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了几个音,多少有些伤感。
陆铭周翻完一张报纸,刚好喝完半杯牛奶,他偷偷打量着不远处的江甜,见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头发松松散散的扎成一团,腿上驾着把吉他,曲谱摊在沙发扶手上,她偶尔斜一眼,却不时常看。
身后是面巨大的落地窗,冬日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投射进来,在女孩周身隆起一层淡淡金边,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衬得江甜整个人越发温柔,陆铭周对音乐一窍不通,却忽而想起当初他在春树景第一次见到江甜的场景,舞台上的女孩光芒万丈,他突然庆幸自己和纪盛打了赌,更庆幸自己输了。
陆铭周扫到琴头的刻字,江甜捧着的吉他,是当初周川送她的那把,当时江甜把吉他拉他车里,陆铭周其实是不在意的,也不是没动过随手一扔的念头,直到无意发现周川的刻字,他才多了个心眼,周川脾气古怪,很少送人东西。
有些东西似乎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哪怕他以前再怎么看江甜不顺眼,如今却又非她不可,又或者当年安静的事,像上天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他差点弄丢了最珍贵的。
陆铭周想得出神,江甜却突然喊他,“陆铭周,我给你唱歌吧。”她冲陆铭周笑得灿烂,“你想听什么?”
陆铭周推开椅子往江甜的方向走过去,在江甜对面坐下,陆铭周难得有些谨小慎微地问:“什么都可以吗?”
江甜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啊。”她笑着,露出左边一个浅浅的梨涡,“陆总,您别忘了,名义上你可是我老板啊。”
两人视线交汇,江甜眉眼弯弯,陆铭周眸色深深一动不动凝望江甜,江甜眼角眉梢都挂着掩不住的华彩,陆铭周被迷惑了眼,他一字一句问得虔诚,“明天我要嫁给你,也可以吗?”
第83节
江甜呼吸一滞,明显愣住了。
一首很老很老的歌,原唱是周华健,有无数个翻唱的版本。
江甜没吭声,陆铭周却再次起身,他走到江甜跟前,取下她手上的吉他放到地上,在江甜身侧坐下,江甜还有些懵,陆铭周却捧起江甜的脸颊深深吻了下去,江甜无力地双手往陆铭周腰上搭,陆铭周好一会才舍得放开她,抵着江甜被他亲的光泽粉嫩的唇瓣,双眸热烈,江甜却明显带着几分迷蒙,水盈盈的瞳仁却倒映出他的影子。
江甜想说什么,陆铭周却亲昵地抵着她唇线,问了句让她几乎傻掉的话,“江甜,我可以娶你吗?”
第 82 章
日子过得飞快, 转眼已经是新的一年,离《singer》决赛第一场录制只有三天,第一场比赛又分为两个赛段, 每个赛段都将有五名选手离开, 播出时也将分为两期播出, 赛制极其残酷,江甜整个人都处在紧张的备赛状态里,因为压力大, 她焦虑到失眠。
江甜忙得黑白颠倒, 也就明白陆铭周为什么给她换房了,原先那层住的差不多都是比赛选手,出入免不了见到, 彼此间的状态或多或少会给对方造成影响,再加上这种紧张的气氛下,一个好的休息环境真得太重要了。
江甜排练结束差不多快一点,等一切都收拾完已经将近二点, 她实在累却又躺着睡不着,明知不应该却还是给陆铭周拨了视频通话。
两人距离上次见面也有小半个月了, 陆铭周所有的工作都在安城,没法留下来陪她,也没时间时常往帝都跑, 和之前不同的是两人每天都有电话联系, 早些时候也已经互道了晚安, 只是江甜没有睡意, 辗转反侧的又想起陆铭周。
陆铭周明显已经睡了,铃声响了好一会,视频才迟迟被接通,画面里陆铭周靠着床垫坐了起来,伸手打来床头的灯,他睡眼惺忪,却冲着镜头笑,柔声地问:“怎么了?”
江甜侧躺着,手机夹在两个枕头的缝隙之间,她多少有些愧疚, “我吵醒你了?”
陆铭周摇摇头,他体贴地宽慰,“我也刚睡着,你呢,怎么这么迟还没睡?”
“睡不着……”江甜拍了拍脸,又叹了口气:“这几天都睡不着。”
陆铭周见画面里江甜确实脸色不好,他担心地问:“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江甜不对陆铭周撒谎,她坦言,“我怕输。”
陆铭周关心地看着江甜,他不擅长安慰人,可还是试着安抚江甜情绪,“比赛总会有输赢的,不能说输赢不重要,大家都想赢,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心态很重要,赢了当然好,输了也没事。”他拿近了点手机,眼眸弯了弯,笑道:“再说了,你还有我嘛,你勇敢去做,好也成坏也罢,你不是一个人啊……”
陆铭周字里行间藏着甜蜜,江甜却恹恹垂下眼,难得有些小情绪地嘟囔,“你离我一千多公里,我哪里不是一个人?”
“我难道不在你心里嘛?”陆铭周故作不满地问。
他想逗江甜开心,又故意色色地补充:“我们应该随时随地,无时无刻都是负距离啊。”
“……”
江甜无语地瞥他,“一天比一天混蛋了!”
“谢谢夸奖。”
陆铭周还挺谦虚,旋即又特欠揍地问:“所以,妹妹是想哥哥还是想弟弟了?”
江甜一开始没听懂,“你还有弟弟?”
陆铭周难得严肃:“小弟弟。”
江甜噎个半死:“……”大半夜耍流氓的还有谁!
江甜虽然表现的不待见陆铭周,却也知道陆铭周是想逗她开心,也是奇怪,陆铭周明明说的胡话,她紧绷的神经却一点点放松了下来,她静静注视着屏幕,喃喃道:“你给我讲故事吧,我想听你说话。”
屏幕那头陆铭周明显一顿,他虽然一把年纪了,人生经验也挺丰富,可实在没给人讲过睡前故事,更没人试图开发过,江甜见陆铭周有点懵,她便善解人意地说,“讲英文好了,我英文烂,你随便讲反正我也听不懂。”
陆铭周微微失笑。
江甜脸颊贴着枕头,乖巧地看着他,陆铭周心软,他绞尽脑汁地想童话故事,翻译成英文说给江甜听。
江甜一开始还有点求学意思,听到不懂的单词还偶尔打断一下,到了后半段,她彻底放弃,也许是陆铭周的声音太温柔,她心底的焦虑一点点被吹散,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陆铭周低眸看着屏幕,喉头微动,视线有些挪不开,江甜微微合着眼,长而卷的睫毛柔软的掩住眼底情绪,唇瓣淡淡抿着,白皙的小脸在寂静的夜里乖巧地不像话。
陆铭周缓慢呼出一口气,确定江甜已经睡着了,他便分分秒秒都不敢再看,匆匆挂了电话,屏幕上的女孩消失,陆铭周却再无半点睡意。
他无奈地笑,掀开被子起身。
最近一个礼拜他也是忙的连轴转,今天难得歇得早,去年博恩最大的项目是关北村的工程,年前已经破土动工,后期就会有预售款进账,他生病的契机,陆远怀也没再给银行施压,博恩的资金链得以周转。
他最开始就对成南城中村的项目有兴趣,否则当初也不会住进成南,而成南这个项目拖了这么多年,最大的问题就是拆不掉,又或者拆迁的成本太高,后期容易收益缩水,可如果控制的好,成南绝对是个稳赚的项目,再加上今年官方政策支持,博恩如果能吃下成南这个项目,对于博恩的发展是很重要的一环,出院后,陆铭周的精力几乎都放在上面。
可陆远怀当真是几十年的老狐狸,虽然这么说亲爹不太好,可陆铭周确实已经嘴下留情了,老狐狸知道了江甜的存在,江甜又是成念旗下的艺人,陆远怀除了每天嘚瑟几句,还理所当然的把成念的企划案往他办公室送,他就这点能耐,哪有三头六臂的本事。
老狐狸算盘打得精,成天在他耳边苦口婆心:“狗子啊——生窝小崽子你就自由了。”
陆铭周:“……”
居然已经把如意算盘打到他儿子手上了,陆铭周恨得牙痒痒,以至于他每天不仅要哄媳妇儿开心,还要劝家里的老狐狸别成天打他的主意。
别说孙子,再这么干下去,他连见媳妇的机会都没有,怎么生!
他上次离开帝都前倒是跟江甜小心翼翼提了下结婚的事儿,死丫头怎么回他的?
江甜:“我还小,我要问我爸爸。”
陆铭周:“……”
江宁明对他的态度,死丫头又不是不知道,恨不得掐死他,当初留的第一印象实在太糟糕了,陆铭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赤.裸着上半身在未来岳父面前搔首弄姿……
夜越来越深,陆铭周却越来越清醒,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书房,他放下刚才的心事重重,又拣起睡前没处理完的工作,粗粗估计了一下手头的工作量,至少也要五天才能勉强挤出一天时间,他又苦笑。
他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纪盛口中的工作狂,也过了会被爱情冲昏头的年纪,江甜却一次次刷新他的底线,说实话,被一个人改变习惯,改变态度,是很可怕的事情,可偏偏陆铭周心里又比谁都清楚,他是心甘情愿的……
***
十二点整。
王艾推开排练室的门,伴奏带刚好放到尾声,她对几个乐队老师和编曲老师礼貌道:“楼下餐厅订了位置,老师们先吃午饭吧。”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几个人都已经熟稔,也不互相客气,收拾好东西就往门口走,没一会的功夫,偌大的排练室只剩一个江甜,王艾往里走,一边替江甜整理东西一边轻声说:“先吃饭吧,吃完再练。”
江甜却坐着没动,甚至烦躁地抓了下头发,低声说:“选错歌了。”
王艾见江甜皱着张脸,不免担心,“不是挺好的吗?老师们也没说什么啊。”
江甜却摇头,“我没底,感觉不对。”她手指点着其中一份曲谱,“原唱三段高音是亮点,可不是我擅长的音域。”
王艾太专业的不懂,见江甜这么说,她不解地问:“选歌不是大家一起商量的吗?既然不适合,当初为什么要选?”
江甜合上曲谱,她叹气说:“不是不能唱,唱的好绝对是加分项,要是没发挥好,减分也很明显。”
王艾给江甜递水杯,“现在换歌也来不及准备了啊,明晚就要录制了。”
江甜没伸手接,而是狠狠抹了把脸,“所以我才没底,两首歌要淘汰十个人,五分之一的可能。”
王艾心疼江甜压力大,她推着江甜往门口走,安慰说:“你啊,就是太紧张了,网上都说咱们能拿冠军呢,放轻松啦!”
江甜疲惫地笑,没把自己逼得太紧,她放下手上的东西,门口却冒冒失失地跑进来一个工作人员,激动地说:“门口…门口有个男人……”
江甜:“……”
王艾听了很想笑,她埋汰:“满大街的男人,小林同志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
小林神神秘秘地瞥了眼江甜,依旧激动地语无伦次:“是…是我偶像……我偶像是个男人……”
王艾:“……”
小林说得糊涂,江甜却猛然想起什么,她思索几秒,随后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陈慕扬在门口?”
小林忙不迭地点头,还是眼冒星星的花痴状态。
江甜居然猜对了,王艾故作神秘地往江甜耳边凑,八卦地问:“你为什么不猜陆总?”
江甜顿了三秒,自问自答,“他有粉丝吗?没有吧。”
王艾鄙夷地看了眼江甜,右手比了个嚣张的九,“人家微博粉丝九百万。”她说完,又悲愤地竖起三指,“你昨天粉丝数刚刚破三十万,早上还掉了五个,中午掉了三个。”
江甜:“……”
江甜尴尬地轻咳,黑起自家男人一点都不留情,“他买僵尸粉了呀。”
王艾:“……”
……
自从上次在停车场分别后,江甜再也没见过陈慕扬,与陆铭周相比,陈慕扬的消息断的更彻底,江甜尚有途径打探陆铭周的消息,而陈慕扬却像是彻底从她生活中消失了。
因为一首《回》,江甜所获了小批粉丝,也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她和陈慕扬也经常被一同提起,又或者因为半年前的新闻,落在外人眼里,两人不像普通朋友那么简单,可也只有几个知情人知道,他们几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又何止一个不简单可以概括。
江甜支开了王艾,陈慕扬站在走廊的窗户边,穿了件长款的黑色大衣,他头发有些长了,却没及时修剪,随意扎了个小发揪在脑后,映衬着窗外萧索的冬景,背影消瘦又落寞。
江甜难免唏嘘,她轻声走过去,站在他右手边,陈慕扬听见动静,却一时没动作。
好一会,还是江甜率先打破沉默,“新闻上说你出国进修了。”她轻轻摇头,轻轻地说:“我其实不太相信。”
陈慕扬身形微微一晃,没肯定也不否认,他转身看向身侧的江甜,低声问:“我想给你看个东西,方便给我点时间吗?”
江甜犹豫地瞟了眼腕表,陈慕扬却已经从大衣的兜里递了东西过来,江甜眼角余光瞥到,视线倏地一顿。
江甜错愕地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