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我们三个一直是混在一起的。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睡一起学,因为生物钟都差不多,通常是连撒尿拉屎都上下不差两分钟。而现在,我和常来无论是要去医院找那个老奶奶,还是去找四驴子都要避开大彪,着实是一件挺难办的事儿。
在寝室干熬着也不是个办法,大彪倒也没说什么,就是老把着手机发短信,脸上还时常会露出暧昧的神色。不用猜,肯定是在跟那个小蒙联络感情。我试图把话题拉到大彪和小蒙的关系上,没准儿还能找到摆脱他的机会,我说:“大彪,那个小护士长得不赖嘛!尤其是那身材……”大彪依然忙着按他的短信,根本没工夫鸟我,只是“嗯嗯”点几下脑瓜袋应付了事。常来那小子在一旁偷笑我被冷落。我脸皮要是厚起来可是什么都不管,“我说哥们,你和小蒙熟,给哥们牵牵线,美言几句。”大彪看着手机美滋滋地笑着,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倒是由一脸的暧昧变成了一脸的淫荡,还是不温不火地说:“你要干吗?”我挺了挺身子,大声说:“搞对象啊!”大彪的大虎头猛地抬起来看向我:“兄弟妻不可欺!”说完他拎起外套就要出门,“走,哥俩,去物流公司,给老洪查查去。”我厚着脸皮说:“不介绍小蒙我就不去!”常来在一旁连连点头:“我也是!”大彪冲着我们俩满脸悲哀地摇了摇头:“不去拉倒!我去和蒙蒙约会去。”这就走人了。
我和常来趴着窗户目送大彪一边讲电话一边走出校区,钻进出租车。这才舒了口气。
第二十三章 午夜撞门
我把有意关掉的手机开机,不一会儿功夫便一连跳出几条移动的小秘书提示,纷纷提示关机期间有个号码打进来几次,我查了下,是“秃头”。常来也开机了,把电话屏幕凑到我眼前,也有四五条“秃头”的未接,看来这关机是对的,不然被大彪发现了可就不好办了。我给“秃头”反打过去,那头一开口便骂骂咧咧地嚷嚷了起来:“我说你俩小崽子,电话关了……”我尽量让语气镇定下来,清晰地叫他:“马四户!”之后屏气凝神地听着那头的反应。
电话那头“秃头”愣了一小会儿,呼吸似乎都变得紧张了起来,语气语调中似乎还有那么一点儿的阴森感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果然是他!我和常来心里一阵暗爽。
“见个面儿吧!”我不失时机地说道。
“秃头”又要我们去他的店,在那个破店里我感觉不安,改约他到了“圣约咖啡”。像“秃头”那种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土老帽儿,要是说什么五星饭店没准儿常去摆阔,或者经常会继承先辈遗志找几个小姐去消遣消遣罢了。但是,像咖啡店、台球吧之类的地方肯定是没沾过。
一路上常来都在大赞我的机智,可是刚刚进到店里,常来对我难得的大赞立即就变成了极度的无视。“秃头”比我们早到一步,见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大厅,身穿超短裙的领班迎了上去,一脸的媚笑:“四哥,好几天不见啦,又去哪儿发财啦?”看来“秃头”对这地儿还不是一般的熟。
我们跟随“秃头”进到店里最豪华的包厢,这里面的最低消费就要500块,可真他妈的奢侈!服务员笑脸盈盈地躬身问道:“四哥,点些什么?”说着把单子递了过去,“秃头”示意她把单子给我们俩,同时随意地应了句:“老样子。”那单子是按照价格由高到低的顺序排列的,最高处的价格足以让我们俩的眼珠子掉在桌子上面摔碎十次,服务员小姐掩口笑话我们,常来怕太寒碜,机灵地说:“也是老……老样子!”服务员小姐纳闷儿地问:“二位先生看着眼生,好像是第一次光临本店吧?”我坦诚地点头说:“嗯,怎么啦?”后半句显然是为了给自己挣点儿底气,可是这话刚一说出去就更显得底气不足啦。服务员小姐笑容可掬地说:“二位第一次光临本店,那您二位要点‘老样子’,让我们怎么……”“秃头”笑着说:“和我一样就好了,去吧去吧。”终于算是把服务员打发走了。
没等我们俩说话,“秃头”滴溜俩大眼珠子在我们俩的脸上瞄了一遍,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你们俩来查手指头的事儿吧?”我顿时感觉一直低估了这个家伙。我们俩谁也没能说出什么底气十足的话来,没等我们俩说什么,“秃头”又紧接着说:“小兄弟,我用不着瞒你们,那个SB的老美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肯定是来搞鬼的。我就是要给他捣乱,最好是能把他轰走!”这一番话说得我是云里雾里的,我俩想再往深了问问他,他却一句话也不肯说了。
看来一直以来我们都小瞧这个“秃头”了。不用说别的,就拿我们误打误撞说出口的这间咖啡厅来说,就很不一般了。能成为这里的常客,足以说明他很有钱,不缺钱。再者说,应该多少也懂那么点儿情调。
正等着“老样子”上来,“秃头”的电话响了。看他听电话时的表情,肯定是出事儿了。
我们俩随着“秃头”慌忙地出了门,直奔医院的方向。在精神病科的廊子里,一队警察,还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大夫正在给栽躺在水泥地面上的护士和保安包扎伤口。我们几个凑上去折腾了半天才把事情搞清楚。
就在方才,几个戴着头套的高个子男青年,冲进来把白胡子老头儿给掳走了,还打伤了好几个医院的工作人员。结合现场的情况,还有目击者的叙述,从中可以得知,绑匪的目的极其明显,就是冲着白胡子老头儿来的。
我们三个在“秃头”的古玩店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大彪打电话回来说晚上不回学校了,要和小蒙去K歌,问我们俩去不去。我们谎称都要睡了,随便骂他一句就把电话给挂掉了。
这整整一个下午我们三个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老老实实地窝在“秃头”的店里。“秃头”的手机放在桌子中央,本以为绑匪会打电话来谈赎金之类的事情,结果没有,直到现在电话只响过一次,还是移动公司剩余话费不足十五元的提示。
天越来越黑了,我和常来还是没有回学校,一直陪着“秃头”等在古玩店里。不管是真是假,倒是都做足了够哥们义气的架势。实际上我们俩还是出于强大的好奇心,想把这里面的事儿搞明白罢了。店内的空气有些混浊,呼入体内似乎就变成了能够催眠的一种物质,让人头脑发沉。正昏昏欲睡的时候,常来捅了捅我胳膊,这会儿“秃头”已经迷迷糊糊地趴在了桌子上。常来低声告诉我说他方才在医院的时候遇见那个老太太了,问到了一些情况。
我以为这小子又在耍我玩儿呢,不屑地说:“切,就你?”当然了,即使换作我也会很费脑筋。从那老太太上次的表现就可以看出,她从老洪所在的病房区调到艾滋病病房区肯定是有原因的,并且基本上可以肯定和老洪有关系。同时也不难看出,这位老太太肯定是不会轻易把这事儿说出来的。
常来伸出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意思说他是用钱搞定的。这小子昨天向我借了五百块钱,完了,看来用不了两天又得借。老天啊!
常来说,那个老太太在老洪的病房外打扫卫生的时候,无意中听见那个在病房里陪同老洪的老外,也就是SB教授,和老洪的对话。
常来可能也是感觉这屋子里的气体很混浊,怕我们俩都睡着了再出什么大事儿,故意声情并茂地把事情的经过进行了一番转述。当然,常来还是压着声音,免得把“秃头”给弄醒。虽然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们俩就好像是和这个“秃头”拴在了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但这个家伙究竟是做什么的,有什么目的我们到现在还一无所知。说实话,让你摸不着底细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也是最有可能把笑容于瞬息之间收束回皮层之下,换出一把冰冷的刀子出来并且快速地架在你的脖子上的。更何况,还有藏在他那四十几号大鞋子里的小脚丫、血红的小脚丫……
那天,SB的手里端着一个小塑料碗,是医院食堂里通用的那种,坐在老洪的床头,用匙子盛了红色的米粥送到老洪的嘴里。老洪一口口吃下后,问道:“这是什么粥,怎么是红色?”
SB不慌不忙地又盛起一匙,再送到老洪的嘴里,语气平稳地说:“咱们要推广的那个宝贝就是红色……”没等说完,老洪就伏到床头,把嘴里的粥吐到了地板上,SB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或者是发怒,反而得意地指着剩下来的半碗粥,笑了笑说:“你喝掉一半了。”又笑着说,“我的人已经把宝贝掺进了你们学校学生的肚子里……”
老洪愤怒地看着SB得意的样子,“你想怎样?”听似强硬不屈的语气中夹杂着不是很足的底气。
和老洪不同,SB的语气变得越发强硬了起来:“洪教授,尽快建议你们学校进行体检,随便你找什么借口。我们的药品要进行推广,这将是一个波及整个世界的印钞机。”老洪刚要说话,被SB给抢了先,“只要从这方面把钱入账,你的那个项目就不成问题。别忘了,我们可是有约定的!”
老洪的眼睛瞪得很大,就差没冒出火来,他愤怒中带着央求说道:“能不能别拿学生们做试验品?”SB没有说话,而是冲着老洪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打扫卫生的那位老太太是在门外看见这些情景的,因为过于紧张,只看见了SB的背影,没有看见此时此刻的表情,但能知道的是,老洪没有再吭声。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儿,但我感觉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别说是我了,就是那医院里面干活的老太太都感觉到了危机,才转到艾滋病病房区这边来的。
看着常来一脸“不关我事”的模样,我问他:“你小子就不害怕?”常来咧着嘴说:“咱是老洪的学生,怕个屁。再说啦,咱哥俩这几天也没在食堂吃东西!”想想倒也是,不管是多大事儿,有老洪在我们似乎什么都没有必要害怕。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就好像是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腻腻的油液中滑动。空气中就像是被谁掺了黏液,稠稠的。“秃头”更是离谱,竟然打起了呼噜来。受他的影响,我也是困意盎然。
三个人无精打采地围在桌前,每个人的神智都无法保持完全清醒,就在这时,屋内的灯突然灭掉了,随后就听见后面有撞门板的声音,而且一下比一下大,三五下过后门就被撞开了,接下来就看见几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闯了进来,没等看清他们的样子,几个人就把我们按在了桌子上。我也没敢动弹,心想大不了是抢劫的,把整个店面都搬走了又关我屁事儿?倒是常来,向来牛气哄哄的,这会儿可能也是吓坏了,叽叽咕咕地嚷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几个不速之客也叽叽咕咕地嚷嚷了半天,我只听明白了一个肮脏的英语单词——FUCK!
闯进来有七八个人,身材都很威猛,应该都是老外,见我们几个都不是英语天才,也就没发生什么交流。留下三个分别按住我们三个的脑袋,剩下的就开始满屋子找东西。“秃头”一直维持着睡眼惺忪的状态,也不吭声。直到听见店内的宝贝被狠狠砸在地上发出的动静,这才“嗷嗷”乱叫了一通。砸了几个物件后,几个人终于停下手来。其中一个家伙连喊了几个“HERE!”后,其余几个家伙就凑了过去,随后也没鸟我们,跨起大步就出了门。就在那老外嚷嚷“HERE!”的时候,我抬眼偷看了下,他手里拿的只是“秃头”误领来的那个装手指头的坛子而已。难道,这帮人是SB教授的手下?
经过这帮人这么一折腾,“秃头”也算是完全清醒了。那几个家伙刚出门,他就追出去大声嚷了句:“我叔是不是你们绑走的?该放了吧?”
那帮人自然没怎么鸟他,反正我只是再次清晰地听见了一句——FUCK!
第二十四章 出大事了
天刚亮,我和常来就回到了学校。大彪果然没在寝室,看来一整晚都没有回来过。我心里暗自羡慕他小子肯定没善待那个漂亮的小蒙护士。
因为现在还要隐瞒我们和“秃头”之间的关系,所以也就没有把方才发生的事儿说出去。我和常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到水房洗漱。水房里这么早就有很多同学挤着洗漱了,一个哥们边刷着牙边说:“华乔你俩还不快点儿,可快到点了。”
我纳闷儿地问他啥意思,他灌进嘴里一口凉水,咕噜咕噜几下吐掉后,抹着嘴巴子,说:“体检啊,你俩不知道?”我和常来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傻蛋的表情。那哥们又解释了一下。这是面向我们全院的一次大体检,所有在校师生都要参加,并且这次体检是老洪建议的,还说最近外面有一种很奇怪的传染性病菌闹得很严重,必要的体检是很重要的。
医学院包括本科部和专科部,再加上我们研究生院这边,全校师生总共有一万多。打个比方说,每个人同时放一个响屁,绝对能干掉一个豆腐渣工程,并且学校上空的臭氧层空洞肯定能够得到很好的修复。这帮人要来一次全体性的体检断然不是一个小工作,好在我们研究生院这里被排在了最前面,用不着排队候检了。
老洪打电话来,让我、常来、大彪统统去他那里探讨论文的事儿。问他是不是等体检之后再去,他却说用不着体检,这就是领导们在骗从体检中心那里得来的分成。他之所以会这么建议,只是为了讨好领导,以便他的项目能够搞得顺利点儿。
撂下电话后,常来撇撇嘴说:“老洪也会拍马屁?”
我耸了耸肩,表示也认为不可思议。
大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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