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一窒。
“去吧。”
维持着“沉醉听歌不能自拔的叛逆少年”人设,屠梓在一个又一个乘客之间的空隙中摇头晃脑地、踏着不知所谓的舞步,从车厢尾部开始慢慢前进。
和只能透过耳机得知车厢内情况的其他人不一样,令屠梓倒抽冷气的不单单是上官宛出现在眼前的事实。
尽管已经看过那张脸成千上万次不,就是因为看过那张脸成千上万次,屠梓才如此震惊。
眼前的上官宛,别说和他所熟识的苑喜玉比,就算和宋时的木屋墙上的照片相比,也相差太远。散乱的长发毫无光泽,本应如衣架子一般的身躯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厚重的羊毛大衣压垮,过膝的长靴上布满伤痕和锈迹,一见之下犹如脚枷。
更可怕的是那对比那双靴子还要灰尘密布的眼眸。
要不是还不时眨着眼,那和死人的眼球也没什么分别。
她过得不好。
屠梓心底一揪,又一松。
至少她不是彻底出卖了自己和同伴给更生党换取权、利或是别的什么。
撇除了这个最坏的可能,一切都好说。
屠梓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把劲,准备按剧本执行。
不好意思了道歉的话在脑海里打个转,屠梓半闭着眼镜就往车厢中看上去最不好惹的纹身大汉的脚踩上去
“我艹你这小瘪三脚往哪儿踩呢”
以上是屠梓的脑补翻译。
毕竟他听不懂r国语,只能凭纹身大汉的情绪波动和表情动作胡猜。
“一身企鹅一身企鹅一身企鹅”屠梓双手合十,不断以蹩脚的r国话和大汉道歉。
“以为说对不起就能算了吗我艹你”大汉挽起袖子爆了一长串的粗,眼看就要往屠梓脸上加一个黑眼圈。
是时候了
合掌後方的双眼闪过一丝狡黠,屠梓极快地探出一根精神触丝插进大汉的後脑
本来暴涨鼓动的上臂二头肌骤然平复,大汉额头上的青筋也忽然就无影无踪了。
“”突然失了火气的大汉咕哝了一句什么,转身离开了这个车厢。
“呼”
第一阶段成功。
放下手重新站直,屠梓可以从眼角看见,上官宛的眼皮朝自己这边抬了一下。
“看什么看”转眼瞪着四周啧啧称奇的其他乘客,方才对着纹身大汉还怂到没边的叛逆少年不甘在人前丢了面子,于是把气撒在周围的老实人身上也是很理所当然。
有了纹身大汉的先例在,围观过的老实人也受到影响,没有人愿意和少年争吵,一个个纷纷别开脸、甚至离开这节车厢避其锋芒。
这时候,少年也自然把充满锐气的目光移到车厢内唯一不为所动的人身上。
“喂,”少年对着那被刘海掩盖半张脸的女人嚷道,“说你呢,看什么看”
女人耸拉着眼皮沉默地盯着少年,翘着二郎腿,面无表情。
少年似是被激到了,抿起唇,垂在一边的手慢慢握成拳头。
女人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反应,只是慢慢把翘起的右脚从左脚上放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少年的后颈慢慢渗出了冷汗,浸湿了白色的t裇领口。
“中央站中央站请在右边车门下车哔哔哔哔哔哔”
在这诡异的气氛之中,列车进了站。
披着皱巴巴的残旧毛衣,女人兀自站了起来,无视青年炽烈的眼神,擦过他身边下了车。
十几秒后,车门再度关上,少年突然跪倒在地上。
“是她她还是她”喘着粗气,屠梓尽力压抑着激动下忽大忽小的音量,快速地和耳机另一边的所有人报告,“她反制了我的精神入侵,但没有攻击我她、她还用她的力量压制住我的力场,如果我没有猜错,方才就算是哨向学院最先进的仪器也无法检测出来自于我的能量波动”
“她这是在掩护我的身份”屠梓鼻子发酸,“她没有背叛哨向”
耳机的另一边无数突然凌乱的杂音,要不是大家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潜伏,怕是都在欢呼了。
“那她为什么会为更生党执行任务”辛逸林眉头紧皱。
“那可以晚些再问。”燕无往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等我们把她救回来之后。”
“她的心还和我们一样。”秦然也说,“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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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说不出话来,泪水已经流满了他的脸庞。
“你和浪涯在下一站就乘对面月台的列车回来。”燕无往指示,“机不可失,我们得尽快启动救援”
“嗯 好”
列车上的两人同样急切。
那个“不可失”的机会就是剪彩之后,直接在中央车站大堂玻璃穹顶下举办的庆祝酒会。
他们之前就研究过,都推断这个各路人马汇聚、开放式的酒会是更生党接触检察长的最佳机会,换而言之,也是他们借机直接接触上官宛的最佳时刻。
这一次,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上官宛的回应和配合,接触的工作不会再由屠梓去做。宋时、燕无往、秦然她最熟悉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会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
固然这可能当下就引起更生党特工的注意,但反正就是要把上官宛当场带走,无论如何都不会是秘密行动,那干脆就不掩饰了,还省点力气和时间。
“来,换上。”做回头进入中央站之后,屠梓和浪涯如影般闪进站内的洗手间,换上辛逸林预先给他们藏好的侍者礼服。
“请用。”换上黑白礼服意外有点像童工,屠梓也不敢多晃半圈,捧着香槟直直就给已经融入会场气氛的秦然和燕无往送酒。“宋时呢”
“他已经对阿宛有感应。”这么近的距离、已经绑定的伴侣,彼此的力场也应该开始和鸣,宋时一感到那久违的悸动,就不可自抑地追了过去,“不要放松戒备,他随时可能直接动手。”
“知道。”屠梓学其他侍者弯了弯腰,给浪涯打个眼色,两人一起去了相反的角落,以便看住整个会场。
方才站好,宋时就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徘徊在衣香鬓影之间,宋时远比他看上去更彷徨。
就在他似乎抓到线索的下一个瞬间,如同他心脉跳动的频率就充满了整个大堂。
被深入骨髓的节奏包围,宋时几乎失去全身的力气。
哪里她到底在哪里
用力闭上充满红筋的双眼,宋时十八年来第一次把自己的整体感官放到最大。
顶级哨兵的共鸣圈一下子扩展开去,伴随而来的力场如同实质,击得屠梓等人往后踉跄。
“呜”正面仿佛被罡风刮过,屠梓再睁开眼时,风暴中心已经成了两个人。
“阿宛”
还未见面时心中的呐喊震耳欲聋,一旦看见了那双朝思墓想的眼睛,却发不出声音来。
阿时
车站大堂穹顶的彩色玻璃下,上官宛苍白的脸披上了斑斓的五彩,割裂成不规则的碎片。
迷蒙的光影中,那双不久前还满是尘埃的眼睛活了过来,又被悲伤淹没。
不
阿宛在脑海中听到那一个字,宋时霎时愕然。
不要过来
金光璀璨的烟火自穹顶倾泻而下。
这一瞬间,流光溢彩。
连子弹离开枪口的声音都那么热闹。
第64章
第一个发现不对的是浪涯。
不同于心潮激动的故交四人,浪涯始终比较冷静地戒备着四周的动向。更重要的是,枪手就在他和屠梓的附近。
“小心”
一听见上膛的细微声响,浪涯就抓过屠梓手中的托盘往枪手的方向扔了出去。
在扣下扳机的一瞬,托盘边缘正好击中枪杆,整颗子弹的轨道往旁边歪了一下。
这时候,众人已经听见浪涯的警告了。
宋时往前一扑,将上官宛扑到在地,恰恰让子弹擦过伴侣的头皮,打进后方的石柱之中。
“啊啊啊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低调。
场内打扮得光鲜亮丽参加酒会的宾客,谁都不可能在被石头粉末洒了一头,再看见一个弹孔凭空出现在自己头顶上面后,还不声不响维持冷静。
第一声来自淑女的尖叫响起后,车站大堂的骚动此起彼落,宾客们陷入慌乱之中,议论着议论着就有人要离场。一个人走,自然就有第二个人走,十数秒之间,场内数十名的宾客连带着部分工作人员,近百人不约而同往车站出口涌去。
到了这个地步,开枪的那帮人也省得遮掩了。
还未有离场举动的人之中,几个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人忽然从怀中、脚下摸出枪来,瞄准了拖着上官宛往柱后躲的宋时等人。
“黄晨”
秦然当机立断,透过耳机给不在会场里面的黄晨下了令。
不必秦然多说,黄晨也知道他要自己做什么。秦然把她名字说出口的下一秒,整个车站陷入一遍漆黑。
在燕无往决定启动救援计划时,黄晨就预先在车站的电闸动了手脚,之后她藏身在大梁上附近纵观全局,待她将阀门一扭、玻璃穹顶上的防雪屏障一关,整个车站就隔绝了光源。
自然,这对哨兵们来说是没有影响的。
燕无往把握机会,欺近其中一名枪手,三下五除二将武器抢了过来。
黑暗之中,还能看清目标的一方准头比他的敌手不要好太多,但对方也不是省油的灯,论枪战,那些特工才是专业人士。一时间你来我往、枪林弹雨,而在尖叫、哭喊声随着宾客和工作人员的离开慢慢消失以后,空旷的车站大堂中就只剩枪声在回响。
是时候了。
秦然从后抱住燕无往的腰,前额靠在伴侣后颈,放心闭上眼睛。
屠梓和辛逸林头皮一麻,立刻展开自己的力场护住身边人。
秦然的精神触丝以超越子弹的速度360度圆周式爆发,无一遗漏地击中了场内的特工。被精神触丝侵入的特工眨眼之间同时失去了活动能力,和手中松脱的枪支一起摔在了地上。
正当屠梓等人松了口气时,更为强力的无形冲击却从另一个方向汹涌而来。
“冲击波”
黄晨发出警示,脸色刷白。
屠梓早受过秦然这方面的训练,反射性就释放出自己的共鸣波。
然而这趟的队员几乎全是已绑定的哨向,对伴侣以外的共鸣波响应率本来就低,加上现在屠梓自己也和浪涯处于绑定状态,和绑定对象以外的共鸣率就更低了。
察觉到自己共鸣波的防护能力有限,屠梓只有一个人可以求助。
“言墨”
“言墨言墨”
“唔呃啊”回应他的,是同学痛苦的呻吟声。
“什么”屠梓大惊失色。
在哨向学院长大的言墨本应和他一样不受冲击波影响,更生党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在短短半年间让他的精神图景伤痕累累
言墨的倒下,代表用共鸣波覆盖冲击波的策略失去作用。
“没办法了。”因为和屠梓绑定而躲过冲击波,浪涯把原先受秦然压制的特工逐渐重新站起的情况清晰收入眼底,“直接上吧。”
“掩护我”
一边吼道,浪涯随手掀起香槟塔下的桌布就往特工的方向冲去。
宴会用特长餐桌的桌布在他手中一扬,一口气盖住了整条进攻阵线的特工。赶在香槟杯碎满一地之前,浪涯以冲刺的态势在桌布上方奔过,把挣扎着意欲脱离桌布覆盖面的特工一一踏了回去。
“跑”燕无往唤道。
他们的目的只是救回上官宛,既然上官宛已经在宋时怀里,就没有必要恋战。
浪涯已经冲了出去,于是言墨顶着开裂般的头痛,从后扛起屠梓就跑。
“快”浪涯不知道情况,还想回头,言墨连忙出声阻止了他。
“左左边”被言墨扛在肩上的屠梓突然死命拍言墨的后背。
你当骑马吗
言墨怒了,“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出口在左”
言墨的声音在半空中被掐灭。
“不只是左
兔子在另一个肥皂泡 分节阅读 38
d边”最前面的宋时把上官宛从怀中放了下来,只牵着手不放,“还有右边、前面、后面四方八面。”
跑到车站侧门的瓶颈位置,数十名特工突然从一根根的大理石柱的阴影中出现,每个人的手里的握着一把枪,对准了中心的七个人。
这是陷阱
光一个意图影响检察长思维的行动,不可能在现场部署这么多持械特工。
不过无论因由如何,势比人强,言墨也把屠梓放了下地,七个人缓缓举起双手。
不能让他们抓住秦然。
六个人的脑海里突然响起这一句话。
秦然宋时完全不明白伴侣这个讯息的意思为何单单指出秦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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