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点击功能呼出

下一页

添加书签(永久书签)
自动赚金币(点击查看)
听书 - 安乐堂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A-
默认
A+
护眼
默认
日间
夜间
上下滑动
左右翻页
上下翻页
《安乐堂》安乐堂_第47节 1/1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漢書》的記載無異,但還有一段聞所未聞的下文。

據紀伯雲說,當時紀信知道冒充漢王劉邦一事,為項羽發覺以後,必無倖免之理,所以先遣跟在身邊的長次兩子,逃出滎陽。長子死於亂軍之中,次子南走百越,投身傜僮之中,這就是紀太后的祖先。

滕佑覺得這個說法不可思議,便即問說:「你這話從何而來?」

「我家世代相傳,都是這麼說的。」

「世代相傳?」滕佑細想了一會說道,「不錯,廣西在戰國為百越之地,亦稱蠻越,可是你知道不知道『吳起相楚,南併蠻越』,百越原屬楚國?」

「知道。」

「那麼項羽先人,世為楚將,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

「既然如此,紀信的次子為了逃避楚王,南走百越,豈非自投羅網?」

「那時百越已為秦始皇所吞併,楚國早就亡了。」

滕佑問得精到,紀伯雲的答辯亦很有力,針鋒相對,滕佑幾乎詞窮。但到底是讀通了書的人,略想一想說道:「『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百越雖已為秦始皇所吞併,但民心向楚是一定的;百越的百姓豈能迴護紀信的次子與楚王作對?」

「此所以投身於傜僮。」

這一下,滕佑駁不倒他了。但他還有一個辦法,「你說得也有道理。這樣,」他放緩了語氣說,「我把你安置在驛館,奏聞請旨。」

滕佑的辦法是將紀伯雲留置在京,派驛官看守,然後星夜趕到河間府,向紀伯雲的家屬求證──他不相信「世代相傳」這句話。

河間府二州十六縣,紀伯雲是滄州慶雲縣人,滕佑到了那裏一問,才知道紀家是長蘆鹽商,家道殷實。紀伯雲的父親叫紀乘龍,是當地的大紳士,縣官以禮相待,將紀乘龍請到縣衙門來跟滕佑見面。

紀乘龍年將望六,是個援例納粟而捐來的「例監」,可入國子監,稱為「民生」。紀乘龍不曾入監肄業過,但滕佑很客氣地稱他為「紀太學」,問他:「府上世代相傳,為漢初紀信之後,可有這話?」

紀乘龍知道是他的長子闖了禍,一臉惶恐地作了個揖說:「滕都老爺,必是小犬胡言亂語。他有痰症,請滕都老爺格外原諒。」

聽此一說,滕佑滿懷疑雲,霎時消散,當下從從容容地將經過情形說了一遍。

紀乘龍是個極老實的人,一面聽,一面額上就冒汗了。

「這個畜牲!居然去假冒皇親,闖下家破人亡的大禍。滕都老爺──我不知道怎麼說了!」說著,雙膝一屈,跪了下去。

「你不必著急!」滕佑雙手扶他起身,「沒事,沒事。」

紀乘龍心頭一寬,但仍有些將信將疑的神氣,臉色青黃不定地望著滕佑。

「你說令郎有痰症,看來不像,言語犀利明白,而且書也仿佛唸得不錯。」

「唉,冤孽!」

據紀乘龍說,他的長子自幼就常有些莫名其妙的怪念頭,偏偏所從的業師,又是個懷才不遇、牢騷滿腹的狂士,自負有通天徹地之能,只是未逢明主。

紀伯雲受了他的熏陶,越發多幻想、好大言,久而久之,得了個痰迷心竅的痼疾。不發作時,與常人無異;一發作了,便會有驚世駭俗的舉動。

「壞是壞在這畜生明明是發痰症,偏會把虛無縹緲的事,搞成像真的一樣,以至於有時候連辯都沒法兒辯。」紀乘龍又嘆一口氣,「我這條老命,總有一天會送在他手裏。」

「我明白了。這回虧得是遇見我,否則真有掀起大獄的可能,紀太學,」滕佑交代,「你寫個呈子,詳詳細細說明經過;再具一張切結,把令郎去領了回來,嚴加管束。」

「是,是!」紀乘龍喏喏連聲,「切結不知如何寫法。」

「這你不必麻煩滕都老爺了。」縣官插進來說,「我自會告訴你怎麼辦。」

將滕佑送到了驛館,縣官派人去問紀乘龍,這回免了他一場家破人亡的大禍,該如何謝謝人家?

「是。」紀乘龍很爽快地說,「我聽吩咐。」

來人是縣官的心腹家人,早就定規了數目來的,原來只想紀乘龍送一千兩銀子,看他口氣鬆動,樂得多要,加了一倍,說要送兩千銀子。

「應該,應該。不過兩千現銀,要幾天工夫去湊。再說滕都老爺帶了大批現銀進京,也很礙眼,妨他的官聲。」紀乘龍沉吟了一會說,「這樣吧,我送他一張鹽引的『窩單』好了。」

原來明朝的鹽政,本來是「民製官賣」,不准私銷。後來為了連年用兵,要在邊境儲糧以供軍需,由戶部招商辦糧運到沿邊州郡,按納糧多寡、道路遠近,給以鹽引,憑引支鹽,自行運銷。這種實際上等於出售鹽引的辦法,名謂「開中」。這一來,鹽就由公家專賣,變成官商並賣了。

從古以來,要講做生意,公家一定搞不過商人。官鹽成本高,不敵商鹽;鹽場管理不善、私鹽盛行,加以所賣的鹽引過多,以至於無鹽可以支商。於是辦法又一變,公家只收稅,既不產鹽,亦不賣鹽,讓鹽商跟製鹽的鹽戶,自己去打交道,官商並賣再一變為鹽商專賣。

只是引多鹽少,仍有所謂「積引」的困擾,因而修正了原有的辦法,減斤加價;原來每一引准銷鹽五百七十斤,改為四百三十斤,應納的稅,則由每引五兩六錢增為六兩。為了彌補鹽商的損失,許其永占「引窩」,亦就是賦予某一地區不可變更的專賣權,鹽價便可由商人隨意操縱了。

能永占「引窩」的憑證,就叫「窩單」。擁有一紙「窩單」,子子孫孫可以坐享暴利,所以轉讓「窩單」,要花大把銀子。紀乘龍送滕佑的窩單,可以年銷一百引,時值兩千五百兩銀子。

滕佑素有清操,堅辭不受,飄然回京覆命。左都御史馬文升與懷恩商量,秉承皇帝「寧受百欺」的本心,同意滕佑的建議,命紀乘龍領回長子,嚴加管束。

※※※

不久,就是改元弘治的第一個新年。皇帝自接位以來,斥逐奸佞不法之徒,諸如李孜省、梁芳、萬喜;裁汰大批冗員;罷黜萬安;進用「兩京十二部,惟有一王恕」的王恕為吏部尚書。東宮講官立身正己率下,行事光明俊偉的少詹事劉健,進禮部右侍郎兼翰林學士,入閣預機務,朝堂中氣象一新。加以內有懷恩主持,凡是興利除弊,嘉惠百姓的善政,無不竭力推行,因此民間充滿一股喜氣,都認為太平盛世已經到了。

更有一樁喜事,便是皇帝大婚。皇后姓張,河間府興濟縣人,后母姓金,生皇后時,夢月入懷,術士推皇后的命造,說是貴不可言,如今是應驗了。后父張巒,以一名秀才被封為壽寧伯。皇帝與皇后伉儷之情極深,而皇帝又以思母的孝心推寄於岳母,所以金夫人及皇后的兩個弟弟張鶴齡、張延齡,都有宮門的「門籍」,出入不禁。

但是,每當金夫人攜同兩子,進宮與皇后樂敘天倫時,總使得皇帝興起感觸。更令人傷心的是,派到賀縣去興修紀氏先塋的官員回京奏報,凡是自稱紀太后親屬的人,盡屬偽冒,連紀貴、紀旺也是。

這似乎成了一個大笑話,而且紀貴、紀旺叔姪,受賜甚厚,且都授予高官,如果無所處置,則「寧受百欺」的不僅是皇帝,而是整個朝廷。

因此,閣臣劉健及吏部尚書王恕、禮部尚書耿裕、刑部尚書何喬新、左都御史馬文升等,都主張逮捕紀貴、紀旺,交三法司嚴加審訊。

這就要牽涉到太監郭鏞了。當初韋父成假冒紀太后族人時,曾指出紀家叔姪所提供的紀氏家譜出於偽造,何以郭鏞未加深究?

皇帝命懷恩去問郭鏞,他的口氣就不似以前那麼肯定不移了。「萬歲爺原說過『寧受百欺,冀獲一是』,冀者希冀也!」他咬文嚼字地說,「原就是抱著希望的意思。韋父成不姓紀,姓韋;紀貴、紀旺不姓紀,那麼姓甚麼呢?如果送交三法司去審,一定動刑,萬一一頓板子打死了!而到頭來水落石出,居然是真的。人死不能復生,萬歲爺心裏受得了嗎?」

「你說得也有理。」懷恩問道,「那麼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應該覆查,派人深入大藤峽,細細查訪。」

懷恩點點頭,據實回奏,皇帝認為這樣辦很妥當,便交代懷恩,傳旨內閣,照此辦理。類此事務,是交都察院處理。馬文升派出兩個人,一個廣西人,給事中孫珪;另一個就是滕佑。

奏報奉准,滕佑正在檢點行裝,準備啟程時,忽然平地起風波,戶部移文都察院,說現有一案,須滕佑到案說明,請轉飭暫緩出京。

「你看,」馬文升將戶部的公文拿給滕佑看,「這是怎麼回事?」

滕佑如墮五里霧中,細想了一會答說:「大概是真定虧蝕軍糧的案子。此案我查得很清楚了,何以又要到案說明?」

原來十三道御史,都有兼管的事務。查察真定府、真定衛倉儲軍糧,便是廣西道御史兼管事務之一。上年真定衛的軍儲庫短少軍糧二十萬石,衛所說是真定府為了賑災所借,而真定府說只借了十五萬石,真定衛侵蝕虛報。滕佑親赴真定考查,發現是真定府胥吏,真定衛中管軍儲的百戶互相勾結,盜賣了其中的五萬石,應由真定知府及衛所指揮分賠。但兩方面都不願意,大概此案鬧到戶部,糾纏不清,所以要滕佑到案說明。

「那你就到戶部去一趟。緩個三五日猶可,長了可不行。皇上交代,半月之內,必須啟程,誤了欽限,你我都不便。」

「是。」

及至滕佑到戶部一問,才知道不是這麼回事。戶部的司官說:有個姓劉的人,拿了一張原屬紀乘龍所有的鹽引窩單,到戶部要求改注窩單所有人姓名,亦就是過戶。這個姓劉的自道是奉他主人所命。主人是誰呢?「滕都老爺。」

滕佑一聽明白了。「好,」他說,「我到山東司去談好了。」

戶部十三司除掌管本省的戶口田賦之外,亦有兼管的事務。鹽政歸山東司兼管。他有一個同年趙士深,正是山東司的郎中。

「你好闊啊!」趙士深一見面就說,「這張窩單,原值兩千多銀子,現在因為壽寧伯家想經營鹽業,長蘆的窩單漲價了,要值四千銀子。」

「好!你替我居間介紹,交易成了,我分你一半。」

說罷,兩人哈哈大笑。原來趙士深與滕佑相知有素,知道其中一定別有緣故,所以故意開個玩笑,而滕佑亦故意如此相戲。

笑完了,趙士深問道:「何以會有人冒你的名義?」

「沒有第二個人──」滕佑沉吟了一會說,「不過,似乎不至於此。」

「吞吞吐吐,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怕是慶雲的縣官幹的好事。」

滕佑將在慶雲查案,紀乘龍贈送窩單而不受的經過說了一遍。這就很清楚了,滕、紀之間有慶雲縣官從中一手安排,滕佑辭謝這筆厚饋,而中間人恰好乘機乾沒。這是順理成章的推斷。

「我疑問的是,慶雲縣官名聲不錯,似乎不至於有此行徑。年兄,請你將該管的書辦找來,等我問問他。」

山東司管此案的書辦,姓尤,奉召前來,分別行了禮,站著等候訊問。「剛才我跟滕都老爺談過了,案情大致已經明瞭。」趙士深說,「現在滕都老爺有幾句話問你。」

「是。請滕都老爺吩咐。」

「我想請問,」滕佑問道,「來人姓甚麼?」

「姓朱。」

慶雲縣官的家人叫吳升,若是姓朱,應是另一個人,不過跟官的家人,都隨主人改姓,朱是他的本姓,亦未可知。滕佑擱下這一層,另提一問。

「窩單上原來的名字是誰?」

「紀乘龍。」

「要改注誰呢?」滕佑問道,「是我的名字嗎?」

「不是。」尤書辦慢吞吞地答說,「要改姓滕的,名字我記不得了,要去查筆錄。我問他姓滕的甚麼身份,他說是滕都老爺的姪子。我覺得事有可疑,所以回明司官,請滕都老爺屈駕來說一說明。」

「我沒有姪子。」滕佑轉臉向趙士深說道,「能不能把那姓朱的找來,我當面問一問他。」

「行!」趙士深交代尤書辦,「你傳姓朱的到案候訊。」

「是。」

等尤書辦退了出去,趙士深對滕佑說:「那姓朱的必是慶雲縣官的家人,否則不會提到你。明天你再請過來一趟,認準了人,這件事就水落石出了。」

※※※

「趙老爺,」尤書辦說。「姓朱的沒有找到。」

「到哪裏去了?」

「不是出京就是躲在別處,客棧的人說,他已經結清了房飯賬。」

「照這麼說,是不敢出面,其中大有文章。」趙士深又問:「窩單呢?」

「當然帶走了。」

正在談著,滕佑來訪,得知經過,不由得愣住了。趙士深不知他何以有此神態,將尤書辦打發了以後問道:「甚麼事為難?」

「今天『臺憲』問我,哪一天可以動身?我說必不誤欽限。如今看來一時走不成了。」

「怎麼會走不成?事情已經很清楚,與你毫不相干,你走你的好了。」

「話是不錯,可是我這一走,眾口悠悠,說我受了紀乘龍的賄,豈非不白之冤?」滕佑又說,「何況又是你分內的職掌,一定會有人說你包庇我,於你亦不大好。」

這下是趙士深發愣了:「我原以為既然人也走了,視同自己撤銷這一案,我們可以不管,現在可非辦個結果出來不可了。」他又想了一會說:「這樣吧,你欽命在身,公事要緊,還是照常動身,你的名譽我一定替你洗刷得清清白白。」

「好,承情之至。」滕佑拱一拱手,又問,「你預備怎麼辦?」

「我行文到慶雲縣,讓縣官把那吳升送來,看是不是就是來申請改注窩單的那個傢伙?還有一著,是傳紀乘龍到案來說明。這樣雙管齊下,真相一定可以大白。」

「妥當得很。」滕佑再一次道謝,「種種費心,謝謝,謝謝!」

正要告辭時,趙士深拉住他說:「我剛才想到,此案內幕,或許相當複雜,牽涉到慶雲知縣,亦未可知。我想請你留一封信給我。」

「是。」滕佑問道,「怎麼寫法?是拜託你為我洗刷?」

「不是寫給我,是寫給巡按。」

「喔,我明白了。那一帶是歸楊儀管

广告是为了网站能更好的持续运营
滑动可继续阅读 >>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pre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返回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