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看”浪涯想要帮助的话还没说到第二字就被中年男子恶狠狠堵了回去,只得默默给男子递了包纸巾。
男子礼貌没多少,拿纸巾倒是不客气。
看着男子扯了几张纸巾擦他那公事包上的土,浪涯忽然冲口而出,“他们这是勒索,你不如去投诉”话没说完,他又讪讪闭上了嘴投诉估计也没用吧。只是屠梓如果在身边,这倒像是他会说的话。
“还投诉”男子把包丢回副驾驶,“万一把那些警察引上门来,何止一部手机,我岂不是连家里的电视电脑都要被搬走我们公司一同事,长期服务奖那金饭碗可不就是这么没的”
浪涯有点惊讶,那连日来的入室搜查,原来竟是这么一回事么
“要不是那群小瘪三起哄搞什么抗议,老子用遭这罪现在警察拿着借口到处发疯,都是那些阿飞害的自己不想读书,就出来闹事,害父母、累街坊”男子骂骂咧咧的,看也没看浪涯黑下来的脸色,把纸巾塞进口袋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过两天那头头要枪毙了,看他还消停不消停妈的又发动不了喂你”刚刚就死过火的车还是无法发动,他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可以让帮忙,一抬头,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就这么走了”他又是骂,“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负责任”
要不是中年男人提起,浪涯险些没想起来上官宛处刑的日子就是这一天。
虽然觉得屠梓失踪的理由并非为了劫刑场,但浪涯还是抱着最后那么一点可能性,乔装打扮好来到了这里。
现场的群众很多,最前一排全是提前一天就来占好位置的记者,其他人在行刑数个小时前起,陆陆续续的,也把临时搭起的刑场周围一圈的空地填满了。
来者纷纷扰扰,拿着手机摄影机准备拍摄者有之,一直低声议论的小团体有之,但更多的,是低着头戴着帽子、墨镜或口罩,看不出来神情的人,浪涯刚好混在其中,全然不觉显眼。
浪涯站在人群中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放出感应,小心翼翼的,也怕更生党拿着什么检测仪器在此守株待兔。他没有失望,他这次能感觉到屠梓确切就在这个城市,而此刻现场有好些哨兵向导,屠梓却似乎不在现场。
人群慢慢挤拥了起来,即便知道屠梓不在,浪涯也不好再推挤出去,边抿着唇,忍耐着复杂的心情等待行刑结束。
更生党官员的品格令人发指,面对公众时,倒是从不迟到。在规定的行刑时刻之前,上官宛就被事先押了出来,带到行刑的位置上站好。
面临死亡,上官宛的神色很平静。行刑人从后把她绑紧在柱子上后,轻轻地除了她的口枷。
后方的监刑官一皱眉,让身旁的书记过去把行刑人给叫了回去。
“你搞什么”监刑官压低了声音,“快把她嘴巴给我塞上”
“长官。”行刑人低眉顺眼,却全无遵从之意,“行刑前必须让死刑犯说遗言,不然行刑的监刑的都会怨气缠身,这是我国千百年来的规矩。”
就杀一个人哪来这么多规矩清场那晚上杀多少个了,不见我们当兵的有谁要念个经、号声佛那么多逼逼
监刑官很不满,但他看了眼上官宛那平静无波的脸,心底又有些寒意,又怕横生什么枝节。
他挥挥手让行刑人去了,转身唤来押送上官宛的特警,吩咐道,“要是等会儿她开口乱喊些什么,你直接就把她毙了。”
这边特警领命点头,那边行刑人报过时间,已经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有什么遗言吗”
此刻,全场静默凝视,就等上官宛一个人说话。
但她没有开口。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要用沉默抗议的时候,一段微弱的旋律传入了每个人都耳中。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因为这边太安静,隔壁街区放的什么音乐传到了这边,但很快,台下的群众就发现不是。
看左右甚至远处的人的神色,明显大家都同时隐隐听到了这么一段旋律,似乎,是有人在哼歌,竟在那么大的场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监刑官最初还不以为意,只觉得烦。这上官宛一直不开口,难道就一直不行刑么。直到歌哼了半首,他才察觉出了不对劲。
是“听见”,是那首造反歌的音调
“行刑”他慌张得甚至站了起来,“犯人既然没有遗言,行刑人不得再耽搁,马上行刑马上”
行刑人被他这样一吼,木着脸回头看了他一眼,刚好与上官宛木然的视线平行,从监刑官的角度看过去,似是并排看着自己。
“行刑”监刑官一手握紧拳头,抬了又放、放了又抬,就要叫唤特警。
行刑人不过是回头确认了一下命令,转身回头仅仅数秒,他闭了闭眼,还是抬起了枪
一声枪响,监刑官的一双眼睛总算能放松下来,然而
隐隐约约响着的旋律却没有停下来。
监刑官睁大眼睛看着上官宛,但那张脸低垂着,已然是没了气,那歌声从何而来
他让随场医生确认死亡,让监场警队巡查现场,但还是找不到。
哪能找得到
谁都没有开口。
但歌声就是不散。
第120章
可有听见,胸中的心跳声
浪涯在心中默念着歌词,沉痛地闭上了眼睛。
一团小小的白影出现在他的眼角余光里。
汤圆
浪涯猛地张开眼睛,可定睛一看,又是除了眼前的人群什么都看不见。
当下浪涯思绪动摇,趁着人群开始有松动的迹象,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左穿右插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现场。
躲进离刑场不远的暗巷之中,浪涯又一次尝试感应屠梓的位置,得到的反馈却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那么容易放弃的话,浪涯就不是浪涯了。他深信自己没有看错,飞快地在脑中过了一遍看见屠梓精神体前发生、做过的事,试着哼了哼歌、默念了整首歌词,又谨慎地闭上了眼
果然。
在他闭上眼,注意力从外在世界中抽离出部分,回归自己脑中的意识时,汤圆模糊的身影就会出现在他的视界之中。严格来说,他不是“看到”了汤圆,而是汤圆出现在了他的意识世界
黑白两色的小兔子看起来蔫蔫的,长耳朵半垂着,连那天然的熊猫款眼斑看上去也像睡眠不足导致的黑眼圈。
汤圆发现了这点之后,浪涯干脆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的内意识,试图去接近屠梓的精神体。
小兔子眨巴着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低下了头,往浪涯方向蹭了一下。当浪涯想要接触到它时,它就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回头蹭了一下。
这边,这边。
浪涯仿佛感觉到汤圆在这样叫自己。
可是意识世界里可没有道路,浪涯半闭着眼睛,一点一点摸索着,仅凭汤圆在意识中的左右方位,跟随着一步步前进。
这一下他确实能感觉到了,自己和屠梓之间的感应随着他走过的路愈来愈强。浪涯压抑着激动,尽量冷静的往前走。
这样慢吞吞地磨了几个小时马路,到了某一步,浪涯意识中的汤圆突然消失了,他紧张地睁大眼睛一看,发现自己来到了某条酒吧街的入口。
“哇,这才几点,就那么精彩”
太阳刚刚下山,还不到酒吧街热闹起来的时候,但刚巧就有几个年轻男人,拿着手机兴冲冲的擦过浪涯身边,跑着冲上了酒吧街的斜坡。
“要说它这闹得早,不如说它闹得晚,”其中一个穿着牛仔裤的男人像是掌握了这场八卦的主要情报,“听说是有一个从昨晚醉到今早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清醒,这躺了快一天一夜都没被捡尸,刚刚出现了一个人想捡了这便宜,偏偏又遇上个正义感爆棚的路人,要英雄救美,这不就打起来了么。”
“哇”几个听八卦的同声欢呼。
“哎,我们现在才过去还吃得上瓜吗”
“有”牛仔裤保证,“这酒吧街天天有人打架有什么精彩的,能叫你们来围观自然是有东西看,这正义路人不知道什么手法,一拳没打那捡尸的,那傻逼就自己撞墙了,连人家一根脚毛都没碰到,光自己流鼻血了,心有不甘一直纠缠呢,si
兔子在另一个肥皂泡 分节阅读 66
dx吧的才刚把这料发给我,我不马上叫你们过来了”
“快快快”
正义路人不知道什么手法自己撞墙
浪涯怎么听怎么觉得像屠梓,赶忙就跟在那几个八卦男的后面也进了酒吧街。
那“six吧的”明显没有糊弄人,在浪涯赶到的时候,现在已经为了一圈吃瓜群众,一声接一声的“哇”响了又响,正是和方才八卦男们的语气同出一辙。
“你根本神经病”包围圈的中心传出一句骂人话,但听那气喘吁吁的样子,结合方才八卦男的情报,这发出谩骂的明显才是发神经的那一方想捡尸的那个,“不和你一般见识”
此话一出,围观群众爆出一阵嘘声,一半为了鄙视这捡尸男颠倒黑白,一半为了可惜瓜已经吃完了。毕竟先找麻烦的人说这句话,基本就等于认输撤退了。
随着捡尸男败走,人群逐渐散去,后来者也得以挤近中心,看一看那见义勇为的大侠到底是何方神圣。
浪涯动作比较灵敏,不用两下子就挤到了前面。
不是屠梓。
浪涯大失所望,一瞬间甚至有种被击倒的感觉。看那正义路人还没完全收回的手式,这应该只是一个比较厉害的太极高手,才能做到所谓“一拳不出让人自己撞墙”,并非如浪涯推测的和向导能力有关。
不同于浪涯的失望,八卦男们除了打架,还对别的事有兴趣。
“女主角呢”牛仔裤不无兴奋地问一个围观者,神情略带猥琐。
“什么女主角”那路人莫名其妙。
“差点被捡尸的那个啊。”虽然躺了一天一夜到现在才被捡,那卖相怕也不怎么样,但难得有这样的花边新闻,总得看一眼女主角的脸是不。
“哦。”听到他的说明,那路人脸上的表情更微妙了,像是半忍着笑,他指了指酒吧门边,“那里。”
八卦男几个小伙伴一个猛扭头
“”等他们看清楚时,那眼里的猥琐兴奋劲已经彻底没了,“嗤,基佬”
“gay吧的热闹也把我叫来看,那八婆肯定还记恨我把她的ys踢到沙发底”骂骂咧咧的,最后几个看热闹的人也搭着肩膀散了。
然而这一切浪涯都没有兴趣,确认那正义路人不是屠梓,他转头就要离开只是左边的裤脚却被什么勾住了。浪涯停也不停,抬起左脚一甩,只感觉到有什么重重的、软软的东西,挂在了自己的后脚跟上面。
他低头一看
“汤圆”
熊猫兔两只大门牙死死咬着浪涯后脚跟上的裤腿边缘,两只后腿在半空中蹬呀瞪的,很是委屈了。
浪涯连忙捞起这黑白毛球,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你的主人呢”
汤圆自然是无法回答的,实际上当浪涯把牠抱上手时也发现了,小兔子的身形半虚半实,很不稳定的样子。浪涯着急地四处张望,屠梓能放出精神体的范围不算远,汤圆能实体出现,那屠梓肯定就在着这后半条街上。
没转几圈,他看到了。
看到屠梓的那一瞬间,浪涯竟然哑了。
就在刚刚那路人所指的酒吧门边,全身瘫软、垂着头,任由蓬乱的刘海遮着半张脸、满身酒气的青少年不是屠梓还能是谁
浪涯有一半没有想错屠梓确实是那风波的主角之一。只是却并非那个“正义路人”,而是差点被捡走的那个。
第121章
浪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屠梓。
他张了张嘴,又舔了舔唇,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任何话来。
抱着小兔子,他一步一步地靠近瘫坐在地上的少年,直到双膝一软,跪了在那些酒瓶前面。
“屠梓”浪涯颤抖着手碰了碰对方的脸,并没有获得任何回应,于是他又把捧着的小兔子,放到了对方的怀中。
汤圆动了动鼻头,没有在主人身上多停留,转过身、几下蹬腿就又爬到了浪涯的肩膀上。
精神体是哨兵向导本身精神的具象化,而现在屠梓的精神体,甚至不愿意待在自己本体的身上。
浪涯心痛如绞。
“喂你”注意到浪涯的举动,那个“正义路人”又回来了,“你认识这臭小子”刚刚自己才把一个色狼打走,他倒是不认为会马上又有人来找死。
“我是他的伴侣。”浪涯站了起来,向这个人道谢,“我会尽快带他走的。
“欸,不必。”那人很干脆的就打断了浪涯,“你既然是他男人,那快把他这些酒钱都给我付了。保安费还可以不要收,可他喝成这样之前最后几瓶的酒钱和一会儿我收拾门面的清洁费可不能少。”
原来所谓的“正义路人”根本不是路人,而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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