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黄班长——那眼神,从“被抓现行的心虚”瞬间变成了“原来你也是同伙”的惊讶。
雷工挺直了腰板,意味深长地说:“老黄啊,你这‘路过’,路过得挺及时啊……”
方师傅嘿嘿一笑:“怪不得我们做的这么好,原来有领导带队……”
周向阳更是直接:“黄班长,您看了多久了?是不是从杨学成被掐大腿就开始看了?”
黄班长此刻有种黄泥掉裤裆的感觉,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一直红到脑门,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说什么都是越描越黑。
“赵……大……宝……”
黄班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弄...死...你!”
他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赵大宝怎么可能给黄班长打击报复的机会?
在黄班长暴怒的瞬间,他就一个闪身,跟泥鳅似的从人缝里溜了出去,边跑边喊:“黄班长!您别生气!我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您继续看!不是,您继续路过!”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远处,周春燕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扭头看了一眼。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群人中正狼狈逃窜的赵大宝,还有气得跳脚的黄班长,以及拐角旁边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围观群众”。
她的脸“唰”一下红透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根——不用想,刚刚自己和学成的那点事儿,肯定被这群人看得真真切切,一点没落下!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走!”
周春燕一把拉起杨学成,声音又急又羞,“回你宿舍!别在这儿丢人了!”
杨学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啊?回宿舍?我下午还有工作呢,图纸还没——”
“工作工作!就知道工作!”
周春燕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我大老远跑来,你当我就是来给你送吃的?你那宿舍没我,恐怕早成狗窝了吧?被子不叠,衣服乱扔,地上全是灰!你以为我不知道?”
杨学成立刻怂了,连连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好!回宿舍!回宿舍!这就回!”
他赶紧收拾起饭盒和兜子,一手拎着东西,一手拉着媳妇,低着头,猫着腰,快步往宿舍方向走去,那背影,跟做贼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春燕跟在他旁边,虽然板着脸,但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笑意——只是耳朵根还是红的。
拐角处,黄班长看着赵大宝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郝平川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老黄,消消气,石头你还不知道......嘴贫的没边。”
黄班长瞪了他一眼:“你也别帮他说话!你们这群人,没一个正经的!”
雷工小声嘀咕:“老黄,你自己不也看了半天嘛……”
“你说什么?”黄班长耳朵尖,立刻转头。
雷工赶紧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今天天气真好!”
方师傅也跟着打哈哈:“对对对!天气真好!适合午休!适合午休!”
黄班长看着这群人,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自己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这群老爷们八卦也就算了,还带着忆兰一个女孩子和你们一起,也不怕把孩子带坏了!”
他挥挥手,“赶紧滚蛋,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杵着了!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逃离现场,周忆兰也是一样逃离,只是脸红透了......
阳光正好,树影婆娑。
赵大宝早就跑没影了,但笑声还在厂区里回荡。
这边一群人回到办公室,一个个意犹未尽,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刚才的八卦,那架势,跟看完一出大戏似的。
“你们是没看见,杨学成那个大腿被掐的,脸都紫了!”周向阳眉飞色舞,恨不得现场重演一遍。
雷工也是一本正经地说:“这叫‘爱的教育’,你们年轻人不懂。”
方师傅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媳妇也经常对我进行‘爱的教育’。”
“......”
“......”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只是这里面,没有赵大宝。
直到上班时间,赵大宝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鬼鬼祟祟地溜进项目组办公室。
他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确认黄班长和郝平川都不在,这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到自己的躺椅上,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大老爷”的架势,准备苟到下班。
“哎,还是这儿舒服……”他闭上眼睛,美滋滋地晃着椅子。
周忆兰坐在对面,正整理着资料,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石头,你跑哪儿去了?黄班长可是在这一直蹲守你,到上班时间才走的。”
赵大宝一个激灵,“不用搭理那老头,等明天就没事了。”
周忆兰看他那样子,笑着摇摇头,又问道:“对了,石头,铁锤回轧钢厂那边怎么样?一切都安顿好了吧?”
“都安顿好......”
赵大宝话没说完,周忆兰口中轧钢厂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直击他的神魂......
“我去!差点忘了正事!”
他坐直身体,忽然又躺了回去,心中一顿抱怨:“本来准备苟到下班的,但上午去轧钢厂李主任跟我说的那些事儿,还得跟黄班长汇报一下……得,今天这顿打是躲不过去了!”
他痛苦地捂着脸,哀嚎一声:“老天爷啊,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一天吗?”
周忆兰也是傻眼,自己不就问一下铁锤回轧钢厂的情况吗?至于这么大反应?
赵大宝一脸不情愿地站起来,行尸走肉般地往外走,就连周忆兰叫他都没听见......
来到黄班长办公室门口,赵大宝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赵大宝推门进去,黄班长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郝平川也在。
两人看见赵大宝进来,同时抬起头。
“哟,这不是赵大宝同志吗?”
郝平川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当甩手掌柜,再次跑路了呢。”
也不怪老郝同志这样阴阳怪气,午休一起八卦的人,其他人跑了没事,但他没法跑啊,一个自己和老黄是搭档,得安抚一下暴躁的老黄。另外一个自己下午还得和老黄一起沟通事,能跑哪去?
最后只能和黄厂长走一起,一路上没少被黄厂长蛐蛐,完全是替赵大宝背锅了,此刻见到赵大宝能有好脸色?
赵大宝嘿嘿一笑,赶紧凑上去,一脸谄媚:“哪能啊!我是厂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老郝同志受累......受累。咱们说正事......正事!”
黄班长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正事?我倒是想听听你嘴里的正事是什么?要是不让我满意,你看看我今天揍不揍你。”
赵大宝立刻正色道,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黄班长,老郝同志,今天上午我去轧钢厂,李主任拉着我聊了一上午,有个重要情况得跟你们汇报一下。”
黄班长和郝平川对视一眼,难道自己想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