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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苦海识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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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符卫不明晓事情何以至此。

  他回忆往昔:蓬莱转寒,他随白帝出征,却发觉仙山遭冰墙围困,本就处在百川汇流之底,他们费尽心力却难破这囚笼;一行人班师还朝,却发觉民庶已因冻害而大乱。暴乱之中,他们仓皇而逃,穿过以桃源石铸成的镇海门,却发觉石门后有万亿个判若鸿沟的世界。往后他们便如一艘迷船,在无数个世界间漂泊,却无处落脚。

  第一世的白帝眼见仙山数度灭亡,已然心灰意懒,久居归墟;第二世的白帝因频仍伤筋动骨,服食太多“仙馔”,已对追寻桃源一事扞格不通。而天符卫现时日渐觉得身沸如烧,心知自己身躯遭到“仙馔”腐蚀,也将时日无多。

  难道他们真已无路可走?天符卫独自坐在篝火边,齿关紧咬,拳头紧攥。

  自提出那“大源道”的构想后,白帝便精神焕发,时而独个跑走,不知在捣腾何事。天符卫对此忧心忡忡,创教这一设想听来虽好,可自古以来信众便最易受别有用心之人左右。天符卫也曾对白帝忧心如焚道:

  “若百年之后,咱们身死,信徒遭人唆使为害社稷,又当如何是好?”

  白帝目光森森,谈锋甚健:“既然如此,咱们多服些‘仙馔’,自此我们长生久视,护持教派,不便不必为此顾虑了?”又道,“仅凭我二人之力,兴许真难寻见‘桃源’,需集众人心力方可,‘大源道’之创立势在必行!”

  天符卫将他的异态看在眼里,日益担忧。白帝此时的身躯已然乌黑如炭,有时稍一使力,血肉便会簌簌而落,服“仙馔”之害在渐渐显露。可在石门间奔走日久,他们时有伤病,又无暇歇憩,非得仰仗此物不可。天符卫也知晓,他们这是在饮鸩止渴。

  忽有一日,天符卫走入帐中,却惊见白帝怔然立着,一手握着另一只手掌,脚边的地面上竟掉落着几枚指节。

  “陛下!您这是……”天符卫心头一震,赶忙奔过去问道。

  白帝苍白地一笑:“不要紧,身子不大中用了而已。”那笑容教天符卫不由得毛骨皆栗,这时白帝又以宽和的口气道:“别看朕指头掉了,手尚能抓握呢!”

  天符卫这才惊见白帝腕子上的肌肤已然剥落,底下显露出一条漆黑如泥的腕足来。非但如此,他望见白帝脸颊上有数处皲裂,裂口里露出斑斓的细小眼瞳,正对自己扑扑闪闪。天符卫惊心骇胆,此时的白帝便似他们曾见过的谷璧卫一般,正渐渐失却人形。

  “怎么了,悯圣?”白帝见他口唇发青,耽心地问。

  天符卫顿口无言,垂下眼睫,口唇抖颤半晌,最终道:

  “……无事。”

  往后的日子里,天符卫眼见着白帝走向末路。

  因受“仙馔”侵害,此时的白帝已怪形怪状,肌肤溃烂如软泥,触角钻破皮肉,面上生出密匝匝的眼目,可本人却丝毫不以为意。天符卫寻来斗篷,欲遮盖其面容,却反遭他训斥:“朕日角龙颜,有何可羞怕?真要说来,当初朕是为救你而服了许多‘仙馔’,改易了容颜。倒遭来你嫌厌,真教人寒心!”

  天符卫心中作痛,此言不假,白帝是为了救自己、救仙山而变作了这模样。他暇时做了针黹,在白帝披风上绣了桃纹。白帝见了,如孩童一般雀跃,将披风盖在身上,气昂昂地道:“往后若建了教,朕便拿它当教纹!朕来做教主,你便是护法,咱们缝一面大旗纛,日日在城头挥舞!”

  天符卫望着他手舞足蹈,触角乱摆,心里酸楚。忽然间,白帝也望清了他眼底的伤怀之色,竟也黯然垂手。

  当天夜里,两人在火堆边围坐。

  白帝在褡裢里翻找出两只桦皮杯,满上茅柴酒,与天符卫对饮了一杯。天符卫不胜酒力,吃酒吃得醉眼朦胧。正当此时,他忽望见白帝难得地显露出清明之色,对他微笑道:

  “悯圣,朕左思右想,不如你再穿过一回桃源石门,去寻另一个朕罢。”

  天符卫张口结舌,却见白帝低垂了头颅,颊边裂口里几只斑斓小眼扑扑眨眨,极为异常,然而目光却明晰,口气宁静:“朕也知自己服多了‘仙馔’,再不似寻常人了。往后你若携朕而行,怕朕只会是拖累你。朕也想寻个地儿定居,好好培养些信众,咱们各有所图,不如且分开,各行其道罢。”

  “陛下在说何话?”天符卫陡然失色,酒也立时醒了,赶忙扑到他身前,“下臣与陛下哪是各有所图?咱们皆有一个心愿,那便是寻见一个冰澌雪溶的蓬莱。下臣本应随侍您左右,怎能说走便走!”

  此时他忽觉腕子一凉,一只漆黑的触角已爬了上来,是白帝握住了他。天符卫虽不露怯色,身子却轻轻一颤。白帝早有所觉,笑道:“你瞧瞧你,还是很怕朕这模样的罢?”

  “我不怕。”天符卫犟嘴道。白帝哀伤地望着他,轻轻笑了,“朕虽已不成人形,却也不曾悔恨过。若不服‘仙馔’,咱们决计无法在石门间奔走如此之久。只是朕现时神智日减,指不定哪日便会变成与你交兵的妖异。”

  “下臣也服了许多‘仙馔’,往后有一日也将会变得同您一般。到时咱们两只妖异凑在一块儿,十四只眼儿十八条腿子,倒十分登对了。”

  白帝哈哈笑道:“净会讲胡话!”此时他们二人对望,四道澄净的目光撞在一起,倒教人忆起从前的年少时分了。那时没有风雪,也无森严仪礼,两颗心完完本本,不曾受伤。两人笑了一会,白帝垂下眼,饮尽残酒,慢慢道:

  “可你是晓星,是千百万年皆在指点迷津的星辰。朕这白日已然西落,不值得你再引路。去寻下一个朕罢,他会比现时的这个朕更好。”

  天符卫心里突而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白帝的面颊。若在往日的他看来,此举是违悖了君臣仪礼,他万万不会去做的。然而白帝不想他竟愿触碰已如妖魔一般的自己,眉头略舒,也未出言呵斥。

  二人在火畔对坐许久。最终,天符卫仍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抛下陛下。”

  白帝却笑:“既然如此,你又是如何来到此地的?你原本随侍的那位白帝又在何方?”天符卫想起那上一世留在归墟的、万念俱灰的白帝,心里刺痛,知晓是自己抛弃了他,一时哑然无言。

  白帝松开了他的手,漆黑的触角离开了。他与天符卫四目相交,天符卫忽觉白帝的瞳子虽黑不见底,然深处仍有残烬。

  “毕竟你并非朕的天符卫,”白帝最后微笑道,那笑便也似脸上裂开的一道伤口,教人见之即痛。

  “而朕也并非你的白帝。”

  那次夜谈的言语便如磐石般沉沉压在天符卫心头,往后教他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先前在归墟捡回的燕鸥已然伤愈,一日,天符卫将它抱到帐外,将其放飞。这些日子里他心境有若铅沉,这是他少有的心中松朗之时。然而燕鸥似对他十分热昵,在天穹中啾唧不已。

  天符卫仰头微笑着望它,摆了摆手,但燕鸥依然不去。天符卫好奇,拔足随它走去,只见燕鸥飞到桃源石门边,声鸣不歇。

  他返身去寻白帝,欲与其讲这奇事,却见幔幕里空无一人,白帝的铺陈已被拾掇走,帐前雪地里以刀划出一行字:

  就此别过。

  天符卫立在原处,久久不言。

  忽然间,他疯也似的将帐幔、褡裢胡乱收起一卷,负在肩上,在冰墙边搜罗了一遍,仍未见白帝踪迹。回到桃源石门边,他吁喘不已,猜想白帝大抵已抛下他,独个走进这石门的了。这一世的白帝对他处处爱护,也不忍教他看见自己非人的丑态。

  他犹豫再三,还是踏进了桃源石门。

  一踏过石门,天符卫便见眼前一片雪海冰山,枯枝上堆琼砌玉,银光闪烁,看来是仙山中的“归墟”朝代。白骨横积,冻尸遍野,天符卫惊觉他曾来过这世界。

  这是他与第一世白帝别过,穿过桃源石门后,撞见第二世白帝时所处的归墟!

  因每次穿过桃源石门,他皆会在石门上用剑篆字,以此作标记。此时拂落积雪,天符卫发觉字迹犹在。

  为何他能回到此处?天符卫满心疑窦。他本以为桃源石门后的世界如恒河沙数,能两度踏入同一个世界便如神迹,因此他再也寻不见第一世的白帝。这时燕鸥鸣叫着,栖落于他的肩臂。天符卫心里突而生发出一个念头:

  莫非这燕鸥能引路,可将他带回曾去过一次的世界?

  这黑嘴燕鸥常年在归墟逡巡,上回他拾得了一只,见它羽翅受伤,便携在身边将养。传闻这溟海之底沉眠着雍和大仙,溟海水乃大仙之血,游鱼乃大仙之肉,从其中打捞出的桃源石是大仙之骨。燕鸥饮其血、食其肉,已通神性,成了大仙的信使。天符卫往日也常见仙山人饲养此鸟作传信飞奴,只知它可越万里而归乡,不想它竟仍有此等妙用。

  天符卫心头忽如尘霾间透入一丝朝晖。他先在这世界的归墟中寻了一番白帝的踪迹,却久久未果。于是他带着那只燕鸥穿过桃源石门,将其放飞,紧随其后再一次穿过石门。

  尔后他望见了熟悉的一片茫白,他再度来到了归墟。回首去看桃源石门,依然留着刻痕。

  那一刻,天符卫喜不自胜。

  他明晓了,自己已然寻到一个重返故地的法子,从此他不会再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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