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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每晚发疯_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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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微凝,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他知道顺安侯回京的事,也知道因此她的名分必须尽快定下,好给顺安侯以至于朝臣一个交代。

  他拟好了请立明恬为太子妃的奏折,就等今日醒来,呈送甘露殿。

  皇帝或许因为传言的事对她有些不满,可借着顺安侯回京的良机,燕云朝有把握说服皇帝同意此事。

  但当他睁开眼睛,听见别人称呼她为“明司言”。

  一日不见,她就变成女官了。

  如此不留后路,倒真是铁了心要远离他。

  “既是侍奉笔墨、宣传奏启,”燕云朝平声开口,不辨喜怒,“那总在次间待着做什么?”

  难道不应该贴身伺候,不离视线么?

  明恬抬目望了燕云朝一眼,并没有因这明显问罪的话而生气或是恼怒。

  她反而有闲心去想一想,皇太子这副模样,倒是有些像梦中那个强势阴鸷的皇帝,说话难听刺耳,一点都没有朝朝乖巧顺从。

  明恬不说话,这态度实在算不上恭敬,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就是料定了她如今有用,皇太子不会对她如何。

  燕云朝突地站起了身,大步向她走来。

  明恬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她立时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一步,这才眸光微闪,觉出了一丝慌乱。

  燕云朝在她身前一步的距离站定,垂目看她。

  室内静悄悄的,燕云朝听到她因紧张而有些急促的呼吸。

  一种难言的滋味顿时在心间扩散,似乎有些涩,有些苦。

  燕云朝指尖微蜷,缓缓开口:“以后你就在书房伺候。”

  明恬眉头轻皱,没有掩饰自己的抗拒。

  说到底,她留在东宫只是为了求皇帝开恩重审旧案,如今明家冤屈已平,那她理应遵守承诺,侍奉太子直到痊愈。可皇太子对她再有别的吩咐,就不是她分内之事了。

  明恬张了张口,正想拒绝,燕云朝已经一手背后,抬目看向窗外。

  “这是你分内之事。”

  明恬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燕云朝道:“他每天询问福忠,对孤的动向再了解不过。可孤也想知道他的。”

  几步之外,正竖着耳朵立在屏风后偷听的福忠吓得赶紧缩了缩脖子,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明恬道:“殿下难道不知吗?”

  东宫的人几乎都是眼前这个皇太子的亲信,朝朝有什么动作还不是被看得一清二楚。

  燕云朝哂笑一声:“是有宫人时时盯着,但哪有你知道得清楚?”

  更多时候,那些宫人都只能远远缀在后面,无从得知他们具体做了什么。

  明恬默了默,低声应道:“是。”

  燕云朝周身气势这才收敛几分,他又望了明恬一眼,回身坐在了椅上。

  “既是司言,便要有司言的样子。”燕云朝盯着案上堆叠的奏报,目光阴暗下去,“以后孤不避你,夜里他问起时,你也要如实与他说明。”

  明恬怔了一下,不禁看向燕云朝的面色,呆愣片刻,才明白过来燕云朝说的是桌上的这些奏报。他打算干什么?总不能是真把她说要做一个女尚书的事当真了。

  燕云朝提笔在刚刚未批完的折子上写了几句,语气平静地补充:“过段时日孤会消失几天,届时你盯着他,千万不能让他乱来。”

  那疯子如今信任的人只有明恬和福忠,福忠甚至还算不上。

  一旦他不出现,胸无点墨的福忠并无用处,能看住那疯子、并且控制着他不胡乱降旨、干扰政务的,还是要看明恬。

  自赤县办案以来,燕云朝察觉到那个疯子开始动作,想和自己争夺对这具身体最后的主导权了。

  不仅如此,那疯子提前了出现的时间,开始关注他的政务,也开始培植自己的亲信……

  和平共处没有可能,燕云朝必须要有所行动。

  他前两天才抽空去清平观见了一次华真道长。

  也就是在那里,他仔细梳理了那疯子出现和消失的时间,发现虽然那疯子在这几天添了不少乱,但整体存在的时间其实是缩短了。

  会不会与在赤县遇刺有关?或者说是因为那疯子在傍晚出现,分出了一部分精力处理政务,消耗过多,所以导致他控制身体的时间变短了?

  燕云朝决定试探。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等这次的试探结束,他就可以有所计划,彻底让那个疯子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6-0101:14:10~2022-06-0123:27: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女块块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第53章

  东宫的宫人隐约发现,太子殿下近来有些怪异。

  向来勤勉政务、严苛冷漠的皇太子,好像变了个人,行事理政都随心所欲得多,甚至将有些事压制几天不理,反而跑去宫外逍遥的。

  唯一有一点不变,就是明司言始终跟在皇太子身侧。

  在皇太子专心理政、泡在书房时,是明司言近身伺候,镇纸研磨、整理奏章。

  在皇太子耽于享乐,出宫游玩时,是明司言时刻陪伴,赏玩逗趣、协同出游。

  一时京中众人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明家这个小姐,在太子殿下面前的地位果真不同凡响。

  热闹的街市上,明恬的手被燕云朝牢牢握着,穿过人群往前走去。

  此时临近年关,街上的摊贩变得多了起来,许多百姓都出来逛着集市,置办年货。

  燕云朝正好今日与明恬一同出宫,一时兴起,便一起来看看。

  燕云朝其实不喜欢这种拥挤嘈杂的场合,这般全是为了陪阿姊逛街。

  明恬逛了一会儿,采买的东西都让福忠和锦绣他们拎着,缀在身后不远处。

  明恬微微垂目,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思绪有些飘忽。

  这已经是第二次,皇太子试探朝朝了。

  两个人能出现的时间的确是有限制,但这限制也只是在固定的几天之内。

  换言之,就算短时间朝朝出现时间过长,产生“疲惫”的现象,那只需要歇上几日,养足精神之后,便又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可见皇太子想通过刻意的“消失”,是不能对朝朝产生损伤,只是会耗尽朝朝出现的时间,然后换他出现,循环往复而已。

  那……皇太子还想试探什么呢?

  明恬没想明白。

  两人尽兴而归,燕云朝先扶明恬上了马车,然后自己才紧跟上去。

  明恬坐下把衣角的褶皱抚平,回过头时竟看见燕云朝顿了一下,垂目盯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明恬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不其然发现燕云朝的掌心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正渗出鲜血。

  明恬心尖一跳,动作熟练地伸手往一旁的矮柜里寻找伤药。

  “不找了,没事。”燕云朝皱皱眉头,如往常般不在意地伸了伸手掌,坐到明恬的身边。

  明恬抿住唇角:“你最近受伤有些频繁,还是上个药吧。”

  不知道为什么,近来明恬每每与朝朝相处,总是会碰到他受伤,或是像今天这样掌心被利器划破,又或是不经意间碰到什么东西,伤到额头。

  各种各样的小意外,虽然的确不算什么,但总归令人心烦。

  明恬熟练的找出伤药,拿过燕云朝的手掌,低头帮他上药包扎了一下。

  燕云朝眼睫低垂,乖乖地任她动作,轻轻开口:“阿姊,我喜欢你这样。”

  他喜欢被阿姊捧着掌心,轻柔地为自己上药,这让他感觉到阿姊在关心他,让他高兴极了。

  明恬抬目瞥他一眼,不咸不淡道:“你这么开心,我就要以为你是故意搞出这些伤口了。”

  燕云朝立时绷住下巴:“我不是。”

  明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燕云朝道:“我才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明恬心想,不是就不是吧,反正她也不是很在乎。只是需要让福忠他们多盯一下,有些宫人在伺候时不够尽心,稍有疏忽,以至于在车身上留下尖锐之处,伤到太子。

  明恬跟燕云朝回到宫中。

  之后几日,福忠很快揪出了几个伺候不利的宫人,一番惩治,这样类似的“意外”也消失了,明恬便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转眼过完年,冰雪消融,嫩枝吐芽,正是初春的好时节。

  宫里开始筹备着今年的春猎,计划是去京郊的东禹行宫。这本是大周立国以来的惯例,但因着三年前太子那场怪病,当年的春猎上,险些发作起来酿成大祸,后两年此事便搁置了。

  今年明恬入宫,再加之不明因由的大臣几次三番建议,皇帝便动了重启春猎旧例的念头。

  他先召来皇太子,询问是否可行。

  燕云朝道:“儿臣正有此意。春猎由来已久,从前也只有在国丧、战乱时稍有耽置,而今天下安康、四海升平,断无长久搁置之理。”

  皇帝点了点头:“话是如此,可朕总担心……”

  “父皇不必多虑。”燕云朝平声道,“近来儿臣多有试探,已经将他的脾性摸了个清楚。只需明氏随行在侧,即可确保无虞。”

  皇帝听了这话,意味深长地看燕云朝一眼。

  自从明氏得封司言以来,他便再没听到眼前这个儿子说什么要立妃的事了。

  这样也好,明氏女既然不想入后宫,那就好好当个女官,也不是不行。

  可他是知道太子与明氏女之间那暧昧尴尬的关系的,往后若太子痊愈了,自己这儿子难道当真要看着明氏女只做侍奉笔墨的女官?

  皇帝想得深远。

  明氏女既然已经决定好自己要走的路,那就绝对不能中途反悔,再与太子有别的牵扯。

  有些事,他这个儿子狠不下心,那就让他来替太子绝了后患。

  他轻轻地捋了捋下巴上稀薄的胡须,道:“无虞就好,那你回去准备吧。”

  燕云朝起身行礼,躬身应是。

  待燕云朝走后,皇帝思忖片刻,吩咐张川派人去把东宫的钟太医请过来。

  -

  二月初九,皇帝銮驾启程,前往东禹猎场。

  队伍的最前方是禁军护卫开道,皇帝銮驾在正中央,之后是皇后、太子,然后才是其他皇亲国戚与文武百官们。

  明恬舒舒服服地躺在太子的马车里,头枕着燕云朝的膝盖,眯起眼睛由燕云朝给她揉着肩膀。

  皇太子与朝朝轮流出现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每个人都会逗留几天才离去,今日正好是朝朝出来。

  明恬便也不用如普通女官一样,正襟危坐,时刻小心伺候。

  反而是朝朝在“服侍”她。

  明恬正来着月事,身体酸软,燕云朝给她揉揉肩膀还不够,又伸到脊背、腰窝处,轻轻地捏了捏。

  “阿姊,”燕云朝问,“好些了么?”

  明恬点点头,喉咙里发出惬意的一声“嗯。”

  燕云朝盯着她道:“我记得阿姊骑射非常厉害,要是一直难受错过了这次春猎,倒是可惜了。”

  明恬笑说:“我都许久没碰过马了,哪儿来的厉害。”

  燕云朝低下头,下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我第一次认识阿姊,阿姊就是很厉害的。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还央着你教我。”

  “是吗?”

  “是的。”

  可惜阿姊都忘了。

  不仅那些恩怨纠葛阿姊不记得,连他们最初的相遇都随着时光的逝去被掩盖了。

  燕云朝想着,又把明恬往怀里更紧地搂了搂,自我安慰地想,忘了便忘了,反正朝朝只喜欢阿姊一个,只要现在阿姊是朝朝的就好了。

  冗长的皇家车队至入夜才抵达东禹行宫。

  明恬直接跟着燕云朝到了皇太子的居所,一座名唤重明殿的宫室。

  等到第二日,有皇帝主持的开射仪式,又有一些皇亲国戚之间的比试安排,燕云朝统统没有参加。

  明恬身上月事没有干净,不方便骑马,燕云朝便在重明殿内陪着她休息。

  众人只以为皇太子是身体不适,在殿中休养,没有多想。

  直到抵达行宫的第四日,明恬才终于养足精神,来了兴致,想跟燕云朝去猎场试一试,自己已经多年不曾沾染过的东西。

  福忠去指使马场的小太监给明恬选马。

  明恬以前性子直爽活泼,又兼之有父兄在身侧陪伴,她争强好胜,选的马都是性子最烈、最难驯的马。

  可现如今,她犹豫半晌,最后只挑了一匹看起来比较温顺的棕马。

  明恬和燕云朝一人牵着一匹马往猎场处去。

  明恬算了下时间,好奇道:“朝朝,你已经出现第四天了。”

  两人这段日子交替出现,一般都是各出来三天,然后便轮换回去,周而复始。

  燕云朝浑不在意:“谁知道那人怎么想的。”

  规律是一回事,可两人的灵魂也可以进行一定限度的争夺。如果朝朝强硬着不离开,或者皇太子强行不出现,就会出现像今天这样的情况。

  “再说,”燕云朝补充道,“我也想多和阿姊待两天,管他做什么。”

  明恬莞尔:“好。”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猎场,燕云朝先扶着明恬上马,然后他看看一旁自己的那匹,又转头看向明恬,视线落在明恬手里的缰绳上。

  燕云朝眉心兴奋地跳动了两下:“阿姊,我想……”

  “不行。”

  明恬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绷着脸往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你骑你的去,等过几天我熟练了再说。”

  燕云朝问:“等阿姊熟练了,就会答应与朝朝共骑吗?”

  明恬隐晦地瞪了他一眼。

  这猎场又不是只有他们,还有好些皇亲国戚与文武大臣,被人看见算什么?

  当下义正严词道:“看情况,你先乖乖的,听话。”

  “哦。”燕云朝虽然不是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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