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平常别人都不敢说他,可他远远看见你就自己把烟掐掉扔了。”
徐质初缓慢嚼着嘴里的东西,扯了扯唇角,眼底神色看不清明:“可能是碰巧,我没跟他说过少抽烟的话。”
“你这样子跟他又是一模一样,真不愧是兄妹俩。”李妈听言笑道,“他今早离开前还特意嘱咐我,说你昨天晚上身体不舒服,今天可能要去医院。他让我看着你把早餐吃了,然后准备好司机送你过去。”
徐质初脸色蓦然一僵。
身旁人没有觉出她的隐晦变化,继续自顾自说着这对儿别扭的小兄妹:“我劝他有时间就等一下自己陪你过去,他还不肯。关心又嘴硬,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一样?”
***
医院。
徐质初捧着花站在电梯角落,心脏跟着门顶上的数字一路悬起。
第32章度假村【大修】
在退婚这件事情上,徐周两家有明显的时差。
徐锦山是在晚饭之前才得到的消息。他联系不上那个不孝子,怒火中烧回到家时,刚进门就撞上了守在家里等着开火的徐夫人。两个易燃品相撞自然而然就爆了起来,徐夫人率先占领了道德高地,强烈指责他们全家人都早不听她的话非要把那个祸害领进门,更不顾她的高瞻远瞩没有早点把那只野猫送走。
“当年要送她出国我看她就是打心里不愿意,徐氏周年庆的时候那组照片的曝光不蹊跷吗?她就这么急着想让徐家承认她?招来绑架也是她反噬,可能绑架都是她自己策划的,不然怎么营救会那么顺利?怎么绑了她那么久她身上连点儿皮外伤都没有?这些绑匪都是哪里来的菩萨?”
徐锦山听不下去她的刻薄,板着脸呵斥:“没有依据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就说今天的事儿,你怎么就确定没有你儿子的问题?从我进门JSG开始你就一直在怪别人!”
徐夫人扬着眉尖声反驳:“我自己生的儿子我了解!你捡回来的野猫你了解吗?我看她早就把心思放在徐氏放在你儿子身上了!为了留在徐家她暗地里不一定使了多少把戏,你儿子现在都已经做你的主擅自去给她退婚,你还真沉得住气!”
徐锦山紧锁着眉头沉声道:“我看她跟周垣两个人相处得不错,周垣也不比你儿子差,退一步说就算是她有这种心思,我相信经野也决不会跟着她胡闹!他们两个在一起长大有亲情是正常的,现在我想等着听他怎么解释,不是听你这种没依据的偏见,没有意义。”
“没有依据的偏见?”徐夫人冷笑,“你早听我的偏见当年别领她回徐家的门会有这些事?你早听我的偏见在绑架之后坚持送她走还会有今天?你早听我的偏见早点把她嫁给常家还有现在这些破事儿?我哪一步说错了?你又哪一步听我的了?你跟你妈一样都是有本事请神没本事送神,今天这件事只是开始,她再继续蛊惑你儿子整个徐家就都是她的了!”
“胡说八道!”徐锦山强压着被激怒得越来越盛的怒火,阴沉沉道,“你儿子就那么没用那么容易被蛊惑?他们是表兄妹,有血缘关系,他会做出那么荒唐出格的事情吗?!”
“那你就拭目以待吧。”徐夫人冷冷睨着面前的人,“有没有血缘你心里还不清楚?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看他多半是已经知道了,否则他出来插一脚得罪周家干什么?还真是因为他们家这一次的失利?徐家在乎这个吗?你们当初找她回来是为了把她养大嫁出去给徐家添砖加瓦吗?你们还不是为了她身上的——”
徐锦山黑着脸正要斥责打断,两个人同时瞥见了落地窗玻璃上远远晃出来的倒影,同时收了声。
他们转回了身。来人走进了客厅站定,面无表情扫视着他们,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女孩子略低着头,脸色素净,眼皮浮肿微红,似乎不久前刚刚哭过。
空气中涌动着难以言明的诡异气流。最终,徐锦山先沉下声音开口命令:“你们跟我过来。”
三个人前后走进书房。房门关上的同一瞬间,徐锦山的质问严厉响起:“怎么回事?”
徐经野瞟了眼身旁低着头缄默不语的人,冷淡概括:“她退婚了,前未婚夫躺在医院里,不愿见她最后一面,她非常难过。”
原本就在气头上的徐锦山瞬时被他这副若无其事的腔调激得再次动怒:“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擅作主张?!”
“我是擅作主张吗?”徐经野自若转头意味深长看向身旁的人。房间里有片瞬的寂静,在一冷一热两道视线的压迫下,当事人终于在静默中被迫抬起头,嘴唇微启刚要答话,身侧忽然响起的沉淡声音截断了她的回答:“是,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徐质初怔了怔,侧目看向他。他没有看她,镇定望着面前震怒的人淡声道:“与周家联姻短期内看来是强强联合,但根据我对周家现有业务以及未来规划的了解,他们对于地产行业有意涉足但现金流储备不足,周氏现处的强项领域对于徐氏的帮助也十分有限,相反碍于这层关系徐氏未来势必要向他们提供更多支持。”
“这一次我借城南的项目帮助了周垣算是投石问路,但是截止目前得到的反馈很不理想。我认为这桩联姻整体来说弊大于利,现在终止,对于徐氏来说是及时止损。”
回应的理由冠冕堂皇至此,让人无法信服却有再多疑心也一时无法反驳。徐锦山眉目紧锁,沉声威严道:“对于徐氏来说,真正的及时止损应该是在当初探讨这门婚事之前。”
“这一点确实是我的疏忽,也是我当初因为质初而有所妥协。”徐经野特意停了片瞬,抬眸深深看了眼身侧的人,面不改色沉淡道,“作为兄长我希望她的婚姻能够幸福,所以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出于情感给周垣加了码。但在经过更慎重的权衡之后,我想她一定也跟我一样,会以大局为重。”
一句话又将注意力又轻飘飘转移到了她身上。徐质初被架在两个男人各存深意的审视之间,短暂缄默后,只能轻声表态:“我理解哥哥的考虑。这件事我听家里的安排。”
徐锦山面色并未舒展半分,铁青着脸继续沉沉道:“你们两个但凡考虑一点大局都不该做出这样的事,联姻在你们眼里是儿戏吗?这么大的事情非要走到即将订婚这一步才能试出错?”
徐经野从她脸上收起视线,淡淡开腔回复:“这件事责任全部在我,作为兄长我原应该给妹妹把关,在一开始就阻止这件事。关于订婚取消我已经跟周家谈成了条件,对外会统一宣称是周垣的责任,后续的事情我会安排处理,这一点请您放心。”
第33章落地窗【大修】
六个小时前。
从医院里出来时,徐质初郁郁默着脸色,司机立在车旁为她打开后座门。一路上她望着窗外一语未发,可心神却也明显不在外面的风景,直至车程过半时才觉出不对,目光转向驾驶位上的人:“这不是去奶奶医院的路?”
对方恭敬回话:“徐总说您今天身体不适,让我送您回去休息。”
她又看了眼窗外,仍觉疑惑:“可是这也不是JSG回家的方向?”
“您稍安勿躁,等会儿见了徐总就知道了。”
徐质初轻拧了下眉,还欲再问,可想了想,最后收了声。她重新把脸调向窗外,天上阴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脑袋里的片段也乌沉沉地错综乱成一团,一会儿是刚才在医院里被冷言嘲讽的尴尬,一会儿是昨晚他近乎逼迫的诘问,一会儿是担忧徐家知道这件事后她该怎么收场,一会儿又是不知道待会儿要如何面对他。
她疲倦闭上眼,无声长出了口气。
单独去见他一次也好,她想。她不确定关于她的身份他已经知道了多少,也无法确定这与他突然强势取消婚约之间有无关联,但对于她来说,不管是试探还是示弱,面对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比面对其他的徐家人要好太多。即使她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在他面前,她知道自己至少有五成的胜算。
至于如何把这五成几率翻倍,她还没来得及深思,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徐质初迷离睁开眼,外面像是公寓的停车场,车前的人已经走下来替她拉开了车门,同时欠身递上两张卡片,一张是电梯卡,另一张是硬纸片,上面写着详细的楼栋和房号,字迹熟悉,尤其是顿笔,隐隐划破了一点纸张,隐晦提醒着她写字人并不太愉悦的情绪。
徐质初捏着卡片走下车。这是与她那座小公寓截然不同等级的小区,从进入电梯间开始目之所及的每一处建造和摆设就都高调彰显著阶层分别,电梯门打开后的宽敞走道堪比普通人家的客厅,侧边的窗一眼就能近距离望见朝阳区的地标建筑。
有钱人的奢侈生活她这些年见多了也早就见怪不怪,她收起来视线,也收起了混乱的思绪,走到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门开得很快,仿佛主人特意在等着她似的。她拉开门走进来,房间里一片安静,她没看见人,只有一双女士拖鞋端端正正摆在门前。
弯身换好鞋后她走进客厅礼貌环视,眼前是间男性风格很强的住处,每一处陈设都透着低调质感的简约,装修上以高级的深灰色调为主,因为足够宽敞并不会让人觉得压抑沉闷,尤其落地窗外寸土寸金的开阔江景,尽收日升月落。
她站在窗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玻璃上模糊映出另一道轮廓时她才恍然转回身,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沉淡视线沿着她的描摹着窗外景色。她谨记着自己的客人身份,静了静,率先客套打破沉默:“这里的江景很漂亮。”
“晚上有月亮的时候更漂亮。”他没有看她,声音很淡,“来餐厅吧。”
语毕他先一步转身离开。徐质初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片瞬,抬脚跟了上来。
餐厅正中摆着一张黑色的实木长桌,他坐在里面的一侧,坐姿一贯舒展笔直,气场矜贵又清冷,仿佛在静等着食物上桌。
徐质初拉开椅子坐下来,面前的餐盘里已经精致布好了餐食,每一份的量都不多,但种类却极丰盛,饶是她原本没什么食欲也被勾起了生理上的饥饿感,可面前人却明显没有要开动的意思,或者换句话来说,此刻两人间的氛围,并不是让人想要进餐的愉悦氛围。
他们同时静默着,各自胶着着心事,也各自酝酿着暴风。良久之后,还是桌子另一侧先拿起叉子,漫不经意宣告着他本次邀约的目的:“之前你说等搬出去后要请我去新家做客,现在订婚取消了,你可能短期内没有机会请我做客的机会了,所以我来请你。”
“请我什么呢。”徐质初没有动作,声音很静,不似讽刺,“请我跟你分享被人赶出病房的感受吗?”
他抬眸看她一眼,语气不明反问:“谁这么厉害?”
她不答话,他便自己猜:“周宁?她爸都不见得敢撵你走,她倒是敢给你脸色看。”
徐质初看着他的脸,语气轻淡缺乏质问的气势,却另有种属于她的平静气场,并不会叫人随便看轻了她:“为什么要这样?”
“我昨天说过,周垣不是合适的联姻人选。”他慢条斯理切着盘子里的食物,轻而易举将问题抛了回来,“你是不相信他不合适,还是不相信这是我的理由?”
徐质初缄默着,漆黑眸底千回百转。没有给她逃避与反应的时间,面前的人再次抬起眸看向她,清冷视线露骨迫人:“如果你认为这不是我真正的理由,那你觉得,我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第34章桌游牌【大修】
隔天下JSG午,徐质初到了古北的度假村。
负责接待她的是度假村的酒店经理,斯文又体贴,见她下车时的脸色隐隐不佳,便先带她先到酒店安置好了行李,同时让客房服务送来了常用药箱。徐质初勉强扯出了个笑意礼貌道谢,对方请她吃了晕车药后先作休息,稍后会让人来把晚餐送上来,至于今天下午原定的参观行程可以推迟到明天上午——
徐质初靠在沙发上轻拧了下眉,面前站着的人观色噤声。
她抬腕看了下手表,淡淡安排:“现在两点半,参观推迟一个小时吧,章经理。”
章斌暗暗打量了眼面前脸色还白着的娇小姐,没敢多看,恭恭敬敬应声:“是,徐小姐。三点半的时候我来接您。”
直到他退出房间关上门直起身,心里仍在暗忖,这位徐小姐跟传言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昨晚接到临时的通知时他跟几个酒店的老员工正在一起吃饭,众人听说他负责时候都叹息着摇头。据传,徐小姐如花似玉的漂亮,贵气,更娇气,在集团里实质性的工作并不参与,来项目就是被家里逼着来作作样子,一个伺候不好就要被她发脾气甩脸色,接待她是个名副其实的烂摊子。
章斌本来就怕这种政|治任务,这一番话听得更是直犯怵,烧烤也没味道吃了,回宿舍为年终奖忧郁了半宿,第二天灌了两罐红牛才强打起精神准备接驾,却在小心翼翼服侍了两天之后发现徐小姐跟传闻唯一能对上号的,只有一句“如花似玉”。而与她的教养、气质、谈吐、态度等等比起来,她的美貌又仿佛最不值得一提。
他们待在一起整整有两个半白天的时间,他按照领导传达的意思带着她了解了建成的设施和建筑,接着参观了工地,讲到二期的详细规划。他很容易能看出她欠缺工程方面的经验,她也丝毫没有掩饰,坦然并谦虚,听取专业讲解的时候专注认真,话很少,但偶尔提出来的问题并不表层,专业人士也要稍作思考才能回答,有回答不好的她也只是淡淡笑笑,不会得理追问,更不会给人难堪。
陪同的一干人等逐渐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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