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你们提起过我的存在,因为我和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分开走失了,后来有人看到我却误认为我是淳于府的夫人时,我才知道,原来姐姐还活着……
之后我来到帝都的时候,才知道,淳于府于三月前被扣押入狱了,我当时很想将你们救出来……
后来,赫连墨接见了我,而我没有想到那一天却是我见姐姐的最后一面!
当时我见到了姐姐,我万分高兴,喜上眉梢,而那一刻,姐姐却没有笑,聪明如她,似乎片刻便将赫连墨的计谋洞悉识破!
当时赫连墨和我们玩了一个游戏,游戏很残忍……
赫连墨的赌注是姐姐会死,他赢了。
而姐姐的赌注是我不会背叛淳于家族,她也赢了。
而我的赌注是赫连墨一定得不到他所要的,我也赢了。
看起来我们都是赢家,但其实我们都错了……
赫连墨给了我和姐姐一人一杯酒,他说有一杯是有剧毒的,我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当时姐姐只是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里囊括着不舍,惋惜,还有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信任!
同一时间,我们相顾无言,却又仿佛用眼光用心灵诉说了所有,交换了所有!
我们不约而同的抬起酒,一饮而入,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因为我愧疚,我没有想到自己的出现却害了姐姐。给了赫连墨一个狼子野心的机会。
而姐姐则从一开始便知道,赫连墨一定会让一个人活着走出去,而那个人就是我。
我们同时喝了酒,当时姐姐就出现了中毒的迹象,她不停的在地上发着抖,腹痛难忍,我跪在地上恳求赫连墨救她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听他的。
赫连墨哑然失笑,我被带了出去,他要我监督淳于恭,监督整个淳于府,不管有什么消息什么情报都要第一时间回报给他,不然他就会随时都对淳于府下手,而且,他告诉我,少施中的蛊毒只有他有解药,只要我配合,他就会给我,其实他根本就不相信我,在淳于府的两年,我没有向他提供任何线索,他一怒之下给我吃了噬心散,每月只要没有解药就会发作,一旦发作,七天之内没有解药就会立刻毙命。
其实他就是想得到淳于恭的玉符,放他出狱也是因为这个缘由,机缘巧合,那个时候我出现了,他有了最佳卧底人选,于是同皇帝协商将淳于府的人都放了,只要我在他的身边就可以放长线钓大鱼。
姐姐在那一天死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两杯酒都是没有毒的,姐姐一早就看穿了,赫连墨是想利用我,她就装模作样的中毒,以便了了他的心事,那样你们就可以出狱了,赫连墨是觉得不会将她留下来的,她深爱着淳于恭,还有两个女儿,不管如何她都是不会背叛淳于府的,而我不一样,虽然我们是亲人,但却不是非要不可。
所以,他只是小试一番,便知晓了姐姐的用意,他很赞许姐姐,那一刻我从他眼里看到了作为一个男人欣赏女人的那种眼光,我想如果姐姐不是深爱着淳于恭,他可能还会动心也不一定。
姐姐是何等的聪明,她知道,她死了,我也绝不会背叛淳于府,然而我也确实做到了。
所以,我说她赢了。
赫连墨不会杀我,他那样做,只是为了让我死心,他知道,我会因为姐姐的死而痛不欲生而愧疚,而唯一能弥补这过错的办法就是,我代替她,替她活着,替她爱你们照顾你们!
所以他知道我会妥协,我会听命于他,因为我们都是姐姐用命换来的,我不可能会让你们有个什么闪失。
所以,利用这一点,他以为他能驾驭我。只要威胁你们,我就会乖,我就会听话。可是他错了……
其实,他输了……
那个时候,我已经和你们回到了淳于府,我想过一走了之,可是,那样怎么对得起姐姐?
她宁愿用死也要维护我们所有人的安全,我怎么敢辜负!
赫连墨会输是因为,他和我都没有想到,我会渐渐的爱上淳于恭,也爱上你们。
甚至真的有如姐姐那般尽心尽力的打点着这个家,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你爹其实在很早就发现了我的纰漏,他和姐姐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瞒过他?后来我也对他坦诚相言了……
他原谅了我,我想他唯一不能原谅的是,他也爱上了我,我们都很矛盾,同时又都觉得对不起姐姐。
有时候,我很羡慕姐姐,我每次看到少施我就知道,当初淳于恭是有多么的爱她。
少施是我们的姓氏,而香儿,你妹妹的名字就是两个姓氏,淳于和少施。可见你爹对你娘的感情是有多深!”
空气中弥漫着严肃的气息。每个人的神经仿佛被一种莫名的紧张撕扯成了极长极细的线,在透明的空气里,盘旋着错综复杂。
少施琴说完,似乎心绞痛又犯了,她突然翻了个身面朝着里头,胸骨中上部的压榨痛、紧缩感、窒息感、烧灼痛、重物压胸感,逐渐加重,数分钟达便疼得她几乎晕厥,就这样持续了几分钟,压痛又开始了,她开始意识模糊,剧烈的疼痛仿佛要破体而出,她抓紧了被褥,丝毫不敢放松,她怕她一放松,一旦睡过去,就再也不会醒来了,她都还没有见到淳于恭最后一面,都还没有同他好好的告别呢?
她还没有问那句她永远都问不出口的话呢……
如果,有来世,淳于恭会选择姐姐还是我呢?
也许她不该问,她怕他难过,她怕他做不出选择,她更怕他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姐姐,又或许不管选择我们谁,他都会有深深的遗憾吧……所以又何必去问?
有时候幸福不幸福,只是因为我们的野心太大了不是吗?
只要你觉得在他身边就好,他心里有自己就好,还计较那么多的爱做什么?
谁都不是圣人,都没有办法将爱公平的施舍给每一个人,懂得满足就好,不是吗?
细密滋生的冷汗已经将少施琴的衣衫打湿了,当君北发现异样时,少施琴已经……
疼的晕厥了。
莫名地、濡染在空气里的哀伤,沉重地好像令人无法呼吸。
而刚才那些话,却似乎还在淳于香的耳边,回荡在身周的空气里。这样地真实、这样地确切。她无法相信。
可能她自己都没有意识道,她的声音因为哽咽而在微微地颤抖,无法抑制地表达出自己心底一阵一阵掀起的**狂澜。
她拼命地吞了下口水,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君北,救救她……”
她呼吸已经有些急促,她的神经达到了最高的紧张程度,随着他回过头来又一次的愧疚之色,彻底崩坏,“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刚好第七天……,而我在一个时辰之内根本就没有办法让人配制出解药来。”
君北说完,从少施琴的竹榻上起身,“我只尽量帮她减缓疼痛,不至于让她走的那么痛苦!”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绝望,如同失去全部火星的灰烬。
斜阳透过窗子落入竹屋,映在一片翠绿的竹榻上几乎晃痛了淳于香的眼。
少施美丽的眸子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退去了所有的温度。她同淳于香一般跪在竹榻前,如飞逝的时光般静静的看着竹榻上躺着的父母,已经分不出什么是疼痛,她的心早已麻木,泪水早已干涸。
淳于恭躺在竹榻上气血殆尽,他已经说不出话了,就连身体都开始僵硬起来,但是他的一双眼珠却还不停的四处转动着,似乎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他连起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那里望着屋顶,淳于香不止一次的想,他此刻还看得见她吗?
他眼神那么空洞,他根本就是放心不下她们是吗?他都舍不得闭上眼睛!
他还没有等到他身旁女人的转醒!他还想同她说点什么吧,所以他是不甘心的吧!
那一刻,淳于香就那么盼着,姨娘,你快点醒过来吧,知不知道,父亲还在等你啊?
姨娘,你就那么狠心吗?你起来再看看父亲吧,我是冲动了,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姨娘,你感受到父亲的呼唤了吗,起来跟他道个别,了却他的心愿吧?
此刻我已经别无他求了,如果真的要走,我只希望,你们最后都不要留下什么遗憾,这一刻,我什么都不奢求了。你醒过来吧……你醒过来吧……
哪怕最后看他一眼,姨娘不要生气了……
醒过来吧!
淳于香在心中呐喊,她咬紧嘴唇,眼中全是苦楚。
冰冷的月在这一刻染上了温和而纯洁的光芒,淡淡的泻在竹榻上,少施有些体力不支的差点倒下去,但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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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班加点的写完了……
肩膀脱臼……
预计三两天内更完……
到时候……庆祝啊
第七十七章军事紧急
淳于香已经跪得没有知觉了,渐渐的月色被初升的朝日吞噬,天空由暗夜的深蓝渐渐过渡到了清晨的橙柔。
君北不知什么时候跟她一起跪在了她的身侧,他怕她们受不住,他怕她们全线崩溃,这样不吃不喝的守着,就是一个男人也很难挺住。
他宛若黑曜石的眼睛里也没有了日常温和的光芒,里面全是揪心的疼痛。
门外的武者不停地过来跟他汇报着外面战火连天的捷报,他只是静静听着,偶尔会示意他们怎么去做,什么叫决胜于千里之外,他就是这样的人,他陪在淳于香的身边,虽然外面很需要他的指挥但他觉得此刻的淳于香更需要他的守护,他怕她挺不过去。
他可以多打两年的仗,但他却舍不得她这样难过,不在她的身边他怎么放得下心。
淳于香看着少施琴脸色越来越惨白,呼吸也越来越弱,就在她闭上眼渐渐放弃希望的时候,
一丝干哑的声线响起,升起了淳于香最后的希望,“我就知道你会等着我……”
少施琴转过头深情款款的注视着淳于恭,他不能言语,眼睛也因为一直干瞪着而显得猩红,但是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少施琴握住了他布满皱纹干涸的手,她轻轻的摩挲着,她将头轻轻的靠在淳于恭的胸口,眼泪从她的眼角一直流到他的心坎上。
他看着她,连眼都不眨,少施琴挺起身似乎在读取他传递给她的讯息,就这样静默的注视了片刻后,少施琴突然对着哭的泣不成声的淳于香和少施道:“香儿,少施,原谅我们吧,原谅我骗了你们这么久……”
淳于香很想说话,但是泪水一再绝提,她泣不成声。只能胡乱的点头。
少施的眼角也止不住地渗出大滴的眼泪,“娘,我们都没有怪过你,都没有……”
少施琴似乎在用尽力气,最后朝着她们绽放着一个淡淡又欣慰的笑容,真好,我们都等到了彼此,真好,一路有你。
少施琴缓缓闭上眼,随着她手垂下的那一刻,淳于恭眼角淌过一滴泪,半响在淳于香和少施的痛呼声中也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那一刻,淳于香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再一次睁开眼睛的,就像他们前一次一样,可是这一次,淳于香等到他们的身体都冷的僵硬了,也没有再等到他们睁开眼。
“爹……,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不管在哪里都要在一起吗?”
“爹……,你不是说,不会丢下姐姐和我吗?”
“爹……,你真的累了吗?”
“爹……,你还是走了,你还是抛弃我和姐姐了!”
“爹……,记得在那边照顾好姨娘!”
“爹……”
最后一句少施没有说出来,爹,没有白发人送黑发人总归是好的,至少你们还带着希望,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了,可是,到时候,姐姐该怎么办呢?
我原以为我是最先走的那个人,真好,至少让我最后尽职尽责做一个女儿该尽的孝道,也不枉你生我养我。
可是到时候,姐姐该怎么办?
我什么都不担心,我最担心的只是剩下她一个人,她能不能接受?
结局比我想象的糟了太多,我以为我走了,至少还有你们陪着她,可是……结果太糟了。
少施连着两天都没有怎么休息,现在她突然觉得很困,很想睡一睡,她好想休息,为什么这两天这么多的事情呢?
她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是有什么水珠滴落到脸上了吗?好凉……好凉……
君北将少施放到了床上,他给她把完脉,抬头却发现淳于香整张脸都黑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君北,生怕再次看到他脸上失望的神色。
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紧张的不知所措,神经紧绷下一刻仿佛就要断裂般难受,半响君北才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只是太累了,不必担心,倒是你……”
“那就好……”淳于香终于虚脱了,不等君北说完,她就迫不及待的接了口,看着她虚浮的步子,君北上前,他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结实的手臂牢牢固定住她的身体,那样紧密的距离,令她几乎可以听到他每一下心跳的声音,可以感觉到他每一次呼吸的气息。
她不由得伸手抓住君北胸前的衣襟,身体小小地缩了一下。君北感受到了她微妙的举动,他低下头来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有怜惜,而淳于香却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没有注意到他眼底布满的酸楚。
——两天后——
君北帮淳于香打点完了葬礼,便离开了。他本想带着淳于香去军营的,那样他比较安心,但是淳于香拒绝了,君北看她神色欠安,军营那种地方有时候也安危难测,放她在这青山绿水的地方养养神也好,这一次他不得不走,轩辕辰在那边急需他的帮助。
在钟离疏执政的几年里,可谓是内忧不止,外患不断,先帝留传下来的,也只能算是个烂摊子,不是小地方叛乱就是外邻入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