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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儿·宅门儿》府门儿·宅门儿_第29节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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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说怕我找她。这事传得最远了,可着亲戚朋友没有不说她的,宠孙子。

定:那就是说别人都不这样,就您祖母特殊?

奎:别人听到八点九点,我祖母就听到七点,顶多八点就回来了。那会儿请客照(比)现在时间晚。可是后来我大一点的时候啊,就为这个原因,把我一害害到底儿,一直到现在。

定:为什么呢?

奎:养成了一个糊涂孩子啊!(众大笑)

定:这是您谦虚吧?

奎:不是谦虚。要不是这么养活起来的,我绝对跟现在不同。我一辈子净是后悔的事,没一点儿好事。

定:这怎么说呢?您具体点儿。

奎:不跟其他兄弟一起念书,不见人,不交朋友。我们叔伯兄弟见一面,“走走走”,赶紧给领走,都不让跟一块儿玩。完全钝了,外界的事都不知道了。

定:噢,就是把您护到身边,什么都不让您做。

奎:什么都不做。所以我对父亲母亲都不知道亲,就都到这种程度了。

定:那您父母后来还有别的孩子吧?

奎:没有,就我一个。我父亲生气地说,说我不再要孩子了,再有了也养成糊涂孩子,这我是19岁以后才知道的。

定:那您跟父母不是也住在一个院里吗?

奎:就是一个院儿也……怎么说,一个院也不是照我们这个小四合房似的,不是头一道二一道,前边是客厅,正房,后罩房。那时候父母住后边,祖父祖母住前边。那时候有时有晌的啊,比如说早晨,我父母上我祖父祖母这儿请安来,请安站那儿说一会儿话,就回屋了。回来做点儿什么事情,待会儿12点以前又得去,吃饭过来吃,说几句话,晚上再上来请回安,一天的时间就没了。这不是我们一家子,张寿崇家也是这样的,那时候满族大家庭都这样。反正是没那么多自由。这里我说一个小插曲,喝水的事。我小时候有个宫廷御医也住在秦老胡同,跟我祖父是好朋友。他说我这人湿气重,不能喝水,所以就不给我水喝,有一次我渴得厉害,就去喝花盆的水,还是我母亲看见了,把我领到她屋里偷着给我倒了两碗水喝。

定:你们家那会儿有几个保姆啊?

奎:这要说我也说不上来了,没算过。祖母那儿可能有俩仨,管梳头洗衣杂事,可能还有俩使唤丫头。我母亲屋有三个,看我的,还有做活的,做饭的,反正院里站着好些人。我是有一看妈,吃饭是看妈给弄,一人单吃,坐一小地桌。我都分不清是看妈跟我亲呢还是母亲跟我亲。那时候母亲不是都能带儿子回娘家么,我就不行,我母亲回娘家很少能带我去。

定:您那时候也读书吗?

奎:岂止是读书,整天都在学习,几乎占了所有时间。学5种,中文、英语、书法、武术、历史,后来又加上日文,完全是填鸭式的教育。请家庭教师在家里教。我非常感谢我的两个英语老师,新知识都是他们传授给我的,给我打开了一个新文化的窗口。

定:不玩吗?

奎:我也说不上来了,反正耍影戏人儿,我经常一个人玩那个。有时候也可以跟叔叔玩。

定:那您祖母一天干吗呀?

奎:我也说不上来了,反正一天抽水烟,有人点烟,有时候来客人,说正事的时候:“去去去玩儿去”,轰走了。所以家里什么正事我都不知道。

定:唉!您这童年可够难受的。

奎:不是童年,是从小到大一直难受。把我一辈子都害了嘛。我写过一首诗,第一句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后面三句是“……锦衣玉食困中央;壮士原非侯淑女,一样无计出高墙”。这里有个典故,知道吗?隋炀帝选进后宫的女子里有一个姓侯的,侯淑女,几年都看不见皇上,就上吊自尽了,死前写了一首长诗,很有名,里面有这样几句:“命薄何可量……此身无羽翼,无计出高墙”,隋炀帝也回了一首长诗……注268

定:后来怎么又难受了呢?

奎:后来我父亲不甘心哪。给孩子叫回家了,由这个没上过学堂,一跳,送外国留学去了。(众大笑)其实我祖父也愿意我去,祖父也觉得要让中国好还得学外国的技术,也同英语老师商量过,想托他把我带到英国去。后来因为英国路太远不方便,日本近,还有亲戚照顾,就改去日本了。又怕我娶一个日本媳妇不行,得结完婚才许走呢。这就先结完婚才上日本。20岁走的。

定:您太太是……

奎:那桐的二孙女、张寿崇的姐姐啊。娶完带去了啊。不是我带去的,也是一块儿送出去的,要不然怕我在那儿……嗨,是借溥杰、润麒的光啊,他们俩把我带出去的。

定:润麒不是婉容的弟弟吗,我找过他,他90多岁了,现在还开着一个诊所。

奎:对,比我大5岁呢。他那时是第三回去(日本)。

定:这是怎么算的呢?

奎垣之妻,那桐二孙女张寿英像(察世怡提供)

奎:他第一次去日本哪,去的是一般的进修学校,比高中高,比大学低。第二回去是进士官学校。第三回去呢,是进的陆军大学。他是这么上的学。第四回去就是大使馆武官了。

定:您呢?

奎:他第三回的时候我第一回呀。

定:您那时候在家里惯成那样,到那儿生活能自理吗?

奎:这事儿也糟糕!我跟你说。我要是一般的一个留学生,许能够读好。这不有溥杰、润麒的关照吗,当然经济方面由自己负责,我跟他们并不住在一块儿,就是我要有特殊的事,找他们帮忙办,也不是经常的。再说,我在那儿期间他们也没老在那儿。不过后来就不行了,都不行了,冬天冷就给你一捆炭,就这点儿,你烧不了你就冻着。吃饭也是,赶紧买饭票,这儿吃完赶紧跑那边去,再买饭票,要不然吃不饱,也那样。

定:没听懂,怎么买饭票还不吃饱,只吃一半儿?

奎:他不卖,就给咱们这儿发什么一样,受限制呀。

定:噢,这是日本统治中国的时期了。

奎:对。

定:那个时候日本人对你们是不是跟对别的学生也不一样啊?

奎:那倒也不是,那个学校留学生就我一个人儿,没别的人。其实我们是三个人,不知何故那两人没来。别的都是日本人。我先在进修学校,就是高中大学预科,出来以后进的东京帝国大学,选的是教育。在教育系里还是有三个留学生,一个高我一年,一个低我一年……咱们这是什么都说,我差一点大学没毕业,念了三年应当毕业啊,我念了四年还没毕业。

定:为什么呢?

奎:我受不了啦,太危险,我要死到那儿不是太冤了吗,跑回来啦。飞机炸弹美国都扔过来了,太平洋战争已经开始了。我正写毕业论文呢,跑回来了。

定:回来以后呢?

奎:回来一趟又去了一回,又去了又跑回来了。其间行李托运船在下关到釜山的海域被炸沉了。那时候一天是两趟船,人乘的是白天那趟,行李是在夜行船。那船的名字我还记得呢,现在忘了。炸沉的不只这一条船。

定:到了儿您也没念完?

奎:念完了是念完了,实际说是念完了。

定:拿着毕业证书了没有?

奎:没有。

定:反正您家里也不缺您工作。

奎:不是缺不缺我工作,这说完就完啦,一炸弹下来就全完啦(众笑)。

子:得先要命嘛,“咣”一下完了,这念书管什么用啊。

定:您在日本的时候您父亲在哪儿?在长春吗?

奎:前一段在长春,后一段时间在北京。他回来办点什么事,就回来了。

定:您太太耿佳氏是哪年去世的?

奎:日本投降以前。我在日本呢,死了以后我回来了。

定(问子):你对你奶奶印象怎么样?

子:我奶奶快去世的时候,知道自己快去世了,我们都不知道,老太太把自己的相片全撕了。

定(问奎):您从日本跑回来之后,您都干什么呀?

奎:天津有保险公司,就在那儿挂一名儿,也没真去。为什么挂一名儿呢?不挂名,北京就有抓兵这一说。挂一名儿就免去抓兵的危险。

定:抓兵还抓你们这大宅门儿?

奎:怎么不抓?敲竹杠啊。

定:是啊,你们家那会儿还挺有钱的呢,到20世纪50年代你们

秦老胡同旧门牌14号察家北房正厅(察世怡提供)

家还好几百间房呢,我查的。

奎:这不用查,外边人也都没查着,一百间太容易了,就我们这13号啊,这一个院就90多间。

定:就是让石油部占了的那两个院?注269

奎:对对。当初那两个院是典当给煤炭部,说的是十年。

定:然后你们家就都住到南边来了。

奎:就搬这儿来了。

定:解放后您做什么工作来着?

奎:后来加入民族学习班了。

定:噢,东四那个,叫民族干部培训班。

奎:对了,完了就介绍到石油学院去了。在石油学院干了几年,既不是老师也不是专业人员,图书馆。我是图书馆的开国元老。图书馆净是给老师找材料啊。

定:石油学院的书都是理工科的书。

奎:是呀,所以我待不下去嘛,没意思。后来人也越来越多……那时候啊,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啊真正自己能够怎么发展,就觉得我再上别处换换也好,又赶上国家不是出了个文件么,五个部门缺人,干部里头有愿意去的,不可拦阻。我不是请调,也不敢请调,我要是请调不叫去也没办法,后来不是有这个嘛,我就说我愿意去北京市教育局。我就上中学了。

子:五十四中,当语文老师,“关关雎鸠”,开始教古文了,哈哈。

定:这不挺好吗。

奎:是呀好是好,这不是挺好嘛,也是胜利冲昏了头脑。

子:老头老自省(众笑)。

奎:大伙儿把我捧得高得了不得。我确实在那儿教古文哪也镇了我那学校,结果我不知道学校怎么打算的,开学的时候没分我教哪一个班,我生气了,我又跑教育局去了,跟我一起的还有一个杨老师,杨老师扯着我,说走吧,说女十四中缺老师,实际是图书馆缺人,因为是多年老校,图书馆要大整理,结果呢又陷到图书馆里头去了。后来也还有叫我教书的,不是讲古文,讲白话,讲白话就不是我的长处了,讲白话就是说话嘛,是不是?这怎么教啊。

子:说老头有学问,给他一个最乱的班,压不住堂啊。后来就在图书馆啊,十几年,一直到“文化大革命”。

奎:幸亏上图书馆啦。

定:没错,您要是当老师,“文革”就惨啦。

奎:因祸得福(众笑)。

定:说说您太太吧,您母亲对您太太不欺负吧?

奎:不欺负,宠着。张寿崇这姐姐啊,也是一个特殊人物,比较直爽,像小孩儿,没有心眼儿,所以有时候就不按照旧的,我母亲都不说。这对人不严,不讲究,就是由我父亲母亲那儿(开始的),自从我祖父祖母过去了以后,(他们)就是什么都不管,随便。

子:和谐大家庭。

奎垣夫妇合影(察世怡提供)

5.社交圈

奎:跟那家结亲就是我这一辈,以前没结过亲。我爱人的父亲跟我的父亲是把子(指拜把兄弟),因为我们住街坊。

定:您说的街坊就是你们在天津的时候?

奎:在天津的时候。在北京不行,他们住金鱼胡同,我们住秦老胡同。

子:我老祖(指增崇)跟那桐是好哥们儿,我爷爷那辈儿跟我姥爷(指那桐之子绍曾)等于是换帖子的把兄弟,我爸爸跟张寿崇又是莫逆,好朋友。

奎:我跟他们哥儿四个都好,特好,姑舅亲。

定:你们家和张寿崇他们家,你们两家在民国的时候和以前,谁家的派头大呀?

奎:他们家,他们是中堂。那桐早跳出内务府了,人家当了军机大臣了,不归内务府管了,他跳出去的时候我祖父增崇还没当那么大的官呢。我们家是内务府大臣,没做过中堂。

定:你们是内务府总管大臣。

奎:对,总管大臣,总管大臣并不是一个,好几个呢。后来我父亲当过正红旗汉军的都统,我那老丈人、寿崇的父亲是正都统,我父亲是副都统,俩人又在一块儿。

定:他父亲?就是那桐的儿子绍曾,宝儿?

奎:对。

定:我听说北京那时候有八大宅门,特别有名的,你们家算一个,还有哪个您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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