”

  李少卿道:“你伸出左手。”

  陈夫人依言伸出左手,右手仍然握着匕首,指在前胸。

  李少卿道:“仔细瞧那三粒药丸,有一粒用花针刺了一个小洞!”

  陈夫人仔细查看,果然有一粒药物,刺有一个小洞,只是那针洞太过微小,如非事先有人点破,决然无法瞧得出来。

  当下说道:“我瞧到了。”

  李少卿道:“那就是解药。”

  陈夫人道:“果然是设计周密,你现在退后五步,静待。”

  李少卿道:“你可以服下去了,对症下药,立可解毒。”

  陈夫人摇摇头道:“我不能太信任你。”

  李少卿淡淡一笑,向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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