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応国的粮?!”
凤森瞳孔猛地收缩,饶是他胆大包天,也被卢绾异想天开的计划惊了一下。
仅仅一瞬,眼中爆发出比卢绾更炽热、更凶狠的光芒!
像是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猛虎!
“好!好一个卢绾!胆子比老子还肥!”
凤森非但没有斥责,反而用力一拍卢绾的肩膀,差点把卢绾拍散架,脸上露出狰狞兴奋的笑容。
“他娘的!応国算什么东西!可少给西境找麻烦!早就该收拾了!抢他们的粮,天经地义!”
在脑中推演起来:
“仓廪城在応国西北,靠近边境山区!八目那小子现在就在附近活动,熟悉地形,神出鬼没!让他转道过去,最合适!”
“霜狼部阿史那突刚调去郑关,郑关离応国边境也不远!霜狼部那些崽子,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打家劫舍……咳咳,是山地作战的本事一流!让他们接应八目,负责运粮!”
“応国现在内部搅得一团糟,西北防御空虚!达斯迦和凛度的目光都被我们这边吸引!正是动手的黄金时机!”
“抢!能抢多少抢多少!抢完立刻化整为零,通过霜狼部控制的山区小道运回郑关!一粒米都不能留给応国!更不能落到达斯迦或凛度手里!”
凤森越说越兴奋,眼里已经看到满载粮食的车队驶入西境。
“卢先生,你这主意,绝了!就这么干!老子立刻给八目和阿史那突传令!”
“将军且慢!”
卢绾连忙补充,眼中有着深谋远虑的沉着。
“此事,必须绝对隐秘!给八目的命令,只提‘応国西北有大批无主粮草,速取之,以充军资!’,不必言明来源和我们的全部计划,以免消息泄露!给阿史那突的命令,则强调是配合八目‘执行特殊物资转运任务’,务必确保通道安全!同时,知会郑关守将朱三重,做好接收和隐蔽储备的准备!”
“明白!虚虚实实,兵不厌诈!”
凤森重重点头,眼中充满对这场豪赌的期待与狠厉。
“老子这就去写密令!用最快的方式送出去!”
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充满在绝境中抓住一线生机的疯狂与决绝。
応国仓廪城的粮食,已不再仅仅是粮食,而是西境撬动未来战局、为即将苏醒的王者献上的第一份厚礼!
応国东北的秋山群山中,八目带着雪狼骑精锐,刚刚完成对达斯迦游骑的袭扰,撕下一块肉后迅速遁入黑暗。
连续的高强度奔袭和战斗,即使是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脸上也难掩疲惫。
队伍中,压抑的怨气,终于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起来。
“统领,弟兄们不是怕死!可这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応国刚站稳脚跟,又调去打达斯迦!达斯迦的毛还没摸热乎,凤将军又急令咱们回来劫応国的粮?这……这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脸上带疤的老兵喘着粗气,声音压抑不满。
“是啊,统领!応国西北仓廪城,离咱们这可不近!山路难行,兄弟们人困马乏……”
“劫粮?応国再乱,仓廪城也是重镇!就咱们这几十号人,去硬啃?这不是送死吗?”
抱怨声此起彼伏,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和对未知任务的担忧。
八目勒住马缰,冰冷的眼眸扫过众人,没有呵斥,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这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发泄心中的郁气。
直到声音渐渐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山风的呼啸,八目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抱怨完了?那就听我说。”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疲惫、或愤懑、或迷茫的脸:
“西境,现在是什么光景?新粮被焚,存粮见底!北有达斯迦虎视眈眈,东有东境磨刀霍霍!応国这条狗,还在旁边龇牙!王庭上下,从凤将军到卢先生,再到刚放下锄头的新兵蛋子,哪一个不是在勒紧裤腰带,拿命在拼?”
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浑然铁血的自豪:
“为什么是我们?为什么总是我们雪狼骑被调来调去?因为我们是刀!是西境最锋利的刀!是能插进敌人心窝子里的尖刀!不是那些只能守城、只能列阵的老兵!我们的命,生来就是要在最险的地方,撕开最难啃的骨头!这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的荣耀!”
“想想以前!想想那些死在応国狗贼、东境毒蛇手里的兄弟!想想躺在病榻上的少爷!想想王庭里那些眼巴巴等着粮食活命的妇孺老幼!”
八目的声音冰冷转灼热。
“我们多跑几步路,多啃一块硬骨头,西境就多一分活路!少爷醒来,就多一分底气!这,就是我们雪狼骑存在的意义!不是抱怨,是担当!”
一番话,回荡在众人心头!
疲惫和怨气被深沉源自血脉的使命感和骄傲取代。
是啊,他们是雪狼骑!
是西境福王手中最锋利的刀!
是西境能在群狼环伺中屹立不倒的脊梁!
这份担当,这份与众不同,正是他们浴血奋战的价值所在!
“统领!我们明白了!”
疤脸老兵第一个挺直腰杆,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刀锋所指,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
其余雪狼骑齐声低吼,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凝聚的杀气和决心!
两日后,応国西北边境,通往仓廪城的必经之路——断山。
这里地势险要,两侧山崖陡峭,中间一条蜿蜒狭窄的官道,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八目和雪狼骑早已换上事先准备好略显陈旧,足以乱真的応国地方守军号衣。
他们像是真的応国士兵,懒散地靠在崖壁下“休息”,实则目光扫视着官道尽头。
日头西斜,将山崖染成一片血红。
终于,官道尽头扬起了滚滚烟尘!
一支规模不小的粮队缓缓驶来!
数十辆大车满载着鼓鼓囊囊、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由数百名応国士兵押送。
队伍前列,军官模样的骑在马上,神情警惕。
八目眼神一凛,手按上腰间的刀柄。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粮队进入最狭窄处时突然发难,制造混乱,杀人夺粮!
就在粮队距离他们埋伏点还有百余步时,异变陡生!
骑在马上的応国军官非但没有减速戒备,反而像是看到救星,远远地就挥手高喊。
“喂!前面的兄弟!可是大人派来接应的?!快!快过来!粮草在此!赶紧交接!这鬼地方,老子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大人?
接应?
八目心中警惕!
意识到情况不对!
这応国军官,竟把他们当成了另一股来接应的人马?!
这绝非巧合!
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拔刀的冲动,冰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朝身后打了个隐蔽的手势——按兵不动!
他倒要看看,这唱的是哪出戏!
粮队很快来到近前。
応国军官跳下马,一脸如释重负的焦急,对着八目催促道。
“兄弟,还愣着干什么?粮草都在这里了!一共两百车!都是上好的粟米!赶紧清点接手!交割文书在这里!签了字,我们好回去复命!这地方邪门得很,据说有‘黑狼’出没!”
八目身后的雪狼骑们心都提到嗓子眼,握着兵器的手心全是汗。
看着八目,只见统领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一个机灵的雪狼骑上前,装模作样地“清点”车辆,并接过所谓的“交割文书”。
応国士兵们见“接应”的人如此“配合”,更是放松警惕,纷纷下马或坐在车辕上休息,抱怨着路途的艰辛和“黑狼”的恐怖传闻,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清点”完毕,雪狼骑在“文书”上胡乱画了个押。
応国军官看也不看,一把抓过文书塞进怀里,如蒙大赦般拱手。
“多谢兄弟!此地不宜久留,我等告辞!”
说罢,竟真的带着数百名押粮士兵,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急匆匆地撤离了!
仿佛身后真有恶鬼追赶!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流血冲突!
応国押粮队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将两百车宝贵的粮草,“拱手”送给冒充応国士兵的八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