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经过燃烧的城墙会轰然倒塌，如此一来，便能为主力部队的开进打开一条通道。

二十六、历史一再证明，突入城里的进攻部队常常有来无回。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在于，城里的军民仍然控制着城墙和塔楼，依旧占据制高点。突入城里的进攻部队会遭到城里全体居民的袭击，城里的居民，上至耄耋之人，下至小孩，不分男女，都会从窗户里，从楼顶上朝进城部队投去石块和其他各种投掷器材。

对此，攻城部队一定不要四面围困城门，而要适当地放开一两个口子，好让城里的军民得以外逃，从而减少攻城部队的损失。我们知道，狗急会跳墙，在绝望的情况下，军民往往会表现出非凡的勇气，结果他们会不惜一死，控制住城墙和塔楼，占领较高的地点，与进攻部队抗争到底，最终给进攻部队带来巨大的伤亡。

二十七、有时候，进攻方一时攻不下城墙便会假装撤军。他们一看到守城军民中计后，开始放松甚至彻底放松警惕，连城墙上的岗哨也不设置时，便火速掉转方向，乘着黑夜，直奔城墙而来，最终攻占城池。所以，在敌人撤退时，守城方一定要万分谨慎，一定要继续在城墙上、塔楼上设置岗哨，修筑岗哨亭，以便岗哨能躲避严寒酷暑，观察敌情。

残酷的战争还让人们养成了一种习惯：在塔楼里喂养几条战，这些嗅觉特别灵敏的狗能够嗅出敌人已经逼近的情况并将该信息通过吠声告知守城方。鹅也具有这样的军事价值，它是一种十分灵敏的禽类，它会通过叫声通知守城方敌人在夜间发动突袭的消息。在卡皮托利尼城战役中，高卢人夜袭罗马人，要不是一大群马利鹅洪亮的叫声将高卢人吓退，那么罗马人可能便不复存在了。出于惊人的警觉或者说是某种机遇，一群禽类竟然拯救了注定要去统治整个世界的那批人的命运。

二十八、围城战也好，其他各种形式的战争也好，都要动用一切力量了解与敌人习惯有关的一切，并且精确了解这些习惯。这点尤为重要。比如说，你要知道敌人会在一天中的哪个时候停止劳作，敌人在什么时候精神状态最为松懈，有可能这个时间是在中午，有时候在傍晚，更多的可能是在夜间，也有可能是开饭的时候，在双方都要休息或者为了适应某种身体上的需要的时候。

如果你不了解上述这些情况，那么你就不可能选定有利于自己的伏击时机。在实战中，如果围城方发现了守城方精神松懈，那么他们便会故意停止进攻，让守城方放松警惕。在守城方这种放松到达没有节制的地步时，围城方便会突然间发动进攻，将工程器械迅速地推到城墙边，架上云梯，然后攻占整座城市。所以，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城头上一定要储备充足的石块和其他的投掷材料。一旦发现围城方发动进攻，守城方要立刻抓起石头往敌人的头上砸过去。

二十九、如果围城方的部队也出现这种懒散现象，那么它们也极有可能遭到类似的攻击。在他们醉心于饮食或者睡觉时，因为无所事事或者因为某种需要而分散行动时，守城方可以抓住机会反戈一击，将毫无准备的围城方打得四处逃窜。守城方还可以趁机将围城方的攻城器械烧毁，将其他攻城设备、防御工事捣毁。

为了防止围城方做出这种举动，围城方要将壕沟挖在守城方弓箭的射程之外，而且要在外侧用围子和桩柱，甚至小塔楼加固。万一守城方发动突然袭击，这些围子和桩柱可以抵挡一阵子。这种设置叫作洛里卡（小胸墙）。

三十、投掷器材，如铅球、矛、标枪、长矛等，只要从高处往低处的人扔去，它的力度就大。不管是张弓射箭，还是用手、投石带或棒投器投掷石块，它们的射程和投掷距离都和投射点的高度有关，即投射点的高度越高，其落点就越远。

各种弩炮在富有经验的人的操作下，威力无比。在它们面前，不管是勇敢精神还是别的防御工事，都难以让将士们逃脱被攻击的命运。它们的破坏力巨大，不管是什么设施，一旦被击中，下场只有两种：要么被击毁，要么被穿透。

三十一、攻城梯和攻城器械在攻占城垣方面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它的高度一定要超过城墙上防御工事的高度。这个高度可以通过两种方式来认定：一是取一支箭，在箭头上系上一根能够任意延伸的亚麻绳，然后将这支箭射往城墙，亚麻绳的长度便是城墙的高度；二是在太阳落山西斜的时候，塔楼和城垣会在地上投下它们的斜影，这个时候，可以在不被敌人察觉的情况下前去测量一下这个影子的长度，同时在地上竖起一根10英尺高的杆子，用同样的办法来测量这根杆子的影子的长度。这个时候，我们便可以通过这根杆子的影子来确定城墙的高度。众所周知，某一物体投下的影子的长度取决于该物体的高度。

我认为，我在这里论述军事作家们的有关围城和守城的观点或者那些已经被近期经验所验证的内容，目的只有一个：为了公众的利益。此外，我屡次提醒大家一定要注意：不管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要出现缺水、缺粮的情况。因为，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么兵法是无法补救的。

所以，城里的人一定要尽可能多地储备物资。众所周知，围城的时间取决于围城方的意愿和能力。

[1] 据说这“梅塔拉”便是“夜壶”。

[2] “卡乌齐”是个马其顿语词，意思是“宽边帽”，用来遮太阳的，也含有“顶盖”之意。

[3] 1平方英尺约等于0.93平方米。

[4] 蝎式弩，原本是希腊人发明的一种轻弩炮，以射击准确闻名，后传入意大利，成为罗马共和国至罗马帝国中期军队中广泛使用的投射机械，与投石机有明显区别。

卷五

内容提要

在本卷中，作者论述了有关海上战争的内容，重点讲述海军的建设情况、作战方式，海军与保卫城市的关系，海军远征与气象的联系等。作者认为，海员的选择、训练，统帅的谋略与能力对于取得海战胜利极为重要。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陛下，遵奉您的圣命，我认为，有必要在谈完陆地战争之后谈一下海上战争的内容。在谈及海战方法的实施方面，我会力求言简意赅而不拖泥带水。

很久以来，我们的海面一直风平浪静，我们和蛮族人的战争一般局限于陆战。罗马的水军严阵以待，这是出于对国家的荣誉、利益和尊严，而不是因为某种冲动而激发起来的所谓必要性，换句话说，水军始终严阵以待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必要性。

倘若明明知道一个王国和它的人民在遭遇外族入侵时会以猛烈的行动来反击，并对敌人的贸然入侵加以惩罚，那么，我们相信，任何人都不敢轻易下决心与这个王国开战，或者侮辱这个王国。

一、在米塞农和拉韦纳，军团往往都配有水军，目的是一旦城市需要保卫时能够立即得以解决。事实上，水军能够快速地驾起舰船径直驶向世界任何地方，他们可以驶往高卢、西班牙、毛里塔尼亚、阿非利加、埃及、撒丁和西西里，因为这些地方距离米塞农的水军不远。从拉韦纳，水军一般可直航伊庇鲁斯、马其顿、亚细亚、普罗彭提斯海、攸克辛海，也可以去东方，去塞浦路斯和克里特岛。

在战争中，兵贵神速往往比勇敢精神更加有益。

二、停泊在坎帕尼亚的利布尔纳舰船的上司是米塞农水军的水军长官；在伊奥尼亚海的水军则归拉韦纳水军的水军长官辖领。这两位水军长官各自统领10位保民官，而每位保民官又统领若干大队。每个利布尔纳（水军单位）属下领若干名舰长。这些船主、舰长，不仅要负责相关舰船的有关职责，还要负责舵手、桨手和各类人员的日常训练。

三、在海战方面，由于不同的省区在不同的季节具有其各自的优势，所以舰船的类型也就各不相同。

当年屋大维在亚克兴角海战[1]中，就是用利布尔纳舰打败安东尼的。我们从这次海战中发现，跟其他型号的舰船相比，利布尔纳舰更加优秀、实用。所以，罗马的统治者便以利布尔纳舰为模板，建立自己的水军。

利布尔尼亚是达尔马提亚[2]的一部分，其主要城市为亚捷尔季纳[3]。现在罗马各地建造的舰船几乎都是以该省的舰船为模型，这也是为何取名利布尔纳舰的原因之所在。

四、我们知道，建造一座房子，要特别注意石头和沙灰混合土的质量。同理，建造一艘舰船，我们更要从各个方面谨慎对待。这是因为登上一艘建造不好的舰船往往比住进一幢不好的房子危险得多。

利布尔纳舰主要的材料是柏、家松、野松和云杉，它使用的钉子是铜的，不是铁的。尽管建造一艘这样的舰船成本很高，但是质量更好，更为牢靠。因为，铁钉碰到热气和潮湿的空气容易生锈，但是铜却不会，就算你将它泡在水里，它依旧能够保持原有的金属属性。

五、特别需要注意的是，用来建造利布尔纳舰的木料都是在每月15—22日之间砍伐的。理由是：只有在这8天之内砍伐的木头才不会腐朽，其他日子里砍伐下来的木头都会被虫子从内部蛀坏，进而变酥、变烂。这点深得造船技艺工人的认同，也经过了造船工人的日常实践证明。此外，从宗教的观点上看，我们发现，这几天始终是黄道吉日。

六、砍伐林木的最佳时间是在夏至过后，也就是7、8两个月，以及秋分时节。理由是，这几个月内树液开始发干，树身变得干硬起来。在砍伐完树木后，我们要注意一些事项：不要立即将树木锯成板材；锯成板材之后不要立刻送到造船厂，因为不管是圆木还是板材，都是要经过较长时间之后才能收水。如果我们用潮湿的木材做材料，那么在木材的自然浆液渗出时，它会往外流，并且会出现宽的缝隙。对于船只而言，没有比木板出现缝隙更加危险的。

七、至于舰船的规模，最小的利布尔纳舰有一排桨，稍微大一点的船是两排；比较普遍的有3排桨、4排桨，甚至5排桨的。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它的体积大而嫌弃它。据说，亚克兴角海战中相遇的全是大得多的舰船，通常是6排，甚至更多排的桨；而更大型的船只上面还装着侦察小船，这种舰船每侧都配置近20排桨手。这种舰船主要用来发动突袭战，有时它们也会袭扰别国船只，破坏敌军的运输线，跟踪拦截敌人的舰船，并截获敌军的计划。

为了不让这些侦察船因为过于显眼而暴露自己，它们的帆和大索的颜色都不是白色的，而是和海浪相似的海蓝色。甚至用来擦涂这种大船的船体颜色也是海蓝色。舵手和军士的军装也都是清一色的海蓝色。

如此一来，不仅是夜间，就算是白天，这些舰船执行跟踪任务也不会轻易被敌人察觉。

八、率领部队乘舰船航行的人，一定要具备能够辨明风暴和漩涡的征兆的能力。历史一再证明，利布尔纳舰因为遭遇风暴和巨浪而葬身海底的损失远比被敌人摧毁、俘获多得多。

人们在观察大气现象时不够重视风和狂风暴雨的特性，对此我们要引以为戒，加倍重视。大海是不懂得怜悯的。只有那些有先见之明的人才会免除灾难，而那些漫不经心的人往往会惨遭不测。

研究海洋科学的人首先要了解究竟有多少种风，它们的名称叫什么。古人按照天轴的位置，只承认有从世界4个方向吹来的4种主要的风，但是，事实上，后来的经验表明，这世界上一共有12种风。

为了解释清楚这些风，我将列举它们的名字。我首先会将主要的风列出来，然后再提出与之相关联的从左右两侧吹来的另外几种风。

首先，我们从春分开始，即从东方的边缘开始，从那里吹来的风叫阿费里奥忒斯风，也就是向阳风（东风）；从它右侧吹来的叫凯基阿斯风，或者叫埃弗罗-博雷伊风（东北风）；从其左侧吹来的风叫埃弗尔风，或者叫武尔图伦风。

南边吹来的风叫诺特风，或者叫阿斯特尔风；从其右侧吹来的风叫列夫科诺特风，或者叫白诺特风；从其左侧吹来的风叫利勃诺特风，或者叫科尔风。

从西边刮来的风叫泽费尔风，也就是傍晚风；从其右侧吹过来的风叫利泼斯风，或者叫阿夫里克风；从其左侧吹来的风叫亚品格风，或者叫法伏尼风。

从北边刮来的风叫阿帕尔克季阿斯风，或者就叫北风；从其右侧吹来的风是弗拉斯阿斯风，或者叫齐尔齐风；从其左侧吹来的风叫博雷伊风，也就是阿克维隆风。

一般情况下，这些风只吹向一个方向，不过有时也会有两种风合在一起，至于大风暴则是由3种风合成的。在海上，如果突然出现狂风暴雨，那么原本平静而安宁的大海顿时间会巨浪滔天，变得十分凶残。

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海域，海风的强烈程度往往是不同的，有时候轻拂大海，有时候则是波涛汹涌。

和风吹拂时，船只可以抵达预期的港口；逆风时，船只最好停泊，或者掉头航向返回，或者是冒着风险继续前行。

一句话，只要我们认真细致地研究风的特点并注意观察，那么整船倾覆的悲剧就不会轻易发生。

九、下面我们要来谈谈月份和日期的问题。法力无边且脾气暴躁的大海，不允许人们一整年在它上面安全地航行，不过，一年之中还是有一些月份适合航行，有些月份则只能冒险航行，还有一些月份则因为该海域的自然条件等原因，是无法航行的。

从5月25日起到9月16日之前这段时间，适合航行。因为夏季风比较和缓。

此后一直到11月11日这段时间，航行容易出问题，危险较大。因为在9月的望日[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