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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书 - 梦回贞观,我成王珪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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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贞观,我成王珪次子》第320章 王珪病危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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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元日将近,年节的气氛如同薄霜般覆盖在街巷表面,却渗不进一些府邸的深墙之内。

送亲使团的筹备事宜,在江夏王李道宗的统筹下已完成了八九成。

随着李世民正式旨意下达,元日初三,这支承载着唐蕃和亲重任的庞大队伍,便将顶着凛冬的寒风,踏上西行的漫漫长路。

道政坊,郑氏府邸,侧院。

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骤然涌上喉头,裴虞烟猛地捂住嘴,踉跄着冲到院角的石榴树下,对着冰冷的泥土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些酸涩的清水。

冬日的寒风卷过她单薄的衣衫,激起一阵寒颤,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妾室连忙上前,用温热的帕子轻轻为她擦拭嘴角,另一只手不住地拍抚她剧烈起伏的背脊,声音里满是担忧:“裴娘子,您这身子……再这么瞒下去,迟早是瞒不住的呀。索性不如……”

“不行!” 裴虞烟猛地抓住妾室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对方吃痛轻呼。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潋滟生波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惊惧与决绝,憔悴的面容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愈发显得楚楚可怜,却又透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这个孩子……无论如何必须瞒住!”

她喘息了几下,强行压下胃里的翻腾,压低声音急切问道:“这几日,他可曾在你面前……透露过什么?尤其是关于……西边的事?”

这个“他”,自然是指郑旭。

那妾室面露迟疑,见裴虞烟眼神凌厉,才凑近些,用气音说道:“昨晚……他心情似乎不错,与长孙家那位公子在书房饮酒。

妾身路过时,隐约听见……说什么‘万事俱备’,还提到……‘窦家的人过了松州地界就断了消息,连块骨头都没找回来’,语气听着……有些气急败坏。”

裴虞烟心中猛地一沉。窦家?关陇窦氏?松州……嶲州门户!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些所谓的“窦家人”,恐怕就是关陇集团派往西南边境埋伏的死士。

而“断了消息”、“尸骨无存”……八成是栽在了王玉瑱那些神出鬼没的部下手里!她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更提心吊胆。

这说明王玉瑱早有防备,但也意味着,郑旭、长孙家与关陇集团的绞索,已然绷紧到了极致!

又一阵恶心感袭来,她强忍着,直到那烦闷的感觉稍稍平复,才虚弱地对候在不远处的侍女红绸招了招手。

红绸连忙上前,小心地搀扶住她。

“娘子……” 红绸看着她惨白的脸,心疼不已。

裴虞烟靠在她身上,借着她的力气站稳,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给那人去信。告诉他,明日巳时,老地方,仙茗楼。我有要事相告,务必前来。”

这个“那人”,主仆二人心照不宣。

红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是担忧,又似不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婢子记下了,这就去办。”

“等等,” 裴虞烟叫住她,目光锐利如针,钉在红绸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叮嘱,“记住,我怀有身孕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听明白了吗?”

红绸愕然睁大眼,几乎脱口而出:“连……连王公子也不能说吗?这毕竟是……”

“不能!” 裴虞烟斩钉截铁地打断,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冷硬,仿佛在说服自己。

“告诉他又有何用?徒增烦扰罢了。我们与他,不过是各取所需的盟友。待解决了郑氏父子这心头大患,恩怨两清,从此便是陌路。这个孩子……有我这个母亲就够了。至于他……”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瞬间翻涌的痛楚与挣扎,“就只当是个……从未存在过的陌生人罢。”

话语落下,她自己心头却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尖锐地疼。

但她迅速将这点不合时宜的软弱压了下去,挺直了脊背,由红绸搀扶着,缓缓走回自己那表面富丽、内里冰冷的正院。

刚踏入院门,便听见郑旭不耐烦的呵斥声,正对着几个战战兢兢的侍女:“……夫人呢?又跑到哪里躲清闲去了?前头祭祖的香烛贡品都备齐了吗?还不快去催!”

一抬眼,看见裴虞烟被红绸搀着进来,郑旭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审视:

“呵,裴大娘子总算舍得回来了?整日病恹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郑家亏待了你!前头一堆事等着,还不赶紧过去盯着点?元日祭祖,关乎家族体面,别给我出什么纰漏,丢人现眼!”

裴虞烟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她没应声,也没看他,只是微微偏头对红绸低语了一句,便转身,朝着祠堂的方向,迈着看似平稳实则虚浮的步子,缓缓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孤寂。

……

崇仁坊,王家府邸。

与长安城隐隐浮动的年节喧嚣相比,这里冷清得近乎肃杀。

门楣上不见彩绸,檐下未挂红灯,府中仆役行走皆步履轻缓,面带悲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却又被极力压抑的沉重。

一切的根源,在于东跨院后宅,那间王珪静养的居室。

这里,早已乱作一团,却又在世家大族刻入骨血的规矩与体面下,维持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井然有序的悲凉。

浓得化不开的药味,混合着银霜炭燃烧后特有的暖闷气息,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那从床榻方向弥漫开的、生命流逝的衰败与绝望。

王珪静静地躺在那张他用了多年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身上盖着锦被,露出的面容是一种近乎灰败的蜡黄色,双颊深深凹陷,颧骨突出。

他双目紧闭,眼窝处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泛白,只有鼻翼极其微弱地翕动着,证明这具躯体尚未完全沉寂。

那曾经挺直的脊梁,此刻在锦被下显得异常瘦削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杜氏坐在床沿的绣墩上,双手紧紧攥着丈夫那只枯瘦冰凉、布满老人斑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

她早已没了平日持家主母的端庄雍容,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浸湿了衣襟。

她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压抑地、一声声地抽泣,肩膀不住地颤抖,那悲痛几乎要将她单薄的身躯击垮。

楚慕荷和崔鱼璃一左一右陪在杜氏身边。楚慕荷眼圈通红,强忍着泪水,一手轻柔地顺着杜氏的背,一手拿着温热的帕子,不时为她擦拭眼泪。

崔鱼璃则紧咬着下唇,默默地将一杯温水递到杜氏手边,自己的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长媳崔袅袅站在稍后些的位置,怀里搂着懵懂却似乎也感受到悲伤气氛、不安扭动的王玥,眼中蓄满了泪,却还要努力维持镇定,不让孩子被这场面吓到。

王崇基和王敬直兄弟二人并肩肃立在床尾。

两人脸上血色褪尽,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神死死盯着父亲灰败的面容,里面交织着无法置信的惊痛、深沉的哀伤,以及一种面对天意时的茫然与无力。

王敬直则显得更加无措,眼圈泛红,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视线低垂,不敢再看。

明明满屋子的人,却静得可怕。

只有杜氏压抑的呜咽、炭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以及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在死寂的空气中搅动着令人心慌的涟漪。

一切的“伺候”都井然有序——汤药温着,参片备着,热水不断——但这周到的背后,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杂乱无章”与面对生命终点时,人类最原始的无力感。

太医院院正孙老先生,这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老太医,已被王家以最紧急的方式请来。

此刻,他凝神静气,三根枯瘦的手指稳稳搭在王珪几乎摸不到脉搏的腕间,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良久,一动不动。

时间,在这凝滞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沉重如铅。

终于,孙老御医缓缓收回了手。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满室期待又恐惧的眼神,最终落在王崇基脸上,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重若千钧的叹息。

他站起身,对迎上来的王崇基缓缓摇了摇头,花白的胡须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声音苍老而沉重,带着医者见惯生死却终究难掩的悲悯:

“王侍郎……请恕老朽直言。王公之症,乃心脉枯竭,元气耗尽,五脏皆衰,已非药石针砭所能及。此乃……天命使然。贵府……还请……早作打算为好。”

“打算”二字,他说得极其含蓄委婉,但在场所有人,包括尚且年幼的王旭,都听懂了那背后冰冷残酷的意味——准备后事。

王崇基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眼前猛地发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两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死死咬住牙关,随后强迫自己站稳,对着孙老御医深深一揖到底,腰弯得极低,再抬起时,脸上已看不出太多波澜,唯有嘶哑得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泄露了内心的崩塌:

“有劳孙老费心。还请……开个方子,无论何等药材,务求能让家父……少受些苦楚。”

这药,已非为救命,只为减轻临终前的痛苦,尽最后一点徒劳的孝心。

孙老御医无言地点点头,默默走到外间去斟酌方子。那药方上的每一味药,都透着沉甸甸的无奈。

王玉瑱一直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落泪,也没有上前。

他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床榻上那个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老人,目光复杂得如同最深的海渊。

这不是他血脉相连的生父,却是这个陌生的时代,给予他“王玉瑱”这个身份、提供最初的庇护所,在他“鸠占鹊巢”后选择沉默观察、最终在他深陷危机时流露出真切担忧与维护的“父亲”。

他们之间,有过试探,有过隔阂,但最后一次深谈,这位以清直闻名的老臣,絮絮叨叨、放心不下的,依旧是他这个“儿子”的前路艰险与安危。

血缘或许是虚假的契约,但这数年来沉默的庇护,那份沉甸甸的、未曾宣之于口却彼此心照的担忧与回护,此刻却如此真实而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就在这满室悲声、人心彷徨之际,仿佛冥冥中感应到了至亲至爱们的呼唤与悲痛,王珪那紧闭的眼睫,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几下。

然后,在众人含泪的注视下,他竟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起初,他的眼神涣散而无神,茫然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

渐渐地,那涣散的目光开始凝聚,缓缓移动,掠过了伏在他身上痛哭的杜氏,掠过了床前一张张泪痕斑驳、写满悲痛与期待的面孔——他的妻子,他的儿媳,他的孙儿,他的儿子们。

他的目光最终,有些吃力地,落在了王玉瑱身上,停顿了片刻。

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喉间逸出,却带着他一贯的、试图安抚家人的温和:

“怎么……都围在这里……老夫不过是……比往日……多困乏了些……睡久了点……”

王玉瑱一个箭步抢到床边,单膝蹲下,伸手紧紧握住父亲那只枯瘦冰凉的手。

瞬间涌上的巨大酸涩冲撞着他的眼眶和鼻腔,他强行压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刻意的轻松:

“母亲见阿耶今日睡得沉,心里不踏实,非让我们请孙老先生来瞧瞧。孙老说……”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继续流畅地说道,“只是冬寒侵体,有些积郁风寒,不打紧的。开了温补发散的好方子,喝了药,好好发发汗,暖过来便好了。”

他面不改色地说着这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谎言。一个在至亲生命尽头,必须维持的、温暖而残酷的谎言。

王珪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那双阅尽宦海浮沉、世事沧桑的眼睛里,没有对谎言被戳穿的愕然或恼怒,只有一片透彻的、了然的平静,以及一丝……淡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欣慰。

他似乎想对儿子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面部的肌肉已然不听使唤,只是嘴角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然后,他反手,用尽此刻身体里残存的、微弱到极致的力量,轻轻回握了一下王玉瑱的手。

那力道轻如羽毛,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示意王玉瑱再靠近些,王玉瑱连忙将耳朵凑到他唇边,屏住了呼吸。

王珪的气息极其微弱,说话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却带着一种异样的清晰与决绝,一字一句,烙印般送入王玉瑱耳中:

“玉瑱……西行之事……关乎国体,更系你身家性命……务必……万事谨慎……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喘息片刻,积蓄着力量,继续道:“待为父走后……让你兄长和三郎……扶灵……回嶲州……安葬……”

嶲州?王玉瑱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愕与不解:“爹!这如何使得?祖茔在太原,落叶归根,魂归故土,此乃人伦大礼!怎能……”

“不回太原……” 王珪极轻、却极其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光,那是一个父亲在生命最后一刻,竭尽全力要为儿子斩断最后羁绊与危险的决断。

“他们……坐视我儿与虎狼周旋……冷眼旁观袖手不前……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老夫……岂能再让这身朽骨……归葬祖茔,徒增他们虚伪哀荣……岂能再让他们……借宗族礼法之名……来束缚钳制于你?”

这番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诛心,充满了对太原本家的失望与决裂之意。

他又喘息了几下,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继续说道:“书房……左边书架第二列……从上往下数第三块活板后……有暗格……

里面……有我早已拟好……并加盖私印的……立支别房文书……届时取出……公告亲朋……我们这一支……便与太原王氏……再无瓜葛……他们……也再无权……以宗族之名……干涉你分毫……”

“阿耶!” 王玉瑱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重重砸在王珪的手背上。

他没想到,父亲在生命烛火将熄之时,耗尽最后心力的,不是安排自己的身后哀荣,而是为他扫清未来的障碍,斩断可能被利用的软肋!

这份深沉的、甚至有些决绝的父爱,沉重得让他心头发颤,又酸涩得让他五脏六腑都拧在一起。

王珪似有所感,目光缓缓转向了泪流满面、强忍悲声的王崇基和王敬直,示意他们也靠近。

“大郎……三郎……” 他看着两个儿子,眼神慈爱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爹与二郎说了……送我去嶲州……届时……你们二人……扶灵南下……并带上府中……所有女眷、孩童,举家……迁往嶲州……”

王崇基和王敬直闻言,皆是一愣,眼中露出惊诧。举家离京?迁往嶲州?

“莫要……给玉瑱留下任何……牵挂与软肋……” 王珪的声音虽气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透彻与斩钉截铁的冷酷。

“长安……已成是非之渊薮,权力之鏊心……你们留下……只会让他……投鼠忌器,束手束脚……离开……远远离开……他才能……心无旁骛……”

他的目光在王崇基和王敬直脸上缓缓移动,那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歉疚与不舍:

“崇基……敬直……原谅为父……此番……偏心……

玉瑱他如今……看似风光,实则如立危崖……火中取栗,他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容不得……半点分心和一丝软肋……为父必须……为他……斩断所有后顾之忧……你们……能明白为父的苦心吗?”

王崇基早已泪流满面,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床前,抓住父亲另一只手,哽咽道:“父亲何出此言!我们三兄弟,血脉相连,同气连枝,自当互相扶持,共度时艰!父亲为二郎计深远,便是为我们全家计深远!儿等明白,绝无怨言!定当遵从父亲安排!”

王敬直也重重点头,泣不成声。

王珪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欣慰的神情,点了点头,似乎最后一件心事也已放下。

他将目光,转向了哭得几乎昏厥的杜氏,眼中瞬间溢满了数十载夫妻相伴的深情与无尽的歉然:“柔政……是为夫……对不住你……要先走一步了……往后……不能再陪你看庭前花开花落……不能再……”

杜氏紧紧攥着他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拼命摇头,却已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王珪又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向被崔袅袅搂在怀里、尚且懵懂却似乎感受到巨大悲伤而小声抽泣的三个孙儿——王旭、王琰、王玥。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那是一种看到血脉延续、生命传承的满足与宁静,仿佛所有的峥嵘岁月、宦海浮沉,在这一刻都有了归宿与意义。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也是此生最后一次,缓缓地、定定地,落在了王玉瑱的脸上。

那目光如此复杂,仿佛凝聚了他一生的智慧、牵挂与未竟的期望。

有对他未来独自踏上险途的无声鼓励,有对他不得不面对狂风暴雨的心疼与不舍,但更多的,是那浓得几乎化不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重忧虑。

忧虑他看不透的前路迷雾,忧虑他斗不尽的明枪暗箭,忧虑他闯不过的生死难关……那是一个父亲,在生命尽头,对最放心不下的孩子,最本能、也最无力的牵念。

他就这样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王玉瑱,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带往来世。

最终,他缓缓合上了眼帘,呼吸似乎比刚才更微弱,但神情却奇异地安详了许多,甚至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释然的痕迹。

仿佛安排完了所有身后事,卸下了千斤重担,终于可以毫无顾虑的,准备沉入那永恒的黑暗长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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