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谁错?
杨向松听了,神色凝重稍许。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明恬道:“可惜是死无对证,我也不能去问他们原因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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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朝恢复意识的时候,福忠像前几天一样,机灵地察觉到不对,走上来给他换了杯茶。
“殿下。”
燕云朝嗯一声,发现自己坐在书房的案前,上面摞了好些奏折。
福忠已经从善如流地把今天皇太子做过的事汇报了一遍。
这几天日日如此,他已经练习得非常熟练了。
燕云朝听完之后,又问:“阿姊呢?”
福忠面色一滞,随即道:“明小姐这会儿不在东宫,正在甘露殿见顺安侯。”
燕云朝疑惑:“顺安侯?”
“就是明小姐的亲舅舅,”伺候这几天,福忠大约也知道眼前的皇太子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于是解释道,“之前靖国公府的案子,顺安侯被贬去了岭南,昨天才回来,陛下特意开恩让明小姐与顺安侯舅甥相见。”
“哦,”燕云朝站起了身,看看窗外,“那我要去找阿姊。”
福忠脸色微变,慌忙道:“明小姐今晚还要参加宫宴为顺安侯接风洗尘,临走前特意交代过,说让您……”
他觉得明小姐直接使唤皇太子做事似乎不太符合规矩,于是说到一半又改口:“希望您在丽正殿等她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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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章
燕云朝困惑地皱起了眉。
他不懂,阿姊要参加宫宴,为什么不能和他一起。
他能见阿姊的时间本来就少,他一点都不想浪费。
燕云朝只管往外走,道:“我和阿姊一起去见舅舅。”
福忠听着这话眼皮一跳,心尖儿都颤了起来。太子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虽说那是明小姐的舅舅,可也不过是一个外臣而已。皇太子自有自己的嫡亲舅父,这话把平原侯置于何地啊!
福忠紧张地小跑几步,想拦又不敢拦,只能跟在旁边劝道:“殿下稍安勿躁,不然奴婢这就让人去给明小姐递个话,让她现在回来?”
燕云朝不悦起来,觉得这个太监真不懂规矩。
“阿姊正忙着与舅舅相见,肯定不会回来找我的。”
这太监出的什么馊主意?万一让阿姊觉得他打扰她,生他的气,不理他了怎么办?
福忠只能讪讪住口,一边跟着太子快步出东宫,一边又暗暗朝一侧的内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提前去甘露殿找明小姐通风报信。
只是那明小姐正与顺安侯说话,也不知道那内官能不能找到机会把情况告诉明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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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时间差不多,明恬便与杨向松从次间出来,由内官指引着往前头设宴的春宜殿去。
杨向松与明恬缀在内官身后五十步左右的距离,那些宫人似乎还挺识趣,知道留明小姐与顺安侯两人说些私密话。
杨向松微微侧目,仍然在低声与明恬议论着当年的案子。
杨向松道:“即使朝廷已经结案,但舅舅这心里总是还有些不踏实,这段时日,舅舅也多留意,看看还能不能打听到更多的事。”
他从前在朝中也是沉浮多年,被贬去岭南之前,已官至户部尚书,眼下这一回来,自然是要官复原职的。但三年过去,户部早已有别的官员继任长官,皇帝便把杨向松指派去了吏部,仍是尚书。
杨向松打算多与从前的旧友交际往来,寻机打听,暗查当年案子的详细经过。
“不过,”杨向松话锋一转,“你如今身在东宫,在太子殿下身前侍奉笔墨,应该也有不少机会,接触到政务吧?”
明恬不意杨向松突然问到这茬,脸色不自在了一瞬。
但她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笑着含混过去:“我现在入宫时日尚短,平日里主要是帮太子殿下整理些琐碎的文书,还不曾接触机要之事。”
“这样。”杨向松沉吟一会儿,“那也不急于一时,日子总归还长着。”
他琢磨起明恬如今的身份,想着想着,反而有些高兴起来,越发觉得满意。
国公府虽然没人,但不是还有个大姑娘?若是以后他这甥女青云直上,当真成了名垂青史的女官,手握权柄,那还愁国公府不能振兴?谁也不能说国公府没人了!
内廷参政的女官不能为后为妃,在京城那些公侯世家眼中却最为吃香!到时候有他这个舅舅坐镇,还怕他这个甥女找不到一个如意郎君?
而历史上那些颇有权势、足以影响朝政的女官,便是连皇后、宫妃,都得给几分薄面。
杨向松面上露出笑来,勉励明恬道:“你如今既然已经被封为东宫女官,往后便尽心侍奉,虚心学习为上。只是须得谨慎,以免行差踏错,祸及自身。“
明恬看到舅舅把此事当真,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她眸光微垂,轻声道:“我明白的。”
杨向松认可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两人转过一处拐角,再往前走不远就是春宜殿,宫道上来往的仆婢也多了起来。
明恬微微侧目,冷不丁瞧见前头小跑过来一个内官,穿着一身暗灰色的太监服,正是素日在皇太子身边贴身侍奉的内官之一。
明恬面色微变。
她今天乍一得知舅舅入宫,情绪太过激动,竟把朝朝要出现的事忘在了脑后。
眼下看见这内官过来,她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怕是朝朝醒了。
朝朝行事素来毫无章法,要是让他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舅舅面前,那她刚刚编好的慌,便会被整个戳破。
明恬按捺下心中的紧张,转头对杨向松道:“舅舅。”
杨向松:“嗯?”
“东宫的人来寻我了,”明恬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大约是太子殿下有事吩咐。”
杨向松诧异看向她,然后在她的眼神示意之下,看见了那个跑过来的内官。
“你先去吧,”杨向松正色道,“正事要紧。”
明恬赶忙点了点头,庆幸舅舅没有在这种时候多问。
她向前快走两步,在那内官看过来时,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内官心领神会,跟着明恬往一边走了好长一段距离,确定顺安侯听不见的时候,他才压低声音,把太子殿下马上要过来找她的事说了一遍。
明恬心道果然。
她轻轻皱眉,抬步朝东宫的方向走去:“既然如此,我得快些见到殿下。”
内官点头如捣蒜,跟在明恬身侧连连道:“就是这个意思!明小姐,您若是能劝住殿下,让殿下今晚不要去参加宴席就好了。”
这些天因为知道那个发病的太子会提前出来,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心惊胆战的,一点都不想让太子离开丽正殿的范围。
可前些天风平浪静是因为有明小姐哄着,今日没了明小姐跟在身侧,可不就又失控了么。
明恬没应,因为她没走多远,就看见了燕云朝。
内官脸色一白。
燕云朝也看见了明恬,当即大步朝她走来,脸上露出了那熟悉的兴奋表情。
第50章第50章
皇后这几日因为赵家的事寝食难安,多番求见皇帝,想要为兄长说情,却都被皇帝置之不理。
反观杨向松,则是官复原职,还得封侯爷,宫里专门为他设宴接风,风光无限。
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皇后神思不宁,以至于一时半刻,差点忘了明恬的事。
直到甘露殿那边又有消息传过来,说明小姐得封东宫司言,以后就要以女官的身份在东宫待下去了,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惊诧道:“女官?”
崔姑姑低首应道:“甘露殿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这样的,圣旨也下了。”
那就是板上钉钉,再无更改了。
好好的世家贵女入宫做女官,身份就绝不是寻常的六局宫人可比。虽说此举基本上断绝了那明氏女嫁给太子的可能性,但身份定下,往后若明氏果真开始一步步参与朝政,掌握机要,那还了得?
皇后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甚至更加沉郁。
那疯子可不会顾及什么规矩,他若要乱来,阖宫上下没人能拦住他。
更何况两人已经以夫妻自居,关系亲密,又有身份之便插手政务……
皇后脸色阴沉。
还是要尽快动手,让那疯子消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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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恬终于把朝朝哄去春宜殿,一路上他倒也配合,装得有模有样,甚至克制自己不去看她,故意表现出一副冷漠的样子。
宴席上,明恬的小案被设在了皇太子的旁边。
负责宴席的仍然是张满福,张满福收到东宫宫人紧张递过来的眼神暗示,心领神会,引着皇太子与明小姐二人就坐在了一处。
顺安侯杨向松的坐席倒是分在了对侧,抬目间,恰好瞧见皇太子正看着他那甥女,神色虽然正常,但就是让杨向松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了一丝诡异的感觉。
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燕云朝收回看向阿姊的目光,却只安分片刻,就又忍不住拿起了身前盛放糕点的孔雀蓝四足矮盘,整个递到了明恬的案上。
明恬瞪圆眼睛,忍不住斜看向他。
燕云朝绷着下巴,强忍住才没有贴近明恬,亲手把点心喂给她吃。他矜持开口:“你尝尝。”
明恬:“……”
燕云朝声音虽然不算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因此整个殿中的大臣们几乎都听见了,纷纷把视线转向二人,又瞥向已经被放置在明恬手边的糕点。
明家这小姐什么时候已经得太子殿下这般宠信了?
他们惊愕之余,又纷纷想起前段时间曾经听到过的传言,那传言里简直将这明家小姐描述得卑贱不堪,可现在看,明明受宠得很啊!
况且皇帝今天下的圣旨他们也都知道了,明小姐现在就能在太子殿下面前侍奉笔墨、接触机要,那等日后太子登基,前途恐怕只会更加远大。
大臣们不禁开始回忆他们究竟是从哪儿听到的传言,传这些话的人,又有没有自家亲眷。如今形势还不够明朗,可千万不能在这种时候就把明小姐得罪了。
众人心思各异,明恬却垂眼望着桌上的糕点,感到苦恼。
她感受到周边投过来的那齐刷刷的目光了。
可既然已经摆到面前,她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
青梅糕入口即化,滋味绝妙,缓解了一丝明恬的尴尬。
她悄悄从袖中掏出丝帕,仔细地在桌案下拭着手指,好半天才觉着擦干净了,把丝帕收起来,两手轻轻地搭在身侧的椅子上。
突然,明恬感觉到燕云朝伸过来的手指。
他案前正站着一个大臣,低着头诚惶诚恐地朝他拜礼、敬酒。
燕云朝一边悠哉地听着他说话,右手随意地搭在案上把玩酒杯,左手却悄悄往明恬这一侧递了递,用尾指轻轻地剐蹭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寻到她纤细的指尖,与她勾住。
明恬身体一僵。
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却很快被燕云朝握住、攥紧了。
两人的手隐在桌案下,又被宽大的衣袖盖住,层层交叠。
那大臣还在洋洋洒洒:“关于陈州水利一事,臣还有些——”
“写个折子吧,”燕云朝语调漫不经心的,左手又松了几分,在明恬的指上捏来捏去,“明天送到东宫,交给福忠。”
大臣面上一喜,慌忙躬身:“臣遵旨。”
燕云朝终于把人打发走,这才又转目,一本正经地在明恬面上看了一眼。
这会儿殿中的大臣大多在互相攀谈,西侧还有乐坊伶人在弹唱乐曲,倒是没多少人注意明恬这边。
明恬想提醒他:“殿下……”
燕云朝又把一个装满了果子的高脚玉盘往明恬那边推了推。
借着这个功夫,燕云朝自然而然地往明恬处倾身,低声道:“阿姊,第六个了。”
“……”明恬睇他一眼。
燕云朝弯了弯眉眼,生怕明恬听不懂似的,补充说:“阿姊现在欠我六个奖励了。”
-
宴席散去后,内官们抬来轿辇,请燕云朝上辇回宫。
燕云朝却转目看向明恬,垂下眼道:“阿姊,现在那个游戏可以结束了吧?”
明恬心中一紧,随即又意识到,好在这会儿身边跟着的都是东宫的亲信,应该不打紧,才放下心。
她笑了笑,语气温婉道:“还没到时间呢,等回到东宫再结束。”
燕云朝皱了下眉,轻轻道:“十个了。”
他顿了顿:“我怕阿姊之后奖励不起。”
明恬暗忖,朝朝心思纯净,直来直去,所求翻来覆去也不过就是一个她。那她人就在宫里,能有什么奖励不起的。
明恬丝毫不怕:“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
“哦,”燕云朝眉目微动,不知想到什么,眸中很快掠过一丝兴奋的光。随后他又抬目看向明恬,露出一个纯善的笑,“那朝朝就相信阿姊。”
明恬毫无所觉。
她指了指不远处停放的轿辇,催促道:“你快上辇,我们回东宫去。”
燕云朝道:“我要和阿姊一起。”
和明恬一起肯定是不行的。
这里还不是东宫地界,万一路上碰到什么宫人看到,那真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明恬摇头:“我刚刚宴席上吃得撑了,想消消食,走回去。”
燕云朝立即说:“那我也和阿姊一起走回去。”
燕云朝心想,他又不是那个伪君子,他那么喜欢阿姊,怎么可能自己坐辇,反而让阿姊跟在轿辇一旁步行?
明恬无言地看了他半晌,最后只得妥协:“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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