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身体里被抽离出去, 手臂上又多了一处针孔，萩原卓也将衣袖捋下来，也不急着离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灰原哀在一旁忙碌着。
工藤新一都变回来有段时间了, 雪莉却依旧还是这副小孩子模样。
被盯着实在是受不了, 灰原哀看过去。
即使知道这个人现在对她是没有恶意的，还在之前救了姐姐, 她依旧没有办法用正常的态度对待他。
这个人在组织里的形象给她的阴影太重了, 而且, 他身上的压迫感也愈发的重了, 她并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她可听说这个人在一切结束之后, 并没有重新做回警察, 至于做什么……
依旧是一身黑衣，和在组织里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灰原哀绷着声音,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你看我还是这样啊，明明我都没有对你做什么。”
萩原卓也回复，“后遗症的事情就麻烦你了，不过也没必要太紧张, 虽然那后遗症的确偶尔会给我带来麻烦，但我也不是一定要解决掉。”
灰原哀冷声道，“组织之前的资料，你真的找不到？”
明明那么多的药物资料都能拿到手里, 这多一个还不行了？
萩原卓也全当自己没听到，“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又不是全能的。”
这可不一样, 审讯用还是实验用, 那些人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可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件事情将自己的问题暴露出来。
只要他不说，谁能知道自己会有这些小毛病，不过就是视力和听力上面偶尔会出些问题，乌丸莲耶还是个老头子呢。
灰原哀严肃的看着他，“但我是天才。”
萩原卓也：“……”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样子，他实在是没有忍住，“噗——”
“你笑什么！”被笑话就立马炸毛了。
萩原卓也微笑着摆了摆手，“只是没想到，这竟然会是你说出来的话，总算是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了。”
灰原哀沉默下来，然后偏过头，“我、我只是不想欠你什么，你只要配合我就好。”
“好，配合你。”
见她平静下来，他才继续询问，“真的不想变回来？”
手中的动作一顿，她低着头，“我觉得灰原哀的身份就很好。”
萩原卓也点头，“也对，新的人生，新的羁绊，那群小朋友们你看起来很舍不得。”
灰原哀不说话，萩原卓也看了一眼时间，“我走了，就不打扰你了。”
他走出地下室，宫野明美就等在外面，灰原哀现在已经从阿笠博士家搬出来了，她们姐妹两个现在住在一起，至于房子，是萩原卓也友情赞助的，这么一个人才只用一栋房子就能征用，还算是他赚了。
萩原卓也从组织里还救出来不少小孩子，被他全部养起来了，就他目前的经济实力来看，养两三个孤儿院孩子的实力还是绰绰有余的，麻烦的是这些孩子身上有些已经承受了不该承受的。
实验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伤害，灰原被他留下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样。
当然，他没有逼迫。
她是自愿的。
“宫野，你妹妹被你养的很好。”
听到这里，宫野明美也很开心，“志保其实也只是个孩子，而且很听话懂事，很多时候还是我被她照顾……”
之后又碎碎念念的说了不少，萩原卓也回头看了看地下室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这里的宫野明美。
萩原卓也：“……”
算了，他该理解的。
他对这姐妹两个的日常没有兴趣，研二现在还在工作，等到下班时间，啊，也不对，这还是个时不时的就需要加个班的工作。
该死的日本，该死的东京，这居高不下的犯罪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萩原卓也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了自家弟弟的假期努努力，那些一个个暗地里走私军火的，呵，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了他们。
FBI基本上都已经撤出日本了，不过赤井秀一依旧在日本度假，降谷零时不时的就上门逛上一圈，话里话外都是他什么时候才能滚蛋，羽田秀吉现在就在日本，所以拿着亲弟弟做幌子就有了正当理由的赤井秀一根本不在乎这个。
“FBI好不容易的假期，总不能浪费掉。”赤井秀一是这么和萩原卓也说的。
也对，他的弟弟现在留在日本，他的妹妹还在帝丹上学，现在这种时候留在日本度过他这段时间的假期才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闲暇时间，两人在路上碰到，就自然的走在一起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就知道我身份的？”
一切结束之后，回过头来再看，就能发现其中的问题了。
“嗯……”
萩原卓也想了想，这种问题他要怎么回答。
“应该是，从一开始吧。”
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赤井秀一微怔，“我的伪装很差？”
萩原卓也反问他，“你怎么不去猜也许我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呢？”
如果真的是这个理由，那就没问题了，“原来是这样啊。”
“波本也是一样？”
想起组织里这两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总觉得被耍了的是所有人。
萩原卓也提醒他，“现在就不要再用这种称呼了，那是我的后辈。”
降谷零兢兢业业的卧底到最后一刻，依旧没有任何人怀疑到他的身上，就连疑神疑鬼的琴酒都没有，也许是被萩原卓也的态度给影响了，也许是因为到后期的时候，那个家伙直接摆烂，也就对组织里的卧底一点兴趣都不会有了。
“你和我的后辈，该把哪个推出去，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吧，我连犹豫都不会有，说起来就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一桌的卧底都惊到我了。”
赤井秀一回想起当时几个人之间彼此警惕着，哼笑一声。
“只不过，我到现在依旧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在那种时候做出那样的选择。”萩原卓也看着他，“明明可以继续在组织里靠自己往上爬得到想要的，却偏偏在那个时候选择了抓捕琴酒，失败的可能性明明那么大。”
萩原卓也的眼底是真实的疑惑，这是他一直都想知道的，虽然知道有东西干扰，但他还是想知道赤井秀一当时脑子里最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促使他这么做的。
“我明明在帮你，也准备给你创造更多的机会了。”
赤井秀一沉默了，嘴角微动，“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我有被引导着调查鸟取县那处实验基地的事情，那个人，是你吧？”
“嗯，是我，我自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利用你正好合适。”
“那就是了。”
赤井秀一确定了答案，“这样一算，我的暴露和你还是很有关系的。”
萩原卓也：“？？？”
“你在说什么？”
这个锅怎么一下子就被甩到自己头上来了？
萩原卓也不愿意随便背锅，但赤井秀一说的话显然不是没有根据的。
他眯起眼睛盯着赤井秀一，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善了起来，“话不能乱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赤井探员。”
“我当初调查那里的时候，自然不可避免的向上汇报，FBI内部有鬼，这一点我想你应该也知道，然后没过多久，上面发布任务。”
萩原卓也明白了，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没错，就是让我们围捕琴酒。”
“我反对过。”
赤井秀一微微耸肩，“但是没用。”
赤井秀一当时也觉得十分无语，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个聪明人想出来的好办法，但命令都到这里来了，赤井秀一能怎么办？
他只能接受命令，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自己被迫退出组织。
不过现在想想，那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只会是失败，他怎么能想到自己的直属上司竟然和组织有关系，还有着那样的一个代号。
詹姆斯·布莱克，代号白兰地。
虽然他对组织的忠诚度并不高，但鸟取县那处实验基地似乎和他有些关系，所以他才会在自己两次深入调查的时候打乱自己的进度，第一次是直接坏了他卧底的事情，而第二次则是直接想要他的性命。
第二次，不仅是他的性命，还因为他的缘故，差点让松田阵平殉职，毕竟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是知情者，真的是完全没有想到的背刺。
应该是很重要的存在，他看着萩原卓也，所以从来都没有过欠下的人情。
他后来和松田阵平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了，不过松田阵平倒是没有说什么，他表现的倒是很坦然，只是给了自己一个警告，如果不想惹上大麻烦的话，就不要将这件事情的真相告诉这个人，坦然接受被还掉的人情，否则……
赤井秀一暂时听劝了。
从对这个家伙的种种分析中可以看出来，他最好不要挑战这些，不然很可能会出事，绝对是个大麻烦。
按捺下心底的小心思，“所以，琴酒真的死了吗？”
赤井秀一没有猜错的话，他最后可以成功的潜伏逃避洗脑的事情，和眼前的人脱不开关系，可这个人当时在组织里也是个死人，根本插手不了吧。
那么琴酒……会是他吗？
该怎么说呢，琴酒那次死掉的实在是太过草率了，草率到他都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啊，他死了。”
萩原卓也一点心虚都不带有的回复着，组织都没了，琴酒？这是什么？不过黑泽阵倒是还好好的活着。
“是吗？”
赤井秀一也没说自己行没信，不过，如果以后都见不到人，那就只能当他已经死了。
两人站在河边，萩原卓也蹲下，用手指碾了碾泥土，“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吧，一个组织没了，还有下一个。”
“的确。”赤井秀一低头，“比如你。”
“我们以后还会打交道吗？”赤井秀一继续问。
“哼，我觉得会哦。”
“那，会是敌人吗？”
萩原卓也斜着头向上看，轻笑一声，“谁知道呢？”
“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清楚，毕竟你们FBI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
“所以？”
“所以，我们是敌人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拭目以待。”
“那还是不了，我对你可没有兴趣。”
停在这里，萩原卓也若有所指，“有兴趣的应该是另一个才对。”
赤井秀一：“……”
明明刚刚才告诉自己那个家伙死掉了，现在又说另一个对自己感兴趣，真的，完全没有上心啊。
看起来像是在为那个人打抱不平，“他知道你这样就把他给卖了吗？”
萩原卓也只是维持着淡淡的笑意，“他不会在意这些的。”
“啊，这可真让人头疼。”
话虽这么说，但赤井秀一脸上的表情却告诉萩原卓也他并不是这么想的，头疼倒是没怎么看出来，萩原卓也搓了搓手指，站起身。
“口是心非。”
“怎么会，我可是很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