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点击功能呼出

下一页

添加书签(永久书签)
自动赚金币(点击查看)
听书 - 安乐堂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A-
默认
A+
护眼
默认
日间
夜间
上下滑动
左右翻页
上下翻页
《安乐堂》安乐堂_第9节 1/1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范弘的「銀記」上所鐫的褒辭是:「蓬萊吉士」。

「以前浙江鎮守太監進貢蒓菜,都用磁罎子裝,由水路運了來,時間一長,大半腐爛。范司禮出鎮浙江,改了一個法子,用整疋杭紡,拿蒓菜鋪在上面,捲緊了由驛馬傳遞,到京最多十天,所以還很新鮮。唉!」金英又是一聲長嘆。

袁彬這才明白,原來范弘上年從征,死在土木堡。袁彬對他死事的經過,頗有所知,當下為金英細說了一遍。不過,陣亡以後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屍首運回來了。」金英說道,「重新盛殮,葬在香山永安寺。隨征以前,他跟我說:『此去只怕凶多吉少,如果死在疆場,拜託你葬我在永安寺,立一塊碑:蓬萊吉士范弘之墓。』不想,竟成語讖。」說著,掉下淚來。

「金公公,你不必傷心,求仁得仁,而且能如他遺言歸葬,亦可無憾。不過,死者已矣!生還何堪?」袁彬黯然垂首,默默地喝了口酒。

金英聽出他引用的這句成語,改了一個口,「死者已矣,生者何堪」,將「生者」改為「生還」,自然是指上皇而言。他想了一下,覺得有對袁彬提出警告的必要。

「袁校尉,剛才太后提醒你,不要跟人去談,上皇為你所講的嚴子陵、漢光武的故事,你明白太后的意思嗎?」

「明白。」袁彬答說,「無非忌諱『光武中興』而已。」

「不錯。」金英放低了聲音說,「有個人你更要當心。你對上皇之忠,只可擺在心裏,不可現於顏色。」

「喔,」袁彬問說,「金公公,你說我最要當心的那個人是誰?」

「喏!」金英以箸蘸酒,在桌上寫了一個「興」字。

這當然是指興安。袁彬點點頭說:「我知道了。」

「這回你們送上皇回來,自然要論功行賞。如果功大賞薄,你也只好委屈在心裏,千萬莫發怨言。」金英又說了一句,「我這是好話。」

「是、是!」袁彬急忙答說,「我明白,是金公公愛護我。」

※※※

為了論功行賞,朝廷大起爭議,舉朝都以為楊善所建的是不世奇功,應該封爵,賜丹書鐵券。但景泰帝命興安到內閣宣詔:「楊善以禮部左侍郎遷左都御史,仍掌鴻臚寺事。趙榮以工部右侍郎,改左侍郎。校尉袁彬授為錦衣衛試用百戶。哈銘亦授為錦衣衛試用百戶,著改名為楊銘。」

此旨一傳,舉朝為楊善及袁彬不平。袁彬因為有金英的先入之言,心中早有準備,不以為意。楊善則更有進一步的看法,「這是意料中事。」他對他的兒子說,「越是賞薄,越見得上皇為皇上所忌,也越見得我們父子幹了一件頂天立地的大事。你們要沉得住氣,上皇知道我們父子的功勞,將來東宮即位,富貴自然而來。」

「那是渺茫得很的事。」楊善的長子楊宗說,「東宮才三歲,皇上二十剛出頭。而且將來東宮是否仍舊是上皇之子,亦在未定之天。」

「這樣,我們就還有大事要做。」

「爹是說──」楊宗問道,「保護東宮?」

「不錯。」

「那得聯絡裏頭才行。」

所謂「裏頭」是指掌權的太監。楊善心想興安不必談;金英心向上皇,盡人皆知,跟他接近,形跡太顯,不如結交曹吉祥。

曹吉祥是王振門下,一直充任監軍太監。現在與石亨分掌京營,手握兵權,興安亦不得不忌憚三分。為了保護東宮,正需要這樣一個緩急可恃的人。

楊善以前亦曾依附王振,所以跟曹吉祥算是「同路人」。屏人密談,一拍即合。曹吉祥還告訴他一個來自深宮的消息,景泰帝的一個姓杭的妃子,有喜信了。

「如果生的是皇子,今上當然捨不得把皇位傳給上皇之子,可是公然易儲,這話似乎也很難出口。因此,」曹吉祥說,「保護東宮之責,恐怕不在你我。」

「曹公公,」楊善問道,「此話怎講?」

「你倒想!若非東宮夭折,今上何能易儲?可是東宮是不是會夭折,你我怎麼知道?不知道就無法保護。」

楊善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三歲的太子,可能會遭毒手。「東宮現在養在仁壽宮,」他說,「不如由上皇領回南宮去養,比較妥當。」

「這倒也是一個辦法。等我來跟阮少監談一談。」

阮少監指御用監少監阮浪。他是與范弘、阮安一起由張輔帶進京的,現在奉旨入侍南宮,總管一切,頗得上皇信任。

第二天恰好阮浪來看曹吉祥,正好細談。阮浪認為東宮可能會遭毒手這一層,確是不可不防,但養在仁壽宮還是養在南宮,到底何處妥善,卻很難判斷。因為論關切,祖孫當然不如父子,太子養在南宮,照料一定比在仁壽宮來得周全;但論安全,太后宮中到底比較慎密。

「這樣吧,」阮浪說道,「我找仝景明去卜個卦看。」

仝景明單名寅,山西安邑人。十二歲時,雙目失明,他的父親仝清便讓他走了一條瞽者謀生的路子,拜師學星命卜占之術。仝寅在這方面有天才,技成以後,青出於藍,占禍福,多奇中。有一年仝清帶著他經過大同,為石亨卜卦,一一應驗,因而成為他一日不可離的門客,如今便住在石亨的府邸,經常有達官貴人,上門向他請教。

在石家,仝寅單住一個院落。院子中間築一座小樓,單擺浮擱,四面皆窗,只有一道扶梯通上下。這道扶梯是活動的,有機關可以操縱離合。阮浪跟仝寅相晤,自然是在這座樓上。

聽明來意,仝寅答說:「無須移動,東宮絕無危險,只儲位失而復得而已。」

「何以謂之儲位失而復得?」阮浪大為詫異,「失位之故,可想而知,只不知如何復得?」

「上皇復辟,儲位自然就失而復得了。」

「上皇會復辟?」阮浪既驚且喜,「仝先生,那是甚麼時候?」

「丑年,寅月,午日。」

「丑年?」阮浪一面掐指,一面算,「今年庚午,接來辛未、壬申、癸酉、甲戌、乙亥、丙子,丁丑,你說是七年以後?」

「不錯。」

「寅月是正月?」

「不錯。」

「仝先生,」阮浪實在不能不懷疑,「你是怎麼算出來的呢?」

「信不信由你!」仝寅笑道,「不過,不管你信不信,都只好擺在心裏。」

「那當然。」

阮浪還要追問時,仝寅搖手不答,一按機關,扶梯接到樓門,是下逐客令了。

由於仝寅的告誡,阮浪回報曹吉祥,只說仝寅卜卦,東宮仍以養在太后身邊為宜,又說東宮絕無生命危險。這一下,曹吉祥、楊善也都放心了。

景泰二年,七月初二,杭妃生子,取名見濟。彌月以後,景泰帝跟汪皇后說:想廢東宮,立見濟為太子。

「萬歲爺,」汪皇后說,「你不怕天下後世笑話你?」

「笑話甚麼?父死子繼,天經地義。」

「那麼,兄未終而弟及,又哪裏是天經地義?」

景泰帝大怒,將在飲茶的一隻金杯,劈面砸了過去。汪皇后躲得快,金杯摔落在地,鏗鏘暴響,驚動了太監、宮女。

一見人來,景泰帝省悟了,這件事只能做、不能說,一傳出去,群臣紛紛奏諫,成了僵局,很難化解,因而隱忍不言。汪皇后更是沉著,只說:「是我不好,惹萬歲爺生氣,如今沒事了。」

因此,宮中只知道帝后口角,卻不知道原因為何?景泰帝表面不言,心裏卻不斷在盤算。有一回跟興安透露了一點口風,興安裝作不解,默無所對。又有一回試探金英,說「東宮七月初二生日」。金英的回答是:「東宮生日是十一月初二。」話又說不下去了。

景泰三年正月初十,興安到內閣傳旨:「賜大學士陳循、高穀銀各一百兩;侍郎江淵、王一寧、蕭鎡,翰林學士商輅銀各五十兩。」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少不得有人打聽,景泰帝何以有此一舉?但沒有人知道。

這個疑團一直到三月底方始打破。而且意想不到的是,打破疑團的人,來自廣西──廣西思明府的土知府,一直由土官黃家世襲。這年正月裏,土知府黃(王岡)年老致仕,奏請以其子黃鈞承襲。黃(王岡)有個庶出的胞兄黃(王厷),現任潯州守備都指擇使,密謀奪位,託詞徵兵,命他的兒子黃震,駐兵思明府外。有一天晚上,悄悄帶了經過化裝的人進城,擁入知府衙門,殺掉黃(王岡)全家,支解(王岡)、黃鈞父子的屍體,裝入兩個大罎,埋在後園,然後仍回駐地。

第二天上午,知府衙門的人來告變。黃震方又進城,貓哭耗子似地做作了一番,一面發喪,一面懸賞「捕賊」。黃(王厷)又上書巡撫,請以其子黃震承襲思明知府。

哪知黃(王岡)有個老僕,名叫福童,看破了機關,向副總兵武毅投訴,黃(王厷)父子殺害他的主人,而且以徵兵的檄文作證。武毅認為地方平靖無事,黃(王厷)沒有理由到思明府去徵兵。同時派人查訪,思明府的百姓,亦都指控黃震為滅門的兇手。因此,武毅據實出奏,請准予將黃(王厷)革職查辦。

於是,有個剛從京裏來打秋風的太監,向黃(王厷)獻計,派一名千戶袁洪,星夜趕到京師,上了一道奏疏,勸景泰帝「早與親信大臣密定大計,易建東宮,以一中外之心,絕覬覦之望」。原來這個打秋風的太監,在內官監掌印太監王誠門下,而王誠正是為景泰帝策畫易建東宮之智囊。

此奏到達御前,景泰帝高興極了。「想不到萬里之外,有此忠臣。」他對興安說,「茲事體大,你去通知內閣,召集廷議。」

黃(王厷)的原奏,一到內閣,大家才知道正月裏受賜白金的緣故。「我們不就是親信大臣嗎?」陳循對由王誠援引而新入內閣的王文說,「我們不可不有以上答主知。」

於是發通知召集廷議,照例由禮部尚書胡濙主持,讀完黃(王厷)的原奏,王直與于謙猶在相顧愕然時,只聽有個濃重湘西口音的人,大聲說道:「不可!東宮並無失德,廢之無名。」

此人是戶科都給事中李侃,亦以敢言知名。至於林聰,當然亦持反對的態度,「黃(王厷)莠言亂政。」他厲聲說道,「當斬!」

「儲位,國之大本。」監察御史朱英接口,「既定不可復動。」

於是聚訟紛紜,各自私議。胡濙如老僧入定般,仿佛無動於衷。見此光景,陳循向興安深深看了一眼,示意他出頭說話。

興安自然是忠於景泰帝的,以前的故作不知,只是因為想不出好辦法,如今既然有黃(王厷)出頭,這個機會當然要抓住。「這件事不能不了了之!」他扯開了尖銳帶雌音的嗓子說,「今天就要定議覆奏,以為可者署名,不可者不署名,不得首鼠兩端。」說完,從身上掏出一張紙來,原來他連覆奏都預備好了。

胡濙這時不能再裝糊塗了,從興安手中接過奏稿唸道:「陛下膺天明命,中興邦家,統緒之傳,宜歸聖子。黃(王厷)奏是。」接著命人抬來一張大書案,備下筆墨,請大家署名。

「閣臣當先!」

聽得興安這一聲,作為首輔的戶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陳循,隨即援筆大書「臣陳循」,接著是工部尚書東閣大學士高穀。等閣臣一一署名完畢,接下來便該資望最高的王直表示態度了。

王直面有難色,一直不肯動手。陳循便拿起筆來,在硯池中濡飽了墨,塞到他手中,說道:「來,來!當仁不讓。」

王直以後,便該于謙。他亦是凝神靜思,好一會方始提筆。等文武百官、勛臣國戚一一署名已畢,數一數共計九十一人。唯一不曾具名的是林聰。

奏上得旨:「可。禮部具儀,擇日以聞。」同時復有分賜內閣諸臣及六部尚書黃金各五十兩;對王直格外優遇,賜金加倍,而且進官太子太師。隱然將東宮付託給他了。

「此是何等大事?為一個土官所敗壞!」王直拿起御賜金元寶,使勁往桌上一摔,「我們真羞死了!」

唯一問心無愧的是林聰,他還升了官,由正七品的吏科都給事中,調為從六品的詹事府左春坊司直郎。但這是個閒缺,與吏科都給事中的權威有天淵之別,所以實在是明升暗降,巧為懲罰。

「我只可惜于少保!」他對來安慰他的同事說,「這件事走錯了一步。」

于謙在這件事「走錯了一步」,是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得到的。黃(王厷)戕兄殺姪,事證確鑿,只以請易儲一疏,不但免罪,而且景泰帝命興安到兵部傳旨:黃(王厷)著升任都督,充潯州總兵。這使得于謙大傷腦筋。

「興司禮,」他說,「如此處置,影響士氣,能否請皇上收回成命?」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興安就會厲聲詰責:照你這麼說,黃(王厷)請易儲之疏,是上錯了,無功可言?但他一向非常支持于謙,所以低聲下氣地答說:「于少保,皇上已經說過,『想不到萬里之外,有此忠臣』。是忠臣豈不應該獎勵?」

于謙語塞,「黃(王厷)奏是」的覆奏,自己也署了名的。如果不曾署名,即不以黃(王厷)之奏為是,自可據理力爭,如今怎麼爭法?只好命武選司遵命辦理。

※※※

禮部易儲的儀注,雖早經擬妥進呈,但遲遲未見明詔,原因是宮中仍有爭執,汪皇后大不以為然。景泰帝一怒之下,命興安到內閣傳旨要廢皇后,理由是:滿朝文武百官,皆以為應立皇子見濟為東官,唯獨汪皇后堅持不可,揆其用意,無非因為只生兩女,而見濟非其所出,心懷偏狹,不可為母。若不廢立,退出大內,恐東宮不能免禍。

這是所謂「欲加之罪」,但汪皇后與文武百官在表面上處於對立的地位,所以即令王直、胡濙這樣的正直老臣,亦不便為她說話。至於汪后被廢,杭妃繼立為后,更是順理成章、無可爭議的事了。

易后自然先於立儲,不過兩道詔書是緊接著而來的,更封太子見深為沂王,立皇子見濟為太子。詔書中說:「天佑下民作之君,實遺安於四海。父有天下傳之子,斯本固於萬年」,上一句說景泰帝之得大位,為天命之所歸,抹殺了上皇禪讓之德。不過上皇另

上一章 设置 下一章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pre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返回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