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幽暗起来。
“阿姊扔掉它做什么,”他语气轻柔道,“我还挺喜欢这味道的。”
明恬看着燕云朝又有往下弯腰触碰她指尖的趋势,吓得手腕一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似昨夜那般疯狂的场面,她是再也不想承受了。
燕云朝抬起眼睫,与明恬四目相对。
“我、我去清洗一下。”明恬飞快地转过身,逃一般去了净室。
燕云朝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阿姊这是在害怕吗?
燕云朝跟进净室。
明恬一边用皂角清洗,一边心神不宁地想,朝朝似乎还是没有相信她说的话,她好像根本就解释不清了。
等她洗完转身的时候,看到斜倚在净室门处,目光毫不遮掩地盯着她燕云朝,不禁心下又是一紧。
“那药膏是白天……白天太子殿下的主意。”明恬看着燕云朝说,“他亲口承认的。”
燕云朝顿了片刻:“哦,阿姊今天去找他问了吗?”
明恬道:“是的。”
燕云朝脸色一沉。
就在明恬以为他终于肯相信她说的话的时候,看见燕云朝向她走来,语调倏地怪异下去:“阿姊没有听朝朝的话,白天去找他了?”
作者有话说:
女鹅:害怕.jpg
第23章第23章
明恬一懵。
燕云朝若是不说,她都差点忘了这事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有所顾忌,但因为朝朝根本感应不到白天发生的事,所以明恬也就自然而然地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
再者,她觉得这要求也太蛮横了些,身在东宫,若有什么要事,求见皇太子不是难免的吗?
就算她不求见,皇后和太子也少不了召她问话,她根本就没得选啊。
明恬大睁着双眼,看燕云朝一步步靠近,她本能地后退一步,脊背却触到了冷冰冰的墙壁。
“朝朝……”
燕云朝按住了她的肩膀。
“我什么都听阿姊的,可阿姊怎么不听朝朝的话?”燕云朝低头盯住她耳朵上缀着的一小颗玉珠,语气疑惑,却又异常轻柔,“为什么呢?”
明恬紧张起来,她小声道:“我是因为有事,才……才去求见皇太子的。”
“皇太子。”燕云朝“哦”一声,“原来阿姊也觉得他才是皇太子,朝朝不是。”
明恬眼皮一跳,立时反驳:“怎么会?”
燕云朝不说话,只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明恬的耳坠。
他想起不久前从明恬这里拿走的那只,跟现在的有些相似。他本来想把阿姊的东西找个地方好好藏起来的,但他那天收拾了觊觎阿姊的齐冕,后来又突然失去意识,那枚耳坠也变得无影无踪了。
一定是被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截去了。
燕云朝越想越是生气,似乎他与阿姊一起做过的一切,都是让那人渔翁得利。
“阿姊,”燕云朝幽幽道,“你不喜欢他吧?”
明恬微怔。
然后她很快想起那天在丽正殿险些丧命的齐冕,连忙摇了摇头:“不喜欢。”
燕云朝眉目间愉悦几分:“也对,阿姊连朝朝都不喜欢,怎么可能喜欢他。”
明恬眸光闪烁,心中涌起几分异样。
燕云朝突然抓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离净室,而后又转出了淑景殿。
“朝朝,”明恬惊讶道,“你这是要到哪儿去?”
燕云朝没答,他转目扫向一脸惊慌看着他的冯源、书荷几人,吩咐:“回丽正殿。”
冯源瞧着皇太子还算正常的举止,又见明恬跟在一旁,不由心头微松,转头让内官们抬着步辇过来。
等两人齐齐坐在辇上,燕云朝揽住明恬的腰,才低头凑近她耳边道:“阿姊,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明恬问。
“前几天,”燕云朝说,“我拿走了阿姊一只耳坠,现在找不着了。”
明恬一愣,顿时哭笑不得。
“我说我怎么有只耳坠不见了,”明恬神色放松,道,“还以为是掉到哪里的缝隙去了,原来是被你顺走。”
可区区这种小事,也值得他大晚上折腾,这么远跑去丽正殿么?
夜色中,四面黑漆漆的,只前面开路的内官手里提几盏宫灯,晕照出一片光亮。
燕云朝趁着黑暗,用唇蹭了蹭明恬的脸颊。
“我得赶紧找回来,免得被他发现拿走了。”
明恬思绪一转,就明白了燕云朝口中的“他”是谁。可她觉得朝朝实在是多虑了,皇太子嫌弃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私藏她的耳坠?
她笑了笑道:“你想要,我那里还有很多呢,不用纠结这一只。”
燕云朝却不管这些,他执意要回去找,明恬只好由他。
等到了丽正殿,两人一下辇,明恬就被燕云朝拉着手进了书房。
一直跟在身后的冯源脸色一变,与书荷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慌张。
往日皇太子为了让夜里的这位出来,都是提前到寝殿躺着做准备的。可今晚这位出现的时间提前,皇太子还在书房理事的时候,冯源就眼睁睁看着太子周身气势变换,转瞬间看他们这些宫人的眼神都变了。
天知道那时候冯源有多害怕!
幸亏这疯子一心去见明小姐,只是吩咐去淑景殿之后,就没了下文。
可现在,他怎么又回到书房来了?难道是想染指政事吗?!
冯源哆哆嗦嗦地跟进书房,颤声道:“殿下……”
“滚。”燕云朝语气颇有些不耐烦。
他早看这冯源不顺眼好久了,又碍事又无礼,一定得找个阿姊不在的时候杀了他。
冯源浑身一抖,刚鼓起的勇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麻溜地转身退出去,出门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跤。
小内官扶住他:“冯公公……”
“去清宁宫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冯源回头看看书房里透出来的光亮,压低声音,“就说这位进书房了,殿下批过的折子还在案上摊着没收呢。”
小内官明白过来,面色沉重地点点头。
两位太子除了脾气、作风不像之外,在字迹上可是一般无二的。这要是让那疯子左右了皇太子批阅的奏折,影响可就大了。
书房内,明恬看着自己白天才来过的地方,瞬间就想起了她误闯进来,被几个大臣瞧见的事。
到底还是有些令人窘迫的。
“朝朝,”明恬左右望望,“耳坠应该没在这里吧?”
她想起耳坠被拿去那天,应该就是朝朝发疯、差点杀死齐冕那天。那他应该是在正殿,而不是书房丢下的耳坠。
燕云朝道:“我知道他会把阿姊的东西藏在何处。”
明恬有些惊奇地转头看向燕云朝。
燕云朝却不肯多说,他径直走向一侧的木架上,目光在上面扫视一番,看到了最下方放置的一个带有锁扣的木盒。
燕云朝伸手,指节熟练地动作一番,锁扣竟然就真的被他打开了。
可下一刻,他面色一沉。
明恬好奇地顺着燕云朝的目光望过去,一看也怔住了。
只见盒中空空无也,什么都没有。
“不在这里,”明恬迟疑道,“朝朝,那只不过是一只耳坠,兴许是被宫人打扫的时候收走了。”
白天的皇太子怎么可能把她的东西收好,放到这样一个精致漂亮的木盒里呢。
朝朝实在是杞人忧天,不仅她不喜欢皇太子,皇太子也不会喜欢他。
燕云朝面无表情地合上了盖子。
“阿姊,”燕云朝道,“他把你忘了。”
彻彻底底。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班了,所以晚了一点555
感谢在2022-05-0419:45:00~2022-05-0522:30: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霍列斯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喵阿喵喵喵啊、5970872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第24章
明恬没听懂。
燕云朝一把将木盒扫落,发出咚地一声响。那锁扣恰好撞击到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上,转瞬间便散开了。
燕云朝蹲下身,掌心扣在摔坏的锁扣上,用力按压下去。
“他凭什么忘掉阿姊?”燕云朝面色阴鸷,隐隐又透出几分疯狂的架势,“至伪至善,道貌岸然,却连阿姊都能忘记,他该死——”
明恬连忙俯身握住他的胳膊,安抚道:“这样不好吗?他忘了阿姊,就没人跟朝朝抢了。”
燕云朝呆了一下。
片刻后,他恍然道:“对,没人跟朝朝抢了。”
明恬手上轻轻用力,抱着燕云朝的小臂,让他把手抬了起来。
掌心被锁扣咯出一大片暗红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渗出了血丝。
明恬在心里叹气。
朝朝仿佛就真的只是这具身体的外来客,他向来不在乎皮肉上的疼痛,反正无论他做什么,第二天承受这些的都成了那个清冷矜贵的皇太子。
“朝朝,”明恬柔声唤道,“我们去休息吧。”
燕云朝听话地被明恬扶起了身。明恬在心里回忆着寝殿的方向,刚走两步,燕云朝突然攥住了明恬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他不配再见阿姊。阿姊答应我,以后不许再与他见面了。”
明恬一怔,语气略带迟疑:“有时会有召见……”
燕云朝声调一沉:“阿姊。”
明恬赶忙改口:“不见就不见。以后若有太子殿下召见我,我只说是朝朝不让我见,这样可好?”
燕云朝这才满意,勾勾唇角:“就该这样办。”
他看起来是高兴了,明恬心里想的却是,看来以后在朝朝面前说话要小心一些,免得再说漏嘴。
她本就是奉帝后之命来给太子殿下治病的,怎么可能始终不见呢?
-
初冬时节,大晴天里的日头也仿佛丧失锐气,蔫巴巴地挂在空中,透不出热气下来。
京城仍是天寒,明恬坐在马车里,即使裹着厚重的披风,仍要时不时朝手心呵出热气取暖。
刑部那边似乎有了不小的进展,倒是与当初那个向她提供信函之人有关。
她今天出来,就是受刑部尚书吴开兴大人的邀约,前往清平观协助调查。
齐冕被派去外地办差以来,刑部就派了新的官员接手明家案子,因案件重大,调查到一半的时候,吴尚书亲自参与了进来。
当年明家的案子,吴尚书就是主审之一,如今由他亲自过问,想必是比其他官员要熟悉一些。
明恬自清晨朝朝离开淑景殿时,就开始收拾准备,到现在马车已经晃了半日,终于赶在正午前到达了清平观所在的太清山下。
书荷在车外唤她:“明小姐,到了。”
明恬嗯一声,打开车门,扶著书荷递来的手步下马车。
别看她在清平观待了三年,但这三年可是连山都没下过,因此她对路也不怎么熟悉,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爬了许久才进入观中。
清平观中,除了供奉神仙、讲经打坐的前殿、中殿以外,还分了东西两院,分别住着男子修的干道与女子修的坤道。明恬还没踏入观门,就看见前面洒扫的小道士,正是她从前认识的。
“月心师姐!”小道士欢喜地跑上前来,下一刻却瞧见明恬身边跟着的一堆随从,还有官员打扮的人,不禁迟疑,顿住了脚步。
他挠挠头,疑惑地打量了明恬一番:“一个月没见,你怎么变成这样啦?”
月心是明恬从前用的道号。她看着小道士,和善地笑了笑说:“我还俗了,今日来观中是有些事要处理。”
小道士哦一声,明恬身侧的官员已经开用眼神催促她不要磨蹭。
明恬只好又与他们往道观深处走去,没两步便迎上来了一个女道士,道士唤作玉诚,她似乎是早就得了消息,特意等候明恬他们来的。
“几位随我来吧。”玉诚微微倾身,引着他们往坤道院去,一边走一边道,“人是昨夜发现的,在后院井里,救上来就没气了。”
明恬一愣:“什么?”
跟在一侧的张主事与她解释:“是这样的,最近刑部一直在查当年威远大将军的案子,最后查到了时任兵部侍郎的陈远崇陈大人身上。”
“陈大人?”
“正是,有证据表明,当年派去西戎调查战事的邱敬忠,与陈侍郎一直都有书信往来,而令尊落罪不久,邱敬忠突然在青楼暴毙。当时邱家草草将人下葬,但最近才发现,邱敬忠其实是被灭口。”
明恬瞳孔大睁,嘴唇轻颤:“这么说,我父亲的案子,都是由那个陈远崇,与邱敬忠联手诬陷而成?”
张主事道:“目前初步的调查结果是这样。”
明恬心神剧颤,但她还是努力放缓呼吸,冷静道:“那这与清平观有什么关系?”
张主事看一眼玉诚道姑,缓声道:“明小姐稍安勿躁,我们先进去看看。”
明恬抿了抿唇,默不作声地跟着玉诚道姑、张主事一行人继续往里走。
等到了后院,明恬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水井旁,蒙着一大块白布,白布下面凹凸起伏,一看就是尸体。
明恬眸光微闪,别开了眼。
张主事道:“明小姐,劳烦你上去看看,这具女尸,你到底认不认识。”
明恬脸色苍白几分。
这场景一下子就让她想起了当年家族落罪,祖父、兄长、母亲先后身死,他们身上蒙得就是这样的白布。
她浑身哆嗦,脚步酸软,止不住地想逃。
可张主事与玉诚道姑还在旁边催促,她只能强忍着反胃与干呕的冲动,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在玉诚道姑掀开的白布下,飞快地瞄了一眼。
尸体死状可怖,又被井水泡得有些变形,但明恬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应该……应该是在后厨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