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浪涯两人千恩万谢。
其实能捡回一大六小七条性命,也多亏了几位老人出的主意,所以屠、浪二人也很感激对方。
不论如何,人没事就是雨过天晴。一行人赶紧带着孩子下山,到新街找孩子的爸妈和帮忙救人。
这次地震伤亡惨重,来往市里的通道被山崩封住,镇长和好几个干部都当场离世,没了政府领导带头组织成了救援行动最大的困难。西郊南镇是所谓的废矿地区,矿一停产人都跑掉,所以当地人口本来就不多,连警察都是散漫的片警,消防队则大半是志愿者,此时正式的领导一死,谁都不知道怎么安排。
屠梓靠着以前参与志愿救援的经验,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商量着安排了镇上的救援行动和灾后安排。
“最重要是安排好资源分配和秩序,撑到政府的正式援助和重建队来就好了。”一边分派物资,屠梓一边安抚彷徨的其他灾民。
确实,结束最初的即时救援后,剩下的就只是忍耐和等待。浪涯每天除了帮忙做点体力活,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给他留下了很多时间看屠梓。
自从那天几乎吻上去之后,浪涯就一直在纠结。
他为什么会想吻他呢
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想吻他呢
如果那天真的吻了他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坐在树墩子上,浪涯面上毫无波动,心底早已扭成麻花。
最初他也怀疑那是不是共鸣效应的后遗症,毕竟之前屠梓为了化解冲击波使用共鸣波时,他也曾有那么点不太好意思有却又不能没有的“反应”。但,但他又总觉得这和那不一样。
那一瞬间的冲动,似是某种更深层的、远超乎单纯的生理反应的、更更令人倾倒的、澎湃而来的情感。
而且那一刻起,他的感官就无法自控地追随着屠梓的一举一动。屠梓喝个水,他能听见每一滴流淌在他喉管里的声音;屠梓换套衣服,他老远就能看见被屠梓嫌弃地拆掉的标签的痕迹;屠梓从张婶那里撒娇讨来一根烤鸡翅膀,即便已经吃完,他还是能站在对街就闻到屠梓唇角留下的酱油香。
这会儿屠梓从孩子堆里出来,浪涯也是鼻头一耸,就知道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又从孩子的饭盘里蹭到一口鸡汤。
到底是有多喜欢吃鸡啊垂下眸,浪涯失笑。
虽说地震导致断电之后,之前冰着的肉还是尽快吃掉的好,但这也太抓紧一切机会吃鸡了吧,他的精神体到底是兔子还是狐狸啊。
想起那天在屠梓的旅馆房间醒过来、第一次和对方谈话时,对方也是捧着一盘烤鸡问自己吃不吃,浪涯就直乐。
看见屠梓似乎也闲了下来,浪涯眼睛一亮,起身就想过去叫人。
“屠”
“屠梓”一个还不到屠梓胸口高的身影拦路跑来,盖过了浪涯的叫唤。
屠梓轻轻一敲来人的额头:“叫哥哥。”这凌俊,小小年纪要面子得很,之前在矿洞里还一口一声哥哥,待回到外面,就几乎再没听他叫过。“再这样就不给你糖吃了哦。”
凌俊被敲了额头也没有半点不高兴,揉揉被敲中的地方嘿嘿笑,“我不吃糖,屠梓你吃。”说着,他把早先领到的几颗糖果递到了屠梓面前。
屠梓也不客气,挑了一颗水果软糖就放进口嚼,事实上还真一点大哥哥的样子都没有。
看见屠梓吃他的糖,凌俊笑容可灿烂了,一直缠着对方聊天,都不带喘气儿。
还差两步就走到两人身边的浪涯倒看得嘴角抽搐。
他认得这小崽子,屠梓当日自矿洞里面举上来的其中一个,最近成天围着屠梓打转,烦人得很。说起来,好像那时突然大叫大嚷,打断了他动作的也是这个男孩。
想到这一层,浪涯心情更是复杂,沉默着两步走到了屠梓身旁。
“浪涯”屠梓马上就留意到身边多了一个浪涯,半边腮还鼓鼓的,抬头就笑眯眯地打招呼。
浪涯心底顿时一软。
“有什么树事吗”嚼着糖,屠梓顺口问道。
“呃”
浪涯顿时卡壳,其实和屠梓也不是非要有什么要事才能说话,只是这几天救援事忙,加上他一直在纠结,于是每次主动和屠梓搭话都是有事交代才开的口。现在无缘无故的,他竟真变得有点尴尬。
面前的屠梓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在嚼他的糖呢。“要吃吗”见浪涯不说话,屠梓以己度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
“好”想不出其他理由,浪涯干脆顺势当自己真是来讨吃的,伸手去拿那颗掌心上的巧克力。
“屠梓哥哥”一只小一号的手半路扯歪了屠梓的手。
这小崽子又怎么了浪涯青筋都要冒出来。
“嗯”屠梓的注意力一下就回到了凌俊身上怎么这会儿肯叫哥哥了
“你不是说要教我吗”凌俊刻意省略了关键字,并戒备地瞪着浪涯,赶人之意明显。
浪涯当然知道他省略的是什么这小崽子是个a类感染者,或者以屠梓的说法一个哨兵。
既然有正事,浪涯深呼吸一口气,默默转身离开。
“诶”没走几步,屠梓却叫住浪涯。
“你怎么走了我可不会哨兵的技巧,没你在没法教啊。”屠梓一脸莫名奇妙。
闻言,浪涯“嗖”地就回到了原地,昂着头斜眼看那僵住的小崽子。
一只雄鹰拍着翅膀降落在呜呜叫的狗崽面前。
嘿。
第39章
鬓边碎发扬起,屠梓有点被浪涯的动作惊到。
高阶哨兵的高速转身,那是能在原地掀起一圈旋风的速度,现在也不是什么生死一瞬,屠梓完全没心理准备浪涯的动作会这么快。不过
“看见了没”他抓紧机会低头教育凌俊,“这就是哨兵的速度你可得努力哦。”
凌俊一脸乖巧地应了,完全没发现背后还在呜呜喷气威胁的精神体已经把自己出卖了个透。
忍着笑,屠梓席地而坐,掏出手机翻找基础哨兵生理知识打算依书直说。这个点大部分人还聚在公园的另一边吃饭,他也不怕引人注目什么的。
浪涯默默坐到屠梓旁边,凌俊照样也坐到屠梓另一边。
见状,浪涯皱眉这小子是学生,不该坐在对面吗这么想着,他就不自觉地又往屠梓的方向挪了挪。看见浪涯愈坐愈近,凌俊瞪大眼睛,干脆仗着身形小,绕两步一屁股挤进了屠梓和浪涯两人中间。
被挤一挤,屠梓往另一侧一倒手一抖,差点就把手机摔了。
“搞什么呢你俩”屠梓有点生气,现在把手机弄坏的话可没处修,“坐这么近我怎么讲”
两个哨兵得了个没趣,摸摸鼻子默默坐回屠梓对面,乖乖听讲。
讲了几个范畴的知识点,镇民们也吃完饭,就有几个年轻力壮的镇民过来,说要到山上摘点野菜草药,顺便再探探有没有别的路进城,邀浪涯一起去。
凌俊听见可开心了,咧着嘴就差对浪涯说句“好走不送”。
浪涯深深看了凌俊一眼,拒绝了青壮们,待人走了,就对屠梓说。
“我觉得这个基本技巧光靠说的可能比较难理解。”他摆出一贯面无表情又貌似毫无威胁的神态,“反正我也没学过这些基本的东西,不如我和凌俊一起找个地方边听边实习一下吧。”
“好呀”屠梓眼睛一亮,向导初班时互动实习课堂比较少,他竟一时也没想到这个,多亏浪涯提出来,“那我们再找个僻静些的地方。”说着转头就往另一边的废屋走。
跟在后面,凌俊防备地瞪着浪涯,脚边小哈士奇的绒毛一根根全立了起来。
所谓的实习不外乎一些操控能力、测试能力极限的动作,而这会儿屠梓刚好讲到精神体的控制,就让两人的精神体对练。
浪涯心中暗爽,要是两人本体对战,他还得顾忌不能让人觉得是大人欺负小孩,可能一下子束手束脚,反而被那死小孩牵着走。现在精神体对精神体,虽说成年鹰的体积还是比幼犬大,但视觉上就没那么难看了。
小哈士奇被鹰的翅膀扇得晕头转向,甚至还被抓起来低飞盘旋,凌俊数度控制精神体挣扎不果,干脆反口往上方的鹰身咬去,浪涯自然不愿意被咬,鹰抓着狗崽却又难以闪避,纠缠间一下子翻了好几个空中筋斗。
“凌俊”屠梓浑然不觉那背后甚为实在的火药味,还在旁边坚持教学,“你精神体打不过人家时就得赶快收起来,好换一个地方释放,调整战况”
“他死抓着我”凌俊告状道。
“精神体是你自
兔子在另一个肥皂泡 分节阅读 22
d己精神力于虚实之间的投影,不是真的动物,是无法被困住的。”屠梓循循善诱,甚至打眼色让浪涯不要放开狗崽,“确实比你高阶、成熟的哨兵可以对你造成力场压迫,但只要你坚定意志,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禁止你收回自己的精神体,来,试试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结果当天凌俊憋得脸都红了也无法让小二哈从大鹰爪下脱身。
叫停了两人的对练,屠梓沉吟:“凌俊的精神体外形太真实了,的确在认知上会有点障碍。”有些人的精神体,一看就和现实存在的品种有区别,这些人在正确认知精神体上就会容易一些,“你今天已经学很多啦,不要急,慢慢练习就会进不的。”他安慰凌俊。
凌俊黑着脸,愈看旁边一身轻松的浪涯愈是不爽,待屠梓应张婶叫唤,去商讨物资安排的事后,就瞪着浪涯小声道。
“看你这样子,你不是想和屠梓绑定,做他的哨兵吧”凌俊哼哼,人小鬼大的脸上满满的看不上。
浪涯心里咯噔一声,数秒后又回过神来,“你一个小学生,也不可能是想和他绑定,那你老缠着他阻碍我做什么”
当场语塞,凌俊哼一声跑回孩子堆中。
另一边厢,张婶叫来屠梓商谈的物资问题,却比想象中难办。
作为不肥沃的废矿市镇,西郊南镇的农产本来就不多,是以大部分粮食还是靠从其他地方入口。现在出入镇子的路被山崩封死,镇子里的粮食就是吃一口少一口的状态。更别说地震后断绝的电力一直没有恢复,仓库里的冻肉存不久,更是让整个情况雪上加霜。
自地震那天开始,都快过去一个星期了,政府的救援队伍却迟迟没有出现。镇民们打电话求助过无数次,不是无法拨通就是只得到一个“请冷静、耐心等待”的回复,然而固网电话被地震破坏,到现在众人的手机也纷纷没电了,实在不能更着急。
镇民商量着,想试试派几个人走路到a市,直接把救援拉过来。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先不说救援那么久都不来必有什么原因,即便走到了a市,能不能把救援带来本身就是一个问题。更危险的是,被封的山路上一直都有零星的落石,有好些石头比一辆车还大,人手翻越崩塌沙石坡,再徒步穿越几座山峰走到a市,除了体力、身手,还得很有运气才行。
做这件事的人选,镇民当然希望有浪涯。只是不单地震当天的救援行动让镇民们对浪涯的神力和速度有了深刻印象,在旧矿场的一幕也让他们对浪涯有了顾忌,所以就先跟一直协助制定灾后安排的屠梓说说。
对于要派人冒这个险,屠梓相当犹豫,然而什么也不做,困死在镇里也不是办法。
“我们先看看环境吧。”
和浪涯说了这件事后,一如屠梓所料,浪涯对此相当积极。第二天一早就和干事们一起拉队去了山路崩塌位置视察,不少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的镇民,也都跟着去了现场。
“怎样”屠梓能看见浪涯还放出精神体从上空探视,很是紧张。
“要是能翻过这个山崩做成的碎石坡,应该问题不大。”浪涯小声在屠梓耳边道:“只是从上空看,崩塌过的山体相当松散,怪不得会常有落石。”
“那”
浪涯拍拍屠梓肩膀,“总得一试。”
干事中已经有人准备了几份行装,预备要是情况许可,能让求援队伍立刻出发。
除了浪涯外,还有两个年轻人。一个是本地人陈子平,屠梓救回的那个小胖子的哥哥,身材壮实远超他弟弟;另一个叫洛阳,是滞留此地的背包客,自称是攀山爱好者,矮小精干。一行三人,背起准备好的背包就动身。
那山崩造成的斜坡少说也有四、五层楼高,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沙石,因为缺少泥土树木,远比一般的山坡不稳定,用力多蹬几脚就会把脚下的碎石蹬下来。这么一个斜坡靠着原来的山坡山脚,把整条环山的公路截断,碎石一路堆挤到山崖边,不留半个人通过的空间。
虽然在坡底爬过可能最省时间,但在那边一旦滑倒半步就直落崖底,所以简单商量过后,三人还是决定多花点气力从石坡中段爬过去。
屠梓和其他人一起站在下边,抱着臂满心忧虑,但也只能旁观。
“屠梓。”凌俊带着兜帽,在旁边扯了扯他袖子,递给他一把伞,“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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