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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堂》安乐堂_第1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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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堂

内容简介

本书为长篇小说,讲述了明代英宗、代宗、宪宗、孝宗四个皇帝的故事,颇富传奇色彩,具有很强的可读性。

《安樂堂》高陽

《二○一七年三月三日版》

《好讀書櫃》典藏版

第一部 土木之變

大明正統十四年八月十六日,深夜。

明月高懸、天街如洗,有人策馬急馳。到得長安右門,滾鞍下馬,左手牽韁,右手的馬鞭「刷刷」地往門上亂抽。即時有個「旗手衛」的「叉刀手」趕過來喝住:「你幹甚麼!你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

話沒有講完,他自己停住了。因為他已看清楚,這個滿頭大汗、氣喘如牛、衣衫破碎的中年漢子,原來是個太監。

「公公,」叉刀手問,「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那太監喘息未定,無法答話。大門上的一扇小門,呀然而啟,有個人厲聲問道:「誰在這裏胡鬧!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王將軍,」叉刀手答說,「是裏頭的人。」

這個「王將軍」的官銜叫做「坐更將軍」,職司宿衛。他此時亦已看出來是個太監,便放緩了聲音問:「你這位公公,半夜闖皇城,為甚麼?」

「有十萬火急的大事,你讓我進來!」說著,那太監從身上掏出一塊銅牌,遞了過去。

這塊銅牌,其實是半塊──右面的半塊。左面的半塊,歸坐更將軍保管。他將右半塊接到手中細看,正面是半個「西」字,背面的數碼是五十二,隨即轉身到值廬中,找到另外半塊,兩下一湊,嚴絲合縫,清清楚楚地顯出一個完整的「西」字──這是太祖高皇帝頒留下來,特准出入宮禁的「銅符」,分「承、東、西、北」四個字號,「西」字號只能進出長安右門。

於是王將軍啟鑰開門。「貴姓?」他問。

「梁。」

「看樣子,梁公公是從前方來。」王將軍突然喜動顏色,「想來御駕親征,馬到成功,梁公公是來報捷的?」

不問還好,一問只見梁太監顏色大變,雙淚交流,終於掩面失聲。王將軍與叉刀手面面相覷,臉色也都變得陰沉了。

「王將軍,」梁太監拿手背揩拭著眼淚說,「你快帶我到內閣去。」

這是快不了的事。內閣大堂在紫禁城東南角,重重宮門,處處請鑰,到得內閣,一輪圓月,已將西下了。

※※※

「老爺、老爺,有緊急軍情。」

在內閣值宿的兵部侍郎于謙被推醒了,定一定神問他的伴當于成:「你說甚麼?」

「有緊急軍情。」于成答說,「是個姓梁的公公報來的。」

于謙的一顆心,頓時往下一沉。緊急軍情而由太監報來,大告不妙!

「請梁太監進來!」他連靴子都顧不得著,隨手披了件衣服,赤足迎了出來。

「于大人,」淚流滿面的梁太監聲音發抖,「萬歲爺落在也先手裏了!」

于謙大吃一驚,急急問說:「在甚麼地方?王司禮呢?」

「在土木堡,王司禮死在亂兵當中了。」

這是指掌司禮監王振,權勢之盛,為漢朝十常侍以來所未有。二十三歲的皇帝尊稱之為「先生」而不名,不僅言聽計從,而且情如父子。一個月以前,蒙古瓦剌部落的酋長也先,入寇大同。王振以皇帝的名義,下詔親征,命皇帝唯一的胞弟郕王留守。文武百官由吏部尚書王直領頭諫勸,王振不聽。詔下五日,領京營兵五十餘萬,自京師出發,勛臣外戚、宰相、尚侍、翰林言官,扈從過半,幾於傾國而出,而不過一個月的工夫,竟會「一敗塗地」!

「一敗塗地到甚麼地步呢?」

「死的人不知其數。」梁太監忽然變得興奮起來,「在萬歲爺身邊服侍的人,有一個渾身中箭,像個刺蝟。萬歲爺絲毫無傷。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于大人,你看聖旨。」

聽說「聖旨」二字,于謙急忙站了起來,命于成取來衣冠,穿戴好了,方始面北而跪,捧著梁太監貼身所藏、汗水浸潤、皺得不成樣子的一張紙,細細辨讀。

只看了頭一句「急諭懷來守臣」,于謙便即問說:「是誰代筆?」

「錦衣校尉袁彬。」梁太監答說,「萬歲爺派我到懷來投書。那裏的人說:萬歲爺交代的事,他們辦不了。只有把聖旨送進京來,請列位大人遵旨。」

是甚麼事「懷來守臣」辦不了?于謙急忙往下看去:「朕現居也先之弟伯顏帖木兒營中,尚能以禮相視。彼輩意在金帛,望即盡力籌措鉅資,火速運送前來,饜彼之望,期可脫困,切切!正統十四年八月十五日,月初上時,命錦衣校尉袁彬代筆。」下面署一個「鎮」字。皇帝是「祁」字輩,御名「祁鎮」。

「這得趕緊處置!」

于謙站起身來,在書桌後面坐下,照內閣與司禮監行文的通例,寫了一道文書,扼要敘明土木堡兵敗、皇帝蒙塵,以及這道上諭的來歷,請轉奏皇太后,或啟上監國。受文的人是資格在王振之上,而權勢不及的司禮監提督太監金英。

「你趕緊逐門傳遞。」于謙將連同上諭在內的一個封套,交給猶在待命的王將軍,「把這道文書,送交司禮監金公公。要交代清楚,不得片刻遲誤。」

不久,聽得深宮中隱隱傳來哭聲,哭聲越來越高,直到黎明。

為了贖回皇帝,皇太后特命開貯藏金銀寶貨的「內承運庫」,揀選蒙古部落喜好的金珠重寶,裝滿了八個箱子。此外哭腫了雙眼的錢皇后,亦罄其所有,包括她自海州娘家陪嫁來的首飾及金銀器皿在內,裝了兩箱子,一起當作名為犒賞的贖金,由太常寺的四夷館及行人司,各派幹員,在兵部特遣的精騎護衛之下,星夜出居庸關,過懷來衛,一路打聽也先的蹤跡,終於在大同遇到了。

也先是前一天八月廿三,挾擁皇帝到達大同城下的。也先命袁彬與守城的都督郭登,城上城下,遙遙相語,說也先有話,只要有大批金銀送來,他就可以將皇帝放回來,同時要求開城放他進去面談。

郭登的回答是,金銀沒有,城亦不開。皇帝深為不悅,命袁彬傳旨:「我跟郭登是至親,何以如此見外?」

原來郭登的曾祖父名叫郭山甫,與太祖是小同鄉,亦是鳳陽人,精於相法。他的子女很多,獨獨說他的老二郭興、老四郭英,將來會出將入相。郭興與郭英想不出在蒙古人統治的天下,飽受歧視的漢人,如何得以出將入相?只以父親這麼說,就算妄言,亦只好妄聽。

元順帝至正十二年春天,在皇覺寺當和尚的太祖,由於定遠人郭子興起兵,而元將徹里不花不敢攻郭子興,只以俘良民,誣以為盜而邀賞,看著禍將及身,彷徨無計,在菩薩面前卜卦問去留,哪知留既大凶,去亦不吉,因而思量:「莫非要我舉大事?」這一卜居然大吉大利。太祖由此下定決心,去投郭子興。

路過郭家,日暮朮窗。郭山甫一見驚喜,太祖的面相,既醜且怪,頭頂矗起,顴骨高聳,鼻尖下巴,皆往上掀,而郭山甫認為這在相法上名為「五嶽朝天」,貴不可言。

「我說你們將來能夠出將入相,」他向郭興、郭英說,「就因為你們命中得遇這樣一位貴人。」

於是他命兩子隨同太祖去投軍,後來果然都因汗馬功勞而封侯,一個是鞏昌侯,一個是武定侯。兩侯之妹亦侍太祖,封為寧妃。洪武十五年,馬皇后崩,太祖不復立后,寧妃曾攝中宮事,直至洪武三十一年,太祖駕崩。

武定侯郭英的子女,比他的老祖宗郭子儀的七子八婿還要多,有十二子、九女,其中一子尚太祖第十二女永嘉公主;兩女一配皇十五子遼王,一配皇二十四子郢王;有個孫女,也就是郭登的堂姊,為仁宗貴妃,所以皇帝說他跟郭登是至親。

但是,郭登怕城門一開,也先乘機進攻,因而答奏:「臣奉命堅守大同,不敢擅自啟閉。」

袁彬怒不可遏:「郭登,你無父無君,我跟你拚了!」說完,打算一頭撞死在城墻上。

這是故意作出劇烈的舉動,以激郭登。果然有效,城頭放下一部軟梯來,讓袁彬上城。一見抱頭痛哭,然後會同大同鎮守太監郭敬,及逃入大同的官員一起商議,決定由郭敬捐出私財兩萬銀子,連同庫藏龍袍及其他服御等物,出城進獻皇帝。郭登另具深心,回城召集勇士七十餘人,密謀奪回皇帝。

第二天,京城送來的十箱珍寶到了,也先自然笑納。但對送回皇帝一事,不置可否。到得半夜,下令拔營,帶著皇帝往北走了。

※※※

由於不斷有扈從官員脫險回京,兵敗的真相,逐漸明白。自七月二十出京後,第二天宿營龍虎台,軍中夜驚,是不祥之兆,便有人擔心出師不利。二十三日出居庸關,經懷來衛西行。二十七日抵達宣化府,連日風雨,人心惶惶,隨駕諸臣,紛紛上表,請求駐蹕宣化,而王振不許。八月初一到了大同,兵士乏糧,僵屍滿途;兵部尚書鄺埜奏請回蹕,當然也是白說。

但是大同鎮守太監郭敬的話,在王振認為是自己人的心腹之言,聽進去了。郭敬告訴王振,也先所部,強悍無比,京營雖眾,未必便能取勝。王振有些害怕了,決定回鑾。大同都督郭登跟扈從的內閣學士曹鼐與張益說:車駕應入紫荊關,往東八十里便是易州,穩捷可靠。但王振是山西蔚州人,要請皇帝臨幸他的故鄉,以便誇耀鄉里。因此原來應該往東南的行軍方向,改成直指正東。

時值秋收將屆,數十萬大軍踐踏田地,哪裏還有收成之可言。王振一看要挨鄉人的罵了,趕緊改弦易轍,仍舊取道宣化府。就這樣一耽誤,警報來了。

八月十三日,駕至懷來以西的土木堡。鄺埜上奏說,此去懷來二十里,請車駕疾驅入關,以重兵殿後,可保無虞。奏上沒有消息,鄺埜一打聽,原來王振預備帶回家鄉的輜重一千餘輛車子,尚未到達,需要等待。

其時太師成國公朱勇帶領的前鋒三萬人,已經跟也先交了鋒,大敗而潰。此是何時,不顧萬乘之尊,而重千乘輜重?鄺埜直叩行宮,當面奏請。

王振大怒:「你這個書獃子,懂甚麼軍事?」他厲聲呵斥,「再亂說話,殺掉你!」

「我為社稷生靈,你別拿死來嚇我!」鄺埜亦抗聲回答,「我不怕死。」

他雖不怕死,無奈王振不聽,喝一聲:「把他弄出去!」頓時有幾名校尉上前,半扶半拖地將他攆出行宮。

第二天八月十四,也先已經迫近了。這時王振才發現一件非常糟糕的事,土木堡是高地,掘井深到兩丈,尚不及泉,人馬皆渴,而十五里外的一道河,也就是唯一的水源,已先為也先所占,怎麼辦?

於是思量奪圍,而也先已從土木堡旁邊一處名為麻谷口的地方入侵。都指揮郭懋守住谷口,激戰終夜。到了第二天中秋佳節,居然出現轉機,也先派了使者來談和。

皇帝欣然同意,特召翰林學士曹鼐至御前寫好談和的敕書,遣派兩名通事,偕同也先的使者回去覆命。

就在這時,王振下令移營向懷來進發,剛剛越過壕溝,也先所部,揮舞著長刀,呼嘯而至,聲震山谷。又饑又渴的京營兵,喪失鬥志,已非一日,爭相逃命,自相踐踏,屍上疊屍。血流成河。

將相大臣殉難的,除了入閣掌機務的學士曹鼐、張益以外,還有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刑部侍郎丁鉉、工部侍郎王永和、右副都御史鄧棨。五品以下的官員,不可勝數。但突圍脫險的大員,亦復不少。禮部侍郎楊善,便是其中之一。

此人字思敬,是京城中的土著,十七歲那年中了秀才,適逢「靖難之變」,以參與守城之功授官,永樂元年改為鴻臚寺序班。鴻臚寺掌管慶典朝儀,所以序班這個從九品的官職雖小,卻能常近天顏。楊善長身玉立,風儀極美,音吐洪亮,舉止漂亮,所以每每為成祖所矚目,循序漸進,一直升到鴻臚寺正卿。前幾年升為禮部侍郎,但仍舊兼管鴻臚寺。

死裏逃生回到京城,楊善第一個要看的人是于謙。因為鄺埜既已殉難,兵部便是于謙當家。明朝的兵部權重,尚書別名「本兵」,既理軍政,亦掌軍令,「本兵行邊」,遇有不稱職守的將帥,可以就地撤換。如今六師傾覆,大敵當前,長驅而入,直撲根本之地,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于謙的責任極重。楊善覺得有將在前方的所見所聞告訴他的必要。

這一夕深談,使得于謙知己知彼,獲益匪淺。但談到王振的跋扈妄行,于謙忍不住發同:「他人還則罷了,莫非英公亦不能制他?」

「英公」指英國公張輔,他的父親叫張玉,在元朝便是軍政最高長官的「樞密知院」。元亡以後,在沙漠中待了十八年,歸順明朝,自從五品的副千戶幹起,逐漸變成燕王麾下的大將。燕王得以成大事,文的靠做了和尚的姚廣孝,武的便靠張玉,不幸中道捐軀,陣亡在山東東昌府,年五十八歲,燕王痛極而泣,即位後追贈張玉為榮國公。仁宗洪熙元年加封為河間王,張輔便是他的長子。

但張輔之貴,是靠他自己的戰功。燕王即位為帝後,封侯安伯;永樂三年進封為新城侯;四征交趾,進封英國公。仁宗即位掌中軍都督府事,加官「太師」,威震中外。這樣一位四朝元老,對王振竟不能發生制衡的作用,實在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英公之不能制王振,已非一日之事。倘或能制,根本就不會有這一次的『北狩』了。」北狩是皇帝親征、連番不利以後,才流行起來的名詞。楊善喚著于謙的別號又說:「廷益,你要想到,英公的獨子才九歲。」

于謙憬然而悟。張輔這年七十五歲,一子早經夭折,直到六十七歲,他的侍姬方又為他生子,單名為「懋」。「懋」字有多種解釋,張輔取「懋而允懷」之義,表示喜悅。這也是可想而知的。

因此,可以推斷張輔這幾年能制王振而無所作為,是想到年逾古稀,去日無多,而獨子方幼,如果與王振結了怨,怕他將來會報復。這使得于謙想到了楊士奇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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