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李寒,这黑猫精着呢,很会给自己找食物。
两人边走边聊家常,突然一道声音叫住李寒,年轻的男人走近,对李富贵喊了声贵伯伯好,又把视线转向李寒,看起来很熟络,“寒子,你咋也在家啊,啥时候回来的?”
李寒认出走到眼前的人,小时候一起玩过的,跟他一样大,叫李阳,但这人初中转去外婆家那边的学校,来往就少了。
他回应着招呼,“阳子,好久不见,我回来差不多半个月了,刚才没看见你。”
李阳挠挠头,“我也是前几天有事回来,不过在我外婆那边,昨晚到这的。”
李富贵见两人聊着,就先回去了,剩下两人又聊了会儿,李寒也得知对方情况,原来李阳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就在本市找了工作,离得近,时不时也回来。
这次本来是休息两天,回来看看他外婆,结果被通知市区封禁,工作的地方停工了,就没回去上班。
李寒倒是知道本市有些地方确实封了,应该说全国的大小城市都是这个状态,只有他们这样的乡村小镇还能自由出入。
分别李阳之后,李寒回到家就拿出手机,先打开购物网站想看看物流还能不能送货,意料之中的,多数商家都表示物流停运,暂时发不了货。
他想着,还得再去一趟镇上,趁现在还没有限制,再囤点物资吧,顺便也给猫买点鱼干。
看了眼积蓄还剩二十来万,这其中有他大学期间兼职赚的和工作一年多存的,还有父母去世后留的,不算太穷,但也不能没节制的花,等日后恢复正常他想用这钱在村里搞点养殖什么的。
转眼又半个月过去,李寒去把鸡崽接回了家,安置在鸡棚里,本来只打算要六只,最后却要了十只,三只母七只公,贵伯伯那边他给封了个红包过去,总不能什么都白拿。
外面的情况也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严峻,他们村里也有了感染的,很快被医护人员拉走,家里人想阻止又不敢,这些人基本都是经常出去办事的,也有他们没出去过的家人被连着一起传染。
剩下跟这些人接触过的人多数自觉待在家里了,在医护人员来村里给所有人做检测筛查时证明未感染才敢出门。
李寒越来越不爱出门了,每天就是逗逗猫,侍弄侍弄菜地,很明显的,院子里的西红柿比外面菜地种的长势更加生机盎然,这验证了阵法的作用,所以最近他一心准备阵石,打算安置在菜地里。
只是用普通石头还是太差劲,不到一个月就有了破裂的趋势,按理说玉石比较好,灵石才是正宗的,但不管玉石还是灵石他都没有,有也不会那么奢侈的用,石头就石头吧,自己勤快着换就行了。
出门把菜地的聚灵阵布置好,回到家就出了一身汗,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太阳比往年烈得多,这也是一项异常,可现在没什么人注意到。
他关注网上消息的时候也看了群里的,前几天陈展的母亲没有撑住,离世了,听说感染后期很痛苦,最终走的时候反而是解脱。
他不知如何去安慰一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因为有过这样的心情,知道任何安慰都无用,索性只发了个节哀。
没事的时候他又把家里的地整了一块出来,就在菜地隔壁不远,种下几行玉米,边上也放了几排黄豆种子,玉米耐旱,黄豆耐旱又耐水,都是很好种植的作物,这个就不弄聚灵阵了,省的太打眼。
接下来就要开始整理种水稻的地了,水稻需要的地面积大,他预计种下六斤稻种,共四亩多点,刚好跟他家分到的地数量一样,就是得走个五分钟左右,村子各家的土地都在那一片。
四亩的地有点多,靠人力太累,他去村里有打田机的人家打了声招呼,雇人用机器帮忙翻土,翻完把田坎打开缺口,放水进去浸湿土地,接下来只要在插秧之前撒上肥料,就可以了。
忙完这些,时间到了六月中,阳光依然很强烈,倒是有个好消息,有不少感染新病毒的患者痊愈了,新的患者在减少,一些封禁的地区开始解禁,之前村里拉走的病人回来了大部分,只有两个年纪大的没挺过去。
之前一直待在村里的李阳也回市里复工,走之前来找李寒告别,顺便问他要不要出去找工作,李寒告知自己留在村里的打算,被劝了挺久。
最后知道劝不了,直呼可惜了,好好读了个大学还回来种地,不知道他图什么。
李寒只能笑着说自己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这也是部分实话,但他能说自己的危机预感还没消失么?
等到李寒七月底开始给稻种育苗,天气没有变好,反而更加热的惊人,各地中暑患者不停增长,这个夏天跟解暑有关的物品都卖的很好,他也跟着买了几斤绿豆回家放着。
第四章
从地里回来的李寒赶紧去冲凉,虽然他体质已经因为修行变得很好,但这种热超出了正常范围太多,不至于让他中暑,可出一身汗黏在身上也怪难受的。
这天气,就连冰箱里冷冻没两天的肉类都开始变味,家里鸡和猫最近奄奄的,吃东西都不欢快了。
只能给它们旁边多多地放水盆,肥猫的窝也移进屋里了,连着聚灵阵搬进来,所以它还好点,鸡就不能放进屋里了,他就在鸡棚顶上给盖了一层防晒布。
洗完澡逗了会儿猫,他发现一个问题,最近这猫越来越有灵性了,怎么说呢,逗它的话好像能听懂似的,于是李寒试探着说,“今天太热了,你应该也没什么胃口,晚上就别吃饭了,行不?”
话音刚落,本来安静摊着任撸的黑猫突然站立起来,凶狠地(或者委屈?)盯着他,连续喵了好几声。
饶是李寒不懂猫语,也能听出喵叫声里的控诉,他赶忙哄回来,“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只吃肉肉,不吃饭,好不好?”
瞬间这猫又软回去,上前讨好地蹭蹭李寒,可见变脸功力深厚。
由此鉴定,它的智商不低,像是已经开启灵智,这样本该取的名字也不能拖了。
本来决定养它的时候就想过这事,可惜一直没定好,现在倒是有了灵感,他抱起这肥猫压在怀中,捏了捏耳朵,温声细语,“以后你就叫开开吧,开开,小胖开。”
自从取名以后,开开的精力好了许多,经常跑出去菜地把来蹭灵气的各种小动物赶走,俨然已经把家里包括周围划成自己的领地,每天来回巡逻。
李寒也挺忧心,倒不是怕灵气被蹭走,主要担心菜被糟蹋了,小动物再聪明也不会自觉避开蔬菜,甚至有的鸟类还把他的菜当做大自然的馈赠,啄的是毫不客气。
这时候开开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毕竟猫算是鸟类天敌么。
再说家里的小鸡崽,开始吃上有灵气的菜叶之后,长得特别快,这么热的天气也没死过一只,看来是体质加强了。
这天,李寒到镇上买东西,顺便给开开买点新鲜小鱼,耳力敏锐的他听到有人在讨论自家中暑的亲戚,听说脸上长了紫斑,可怕得很,不像是普通中暑。
他心沉了一下,默不作声掏出手机,网上搜索一番,却并没有找到相关新闻,这家人的亲戚是特例吗?还是……。
抬头看看闪着金色光芒的太阳,再去买几顶遮阳帽吧,他想。
自镇上回来,接下来几天李寒没再出门,他专心到水稻田里撒肥,每块田都撒得均匀,稻苗已经育好,明天就该插秧了。
下午收工从地里回家,路上经过一户人家门口,远远看见挺多人站在门口吵闹,不由跟着走近去瞧。
只听见人群里一个尖利声音叫嚷着,“你儿子这是传染病!就跟之前那什么病毒一样,会传人的!要不赶紧送走,你们家就是想害死村里人。”
那户人家也站在门口,两个老人和儿媳妇,小孩儿没出来,站前面的婆婆指着人群中刚才说话的老妇人,“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家阿成只是中暑,什么传染不传染的,臭娘们少诅咒我儿子!”
李寒看向那老妇人,认出来是之前感染病毒的其中一家,她儿子和老伴儿都被拉走,最后只有儿子回来,老伴儿没活成。
她插腰冷哼,继续说,“放屁,大家都看见你儿子的脸了,长着奇奇怪怪的紫斑,跟个怪物似的,说不传染谁信啊?”
旁听的人挺赞同她的话,之前病毒蔓延,其实大家还是害怕的,即使自家没人死,总有认识的或亲戚朋友出事,特别是感染过捡回一条命的那些,更加害怕再次出事。
于是跟着劝说那家人,只是语气温和些,“永强哥,还是把阿成送去医院吧,就是中暑,也得到医院诊治不是?”
李永强生气又无奈,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儿子只是中暑,却弄出这奇怪的症状来,可经历过上次送去医院可能回不来的境况,哪敢随意踏进那里。
他苦着脸解释,“老弟啊,阿成真的不会传人,你看我们一家人不都好好的?”
这么一说,倒是有人觉得在理,要真传人也是先传他们自己家,再加上多年同村,又是一个姓的,撕破脸逼迫人家也不好。
只有那老妇人不依不饶,继续指责李永强一家人,“等你们家都被传上就晚了!谁家愿意陪着你们冒风险?”
其他人不管心里怎么想,倒都拉着老妇人让她别再说了。
最后见没人应和自己,她才半推半就跟着拉她的人回去,其实她也不是像嘴上说的那么肯定,主要是一直就跟李永强家有矛盾,再加上丈夫没了气不顺,有个话头就上门来找事。
李寒面色沉重看完这场闹剧,沉默地跟随众人离开。
等人都走后,李永强家关上大门,他老婆进屋后就去安抚两个孙子。
他们儿媳妇本来低着头,突然抬起头看向公公婆婆,语气带着祈求,“爸,妈,把阿成送去医院吧,他昨天已经开始吐血了,还喊着浑身疼,再耽误下去,我怕……。”
话没说完,又低下头,传出啜泣声。
李永强老婆阴沉地看了一眼儿媳,倒没反驳她的话,其实两口子都知道,李成的病不是那么简单,可就是害怕真去了被医生说治不了,于是就拖了这几天。
最后李永强下了决定,明儿一早就带李成去医院。
只是李成最终也没去成医院,第二天凌晨就没气儿了,他老婆一大早哭声震天,被吵醒的老两口赶过来一看,也跟着悲痛欲绝的哭了出来。
李寒听到消息,跟着李富贵来到李永强家,本来丧事前期是不用他这个年轻人来帮忙的,但为了了解清楚这种怪病的情况,他自告奋勇跟着来了。
中间家属为李成换衣服的时候,终于被他找到机会近距离查看,随后失落得走开,只能看出尸体表面的紫斑是由内而外的,也就是说,当人的皮肤出现紫斑时身体内部已经被破坏了,在那之前,应该是出现中暑症状。
可惜他不是个炼丹师,修仙功法书里也没有关于炼丹的知识,他能学到的东西并不能做些什么。
等李成的丧事忙完,李寒找到李富贵,建议他还是劝李雯雯先回家来,这种紫斑病显然跟阳光照射有关,目前最好的防护就是尽量白天躲在家里,李成大概就是因为去镇上做工需要每天来回,对着太阳照的多了,才会中招。
李富贵一向听劝,听了李寒分析的缘由,基本都是相信的,于是转头给李雯雯去了电话。
起初李雯雯并不愿意,因为无故请长假可能会被公司辞退,这份工作难得,以后再想找到类似的难度比较大。
李富贵苦口婆心劝说了半天,最终李雯雯还是松口了,答应老父亲会先放下工作,回家一趟。放下手机,李富贵和媳妇都松了口气,对他们来说,还是女儿的安危最重要。
转眼过去几天,网上传播起紫斑病的信息,基本十个中暑的人有七个都会长紫斑,有人开始散发末日论,并且分析的头头是道,相信的人挺多,这导致民众疯狂大量囤积物资,连这边小镇的店铺也开始货源紧张。
而村子里,先前堵在李永强家门口吵闹的老妇人,她唯一的孙子成了中暑大军的一员,全家人急的团团转。
李永强媳妇知道这件事,特意跑去她家看热闹,还\'好心\'安慰她家,“没事的,你家浩浩只是中暑,又不会传染,送去医院治治就好了。”
村里人体谅她刚死了儿子,前一天又被老妇人上家门闹过,即使这话是嘲讽的意思,倒没人出声指责她刻薄。
可老妇人哪会体谅,否则当初也不会上门去连骂带咒了,她表情凶狠地指着李永强老婆,语气尖利,“谁让你来我家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一定是你儿子传染给我家浩浩的,那挨千刀的该死鬼啊,死了还要害人,有没有天理啊。”
说着就拍起大腿叫喊,嘴里不干不净的骂起死人来,李永强老婆气的双眼瞪大,嘴里也不留情,“我还说阿成就是被你咒死的呢,明明是你家小孩贪玩跑出去晒多了太阳,少赖我儿子,他都不在了,你积点阴德吧你,省的你这宝贝孙子真被你害死了!”
老妇人唯一心疼的就是孙子,这下可火上浇油了,冲过去就扒着李永强媳妇撕打起来。
两个妇女互扯头发,边打边骂,谁也不让谁,一时间从屋里打到屋外,引来更多围观的人。
村里的传统,一般俩女人打架男人不会插手,都是由其他女人上前劝架拉开,于是反应过来的几个妇女七手八脚使了老大劲,才把俩人分开,一边劝一个,都是什么有话好好说之类的,倒没人去评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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