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光线很暗, 他们的唇贴在一起,温热的鼻息扑打到对方脸上,交织在一起。
外面的人潮声忽然退却, 只留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路辰焕有些僵。
他想和她接吻已经很久了, 可当她真的吻上来的时候, 他却完全不知所措。
恍若飘在云端之上一般,有种不真实的感受, 怕自己是在做梦。
温越放开他的衣领, 伸出双手, 从他的肩上过去?环住他的脖子?,两人贴的更近了一些。
唇上压着?的力道变得更重,他的心才慢慢踏实下?来。
他看见她乌黑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有种被珍惜的感觉。
他也伸出双手, 扣住她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 本能一般地在她的唇上吮吸。
好甜, 比他从小到大吃过的所有甜品都要甜。
好软,他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弄碎了, 根本不敢使劲,但又想使劲想把她碾碎,揉进身体里, 如此矛盾的心情让他变得晕乎乎的,渐渐控制不住力道。
他吻的这般急切,这般凶猛,温越逐渐感觉到缺氧,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他手扣的太紧,她身体往后?退了, 唇的距离却没有拉开,她确实是喘不过气?来了,呼吸紊乱起来,忍不住溢出呜呜的声音。
路辰焕这才惊觉地松开手。
两人分开站定。
一吻结束,路辰焕知道自己的脸此时烧了起来,一定比刚刚傍晚时天上的火烧云还要红。
他定定地往前看过去?,黯沉的灯光下?,他也能看清,她白?皙的脸上透着?些微的红,如那蔷薇般鲜艳,她的唇比刚才更红润饱满,泛着?薄薄的水光,比她刚才吃的糖葫芦还要诱人。
路辰焕的目光飘忽着?,从温越肩上望过去?,透过树梢,一轮圆月挂在天上。
许多年?后?,路辰焕常常会梦到这个月亮,隔着?杂乱交织的树梢,怎么都看不全。
月满则亏。
可是此时此刻,他只觉得生命如这满月一般圆满。
温越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唇。现在没有镜子?,但她能估摸着?状态多半不会正常,就这么走出去?被别?人看到了,该多丢人。
她也说不清刚刚为什么会忽然冲动地吻上去?。
在看到他在人海中找不到她的时候,那仓皇失措的模样后?,心里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
刹那间,觉得就这么随心所欲一点也无妨。
于是她就吻了上去?,让心里的欲望战胜了理智。
刚刚他吻她的时候,她浑身都像有电流一样窜过,腿都有些发软,要是再久一些可能就站不稳了。
温越缓和好后?,转身,对着?街道方向,把头发撩到耳后?,轻声说:“走吧。”
路辰焕一愣。
诶?她怎么就说走。
这种时候,不应该发表一点感想吗,说一些情话什么的。
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这跟吃抹干净后?提上裤子?不认人有什么区别??
温越往前迈去?,路辰焕这才回过神来。
“就一次啊?”他想去?拉她的手,却因为她已经迈出几步而没有拉住,最?后?只拉住她的小指头。
握手的力道对于拉小指头而言有些大。
温越被拉的有些疼,忍不住嘶了一声。
路辰焕连忙松手,呐呐道:“对不起……”然后?立马又捧起她的手来,帮她揉着?小指头、
温越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忍不住软了软。
她说:“过会儿?吧,过会儿?合适的时候再说。”外面毕竟那么多人,万一有人忽然往这里面看,多尴尬啊。
路辰焕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起来,上前和她并肩而行往外走。
两人回到商业街上,找了个小道快速穿出去?,离开了这拥挤之地,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进去?随便吃了点晚餐。
吃完出来,时间差不多该往回走了。
大路上还蛮空旷的。
十?月的北城,天黑后?,风一吹,已是凉意?森然。
温越不禁裹紧了风衣。
路辰焕见状,把外套脱下?来要给她披上,却被她抬手制止。
她往前后?都看了看,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行人。
她放下?心来,把外套挡在身侧。
然后?踮脚飞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好了。”她说。
路辰焕根本来不及反应,好几秒才回过神。
“这……这不能算一次吧?”
“怎么不算?”温越把外套丢回到他身上,手背到身后?,快步往前走去?,脚步轻盈跟跳起来一样,显然心情愉悦。
路辰焕愣了一下?,随即追上去和她并肩同行。
“太短了,不能算一次。”
“我不管,反正已经碰到了,不算耍赖。”
路辰焕说不过她,郁闷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
不认真亲就算了,手总不能不认真牵吧?
温越倒没拒绝他的牵手,张开手指,和他十?指相扣。
一路上,她轻声哼着?歌,他侧首看着?她的脸,真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一些,没有尽头。
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接吻,可明天就要分开了。
他好舍不得。
回到酒店,到了温越房间门口,路辰焕没有走,面色犹疑:“今天李渺不在这儿?和你?一起,你?一个人会不安全……”
温越一怔,随即打断他的话:“正规酒店还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上中学以?来,他们出门就没住过一个房间,要么是两个单间要么是套房。
就算现在订婚了,住一起也不太合适。
“好吧,那我走了。”路辰焕这么说着?,脚却没有挪动。
温越:“还有什么事?”
路辰焕:“不应该有个晚安吻吗?”
温越:“……”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头埋下?来一点。”
路辰焕依言把头埋下?一点。
“再下?来一点。”
路辰焕半屈着?身体,又下?来一些,两人的脸几乎持平。
温越伸手抱住他的头,随即,一个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怎么只亲额头啊?”路辰焕有些不满。
刚才在街上那么快,现在又只肯亲额头,她怎么可以?这么小气?。
温越松手,撇开脸:“晚安吻都是亲额头,哪有亲嘴的。”
不能惯着?他,每次他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的话,他岂不是要上天了。
“回去?吧,”温越看着?他委屈兮兮的模样,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晚安。”
路辰焕虽极不情愿,还是听话地转身离开。
关上门,温越靠在门背后?,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去?洗漱收拾。
躺在床上后?,久久不能入睡。
反复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去?多久,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一条消息,路辰焕从企鹅上发来的。
[阿越,你?睡着?了吗?]
温越指尖停在输入框上,犹豫了一下?,最?终把指尖放下?来,把手机关掉丢到一边去?。
明早十?点的飞机,这边去?机场要一个多小时,加上安检什么什么的,起码七点就要从酒店出发,六点得起床,必须得睡了。
可是好难睡着?。
今天真不应该这么冲动。
温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路辰焕把温越送到机场,进安检前,也是眼巴巴地看着?她要亲亲。
现在是节假日,北城国?际机场里人山人海,温越实在不好意?思,亲脸都做不到,只能连连说下?次再说。
路辰焕:“下?次可不能这么快了,起码三分钟,不,五分钟。”
温越勉勉强强道:“行吧。”
“我要留证据。”路辰焕把手机拿出来,盯着?她,“现在给我发消息,我截图存档。”
温越:“……”跟一个黏人精恋爱真的太累了。
最?后?,路辰焕把一个书本大小的礼盒塞到了温越手上,温越一眼就知道又是画册。这是他送她的第二十?三本画本,她的书柜都快填满一格了。
温越道过谢后?,说:“好好比赛,少开小差。”她顿了顿,“毕竟你?不是一个人在比赛,你?的表现还关系到渺渺他们。”
路辰焕顿时不高兴,她怎么老想着?别?人,但现在她这马上要出发了,他不想闹的不开心,就只是哼了两声:“哦,知道了。”
温越回去?后?,国?庆假期还没结束,她在家里怎么都学不进去?,老想着?在北城时的那个吻,完全没法静下?心来。
这种状态很不好。之前大部?分精力都在竞赛上,她的理综落下?一大截,而且高三开始合卷考,难度急剧上升,她到现在也不太能适应,每次都做不完。哪怕有降分录取,她也并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竞赛那边,至少得进入决赛,才不会把她的计划暴露的太快。
一想到这些,温越又有些难受。
现在在路辰焕的认知里,他们会一同出国?留学。
可她早已经把这点排除在了计划之外。
如果她能考进北城的top2,路辰焕能和她一起留在国?内读书吗?
top2的计算机专业,在世界范围内也是排名前列的。
不行,她不能自私地让他放弃更好学校的机会。
可是,现在的分离她已是难以?忍受,如果还要分离更长的时间,她真的无法想象。
她越想越茫然,寝食难安。
好在假期很快结束,回到学校,被周围奇特?的氛围包裹,她这几天凌乱的心才逐渐静下?来。
生活恢复了正常。
而路辰焕那边,计算机国?家队训练进入第二阶段,他们队伍就开始参加国?际比赛了。
第一个比赛是亚洲的一场中学生比赛,在莫斯科举行,路辰焕他们队伍拿了个银牌,首战告捷,路辰焕直接从俄罗斯飞回锦城,回来过十?七岁的生日。
温越到机场接他,他在叫了她一声后?,说的第一句话是:“五分钟。”
温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脸上瞬间染上红晕。
“阿越……”路辰焕的脸往她这边凑过来。
温越的瞳孔因为惊恐而放大。
他不会是想在这人来人往的机场亲五分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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