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但他们并不是也门人。天知道他们把基地设在哪里。他们当中有埃及人、沙特人,还有阿富汗人。”
“他们的头目是谁?”
“啊,你说的是法迪,他是沙特人,”“纳格斯”那双明亮的黑眼睛暗淡了下去,“我们全族的人都害怕法迪。”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很强大,因为你都想像不出他有多残忍。因为他亲手带来了死亡。”
伯恩想到了“杜贾”组织转运的那批铀矿石。“你见证过他带来的死亡?”
“纳格斯”点了点头。“是我亲眼看到的。扎伊姆有个儿子——”
“就是山洞里的那个年轻人?”
卡布尔转头朝扎伊姆看去,只见他的眼中尽是痛苦。“那孩子任性得很,根本不听劝。现在我们都不敢去碰他,甚至没法把他下葬。”
“这事我能办。”伯恩说。现在他明白阿利姆为什么要躲在更接近山洞的那架“支奴干”里了:他想离哥哥近一点。“我可以把他埋在山上,靠近顶峰的地方。”
“纳格斯”没说话,但扎伊姆把目光转向伯恩时眼中已盈满了泪水。“如果能这样的话真是幸事——无论是对他、对我,还是对我的家人来说。”
“我们肯定会把他安葬,我向你发誓,”伯恩说,他转向了“纳格斯”,“你能不能帮我找到那位朋友?”
“纳格斯”审视着扎伊姆,犹豫了一会儿。最后他叹了口气。“找到你的朋友会不会对法迪造成打击?”
“会的,”伯恩说道,“那对他将会是很大的打击。”
“你请求我们和你联手,但你要走的这条道路非常艰险。不过,为了我的朋友,为了他和你之间的友情,为了你向他许下的誓言,这件事我义不容辞。”
他举起右手,一个阿姆哈拉人随即端来了一个类似水烟筒的东西。“和我一起抽烟吧,这样就能把咱们商量的事定下来了。”
莎拉雅非常想回家,但不知怎么她却发现自己把车开进了华盛顿的东北区。直到拐上第七街,她才意识到自己干吗要到这儿来。她驾着车又拐了一个弯,来到了戴伦的房子外面。
她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听着引擎冷却时发出的咔哒声。左边那栋房子的门廊上聚着五六个看来不太好惹的帮派成员。尽管一双双锐利的眼睛都在打量着她,但莎拉雅出了车子走上戴伦前门处的台阶时,却没人过来阻止。
她敲了敲前门,等待片刻后又敲了几次。没人应门。听到有人从人行道上走来,莎拉雅转过了身。她还以为是戴伦回来了,没想到站在面前的是一个又高又瘦的小伙子,他也是帮派里的人。
“嗨,特工小姐,我叫泰隆。你到这儿来干吗?”
“你知道戴伦在哪儿吗?”
泰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找我也行啊,特工小姐。”
“泰隆,我倒是可以找你,”她小心地回答道,“如果你能告诉我二硫化碳都有哪些用途的话。”
“嗬,你以为我是个没用的黑鬼,对吧?”
“坦白地说,我一点都不了解你。”
泰隆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跟我走。”
莎拉雅点了点头。她本能地感觉到此刻表现出任何犹豫都会对自己不利。
两个人一起走过人行道,朝右拐了个弯经过了刚才的房子,帮派的那伙人还像一群乌鸦似的蹲在门廊上。
“戴伦到他老爹那儿去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泰隆撅起了嘴唇,“好吧。关于我的事你都想知道些啥?我嗑药的老妈?还是我那个关在牢里发霉的老爹?还是我的妹妹,她本该在高中上学却带着个宝宝?还是我的老哥,他在市区给别人开车,忙活一个礼拜也挣不到几个钱?去他妈的,你以前肯定听说过这些伤心故事,干吗还要听我再说一遍?”
“这是你经历的生活,”莎拉雅说道,“所以它和我听说过的任何故事都不一样。”
泰隆哼了一声,不过看他脸上的表情,她知道这话让他挺高兴。
“至于我嘛,虽然打小在街上混,我这脑袋瓜生来可就是干工程师的料。知道这是啥意思么?”他耸了耸肩,朝远处一指,“佛罗里达街那边正在盖楼,老大一片,全他妈是高楼大厦。只要一有空我就往那儿跑,看人家是怎么把楼盖起来的。”
莎拉雅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要是我对你说,你那聪明的脑袋瓜可以好好利用利用,你会不会把我当成傻瓜?”
“有可能,”泰隆的脸上慢慢地漾出了笑容,那表情比他的年纪要成熟得多,“特工小姐,咱们现在待的地方就是我的监狱,我这辈子可是逃不出去了。”
莎拉雅想回答他,不过她觉得眼下鼓励的话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得走了。”
泰隆又把嘴唇撅了起来。“嗨,我得跟你说件事。有辆车跟着你开到这儿来了。”
莎拉雅一下子站住了。“别逗了,你肯定是在蒙我。”
他使劲摇了摇头,严肃地看着她,那眼神就像一条盯着猎物的眼镜蛇。“绝对是真的,和刚才我说的话一样。”
莎拉雅对自己大感恼怒。她深陷在自己头脑里的那团迷雾之中,甚至都没想到可能会被人跟踪。开车时她没注意查看后方,这本来可是个老习惯。显然被勒纳那个狗东西开除对她造成的影响超出了她的想像。现在,不够警觉的状态让她付出了代价。
“泰隆,我欠你个人情。”
他耸了耸肩膀。“戴伦给我钱就是为了这个。想买到保护并不便宜,不过忠诚可是无价的。”
她盯着泰隆,不过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看明白他。“它在哪儿,跟踪我的那辆车?”
他们又走了起来。“在前面,第八街的街角上,”泰伦说,“车停在路的对面,这样开车的那家伙就能看到你在干什么。”他说着把肩膀一耸,“我的那帮人可以搞定他。”
“谢了,泰隆,”她神情严肃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这家伙是跟着我过来的。这事我来解决。”
“嗬,佩服佩服。”他停下脚步,两个人面对面站了一会儿。他的表情和莎拉雅一样严肃。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无可置疑的坚定决心。在这个地方,他才是无法撼动的物体。“明白了,你出面他就不会怀疑到戴伦身上。不过以后谁都救不了他了。你也不行。”
“我马上就去处理,”她低下了头,突然间感到有点害羞,“谢谢你。”
泰隆点点头,回身朝他的那帮人走去。莎拉雅深吸一口气,沿着刚才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一直来到了第八街的街角。奥弗顿探员坐在车里,正往一张横格纸上匆匆写着什么。
她曲起指节敲了敲车窗玻璃。他抬起眼,赶紧把那张纸塞进了衬衫胸前的口袋。
车窗轻声摇下,莎拉雅说道:“你跑到这儿来搞什么鬼?”
奥弗顿收起了钢笔。“确保你不会受伤。这附近可是乱得很。”
“非常感谢,不过我能照顾自己。”
“听着,我知道你发现了一些情况——非常重要的情况,国土安全部对此还一无所知。我必须掌握这个信息。”
她低头怒视着他。“你必须做的事就是离开这儿。马上离开。”
他的脸顿时变成了一副花岗石般冷酷的面具。“不管你了解到了什么情况,都得立刻告诉我。”
莎拉雅感觉到自己的两颊被怒火烧得通红。“不告诉你又怎么样?”
他毫无预兆地猛然推开车门,撞中了莎拉雅的腹部。她跪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奥弗顿慢悠悠地下了车,站到她身前。“别跟我耍花招,小妞。我比你年纪大。我从来不按规矩办事。我忘掉的花招比你这辈子能学到的花招都要多。”
莎拉雅闭了一会儿眼睛,让他以为自己正在调匀呼吸、恢复镇定。与此同时她的左手从后腰的小枪套里抽出了一支外形紧凑、枪身没有突出物的ASP手枪,瞄准了奥弗顿。“这把枪里装的是9×19毫米的帕拉贝鲁姆子弹,”她说道,“在这个距离上,它很可能会把你炸成两半。”她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握枪的那只手举得很稳,“给我从这儿滚开。快滚。”
他故意慢吞吞地往后退,又坐进了驾驶座,眼光始终没有从莎拉雅的身上移开。他抖出一根烟夹到毫无血色的嘴唇中间,懒洋洋地点上火,使劲吸了一口。
“遵命,女士。”他的声音里没流露出任何情绪;所有的怨毒都写在他的眼睛里。他砰地关上了车门。
汽车的引擎轰然发动,奥弗顿看着她爬起身,随即驾车驶离路边。他往后视镜里一瞥,看到她手里的那把ASP始终瞄着自己的后车窗,直到汽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等到莎拉雅从视线中消失,奥弗顿掏出手机按下了快速拨号键。一听到电话那头响起马修·勒纳的声音,他就说道:“勒纳先生,您说对了。莎拉雅·穆尔还在四处打探情况。实话告诉您,她现在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威胁。”
卡布尔领着他们朝教堂走去,伯恩就是循着这座教堂的尖顶来到村庄的。和这个国家中的所有教堂一样,村里的教堂也隶属于埃塞俄比亚正统台瓦西多教会。这个教会由来已久,拥有超过三千六百万名教众,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东方正统教会。事实上,它也是后殖民时代非洲这个地区仅有的一个基督教教会。
进到教堂光线昏暗的内部,伯恩一时间还以为卡布尔耍了他。他还以为法迪不仅出钱雇了扎伊姆那个死于辐射的儿子,连部族的“纳格斯”也一并收买了;他以为自己被带进了陷阱。伯恩刷地抽出那把马卡洛夫手枪。随着教堂中的阴影和片片暗弱的光线逐渐变得清晰,他看到有个人影正默不作声地朝他们招手。
“是米莱特神父,”扎伊姆低声说道,“我认识他。”
扎伊姆的伤势还没恢复,但他还是坚持要一起来。现在他已经和伯恩成了朋友。他们毕竟救过彼此的性命。
“我的孩子们,”米莱特轻声说,“恐怕你们来得太晚了。”
“神父,”伯恩说,“请带我去见飞行员。”
几个人匆匆穿过教堂时,伯恩问道:“他还活着吗?”
“快不行了,”神父的个子很高,瘦得像根竹竿。他的眼睛很大,脸上带着苦修者特有的那种憔悴神情,“我们想尽了一切办法。”
“神父,他怎么会在你这儿?”扎伊姆问道。
“放牧的人在村子外边找到了他,就在河边的那片冷杉林里。他们跑过来问我该怎么办,我就让他们用担架把飞行员抬到这儿来了。不过,恐怕抬过来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我有架军用飞机,”伯恩说,“我可以把他空运回去。”
米莱特神父摇了摇头。“他的颈椎骨折了,脊髓也受了损伤。我们没办法固定他的伤处。要是再搬动的话,他肯定活不成。”
飞行员杰米·考埃尔就躺在米莱特神父的床上。有两名妇女照料着他,一个人在给他烧伤的皮肤抹药,另一个人正拿着浸过水的布往他半张着的嘴里滴水。伯恩走进考埃尔视线的时候,他的眼睛闪动了一下。
伯恩背着他转过身去。“他能说话吗?”他问神父。
“说不了几句,”米莱特神父回答说,“他只要一动身上就疼得要命。”
伯恩在床前俯下身,让考埃尔能直接看到自己的脸。“杰米,我是来带你回去的。能听到我的话吗?”
考埃尔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几不可闻的嘶嘶声。
“我就问几句话,”伯恩对他说,“我得找到马丁·林德罗斯。遇到袭击之后只有你们两个人活了下来。林德罗斯现在还活着吗?”
伯恩又把腰弯下一点,耳朵几乎触到了考埃尔的嘴唇。
“是的。我……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还活着。”考埃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从沙丘上滑落的沙子。
伯恩的心一阵狂跳,但鼻端闻到的恶臭还是让他大感震惊。神父说得没错:死神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徘徊,它的气息让屋子里变得恶臭难当。
“杰米,这个情况非常重要。你知道林德罗斯在哪儿吗?”
伯恩凑上前去,又闻到了那股恶臭。
“西南偏西方向,三公里处……在那条河的……对岸,”强忍疼痛的考埃尔说得很费力,直冒冷汗,“有个营地……戒备很严。”
伯恩正准备离开,考埃尔沙哑的说话声又响了起来。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开始发抖,那是过度紧张的肌肉出现了痉挛。考埃尔闭紧双眼,泪水从眼睑下缓缓涌出。
“你别激动,”伯恩劝慰道,“好好休息吧。”
“不行!上帝啊!”
考埃尔猛地睁开眼瞪着伯恩的脸,伯恩仿佛能看到那黑暗的深渊正在逼近。
“那个人……那个头目……”
“他叫法迪。”伯恩替他说了出来。
“他在……他在拷打林德罗斯。”
伯恩只觉得胃里猛然一紧,仿佛缩成了冰冷的一团。“林德罗斯坚持住了吗?考埃尔!考埃尔?能回答我吗?”
“他已经不能回答任何问题了,”米莱特神父走上前,把手搭在考埃尔满是汗水的额头上,“仁慈的上帝让他摆脱了苦难。”
他们准备把他转移走。马丁·林德罗斯知道这个,因为他能听到阿布·伊本·阿齐兹大呼小叫地喊出了许多命令,意思全都是赶紧把他们从这个该死的山洞里撤出去。外面传来了穿着靴子的脚跑来跑去的声音,武器碰撞发出的金属声,还有肩扛重物的人吃力的吭哧吭哧声。然后他听到一辆卡车的引擎在突突作响,车倒着开到了洞口处。
片刻之后阿布·伊本·阿齐兹本人走了进来,要给他蒙眼。
阿布在林德罗斯旁边蹲下身。“别担心。”他说道。
“我早就不担心了。”林德罗斯说话时嗓音沙哑无比,听起来简直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阿布·伊本·阿齐兹用手指拨弄着准备套到林德罗斯脑袋上的头罩。头罩是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