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小喃先大致扫了眼,“靳晨果然没来,我中午跟她说的时候,她就说她不想来。”
“宁决也不想来。”付修不是个擅长游说的人,对着司小喃以外的人,即使是朋友话也很少。宁决不想来,他也没自作多情的劝告。
“靳晨不告诉我为什么吵架,你那边呢?”
付修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宁决在追靳晨,但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算了。”快到二班休息的地方了,司小喃也不想在背后议论别人,所以结束了这个话题。
二班的人见她回来,又是鼓掌又是吆喝,简直把司小喃看成是凯旋归来的英雄。
“喃姐太霸气了,高二那帮崽子彻底狂不起来了!”
“喃姐你站在跑道上的时候,世界都是你的!”
“只是预赛而已,你们吹个什么劲?”司小喃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骄傲,她无非是像平常一样跑步而已。
而且司小喃清楚校运动会预赛的水平,跟体育高考差了一大截,并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得意自满。
付修这次也没有夸她,平静的拉着司小喃坐到最后一阶。班里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连赵虎都识相的不去打扰。
偏偏,这块地方有个更不识相的。姚舜晃晃悠悠硬挤过去,坐在付修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俩人聊天。
“司小喃你这体育可以啊,以后要当运动吗?”
“不啊,”司小喃摇摇头,“我打算考体育教育专业,跟他上一个学校。”
司小喃指了指付修,说得相当自然。付修第一次听这话,却不觉得惊讶,仿佛早就猜到了,表情相当镇定。
姚舜当老师十几年,带毕业班也不是第一次,却还是谈恋爱这么深藏功与名的小情侣。他噎了下,觉得自己也不好说什么,便默默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模考成绩批出来了一部分。”
“这么快?”司小喃惊讶,“不是刚结束吗?”
姚舜回答,“机器阅卷,就是要快点。”
“哦,”司小喃点点头,“那我考多少?”
姚舜尴尬,“没注意。”
司小喃也尴尬了,她这种不上不下的,姚舜确实注意不到。
付修坐在一旁听着,没什么表情,也没准备问自己考多少。
司小喃想问,但是考试那两天他们在吵架,大概付修的状态受到了影响,或许没考过。想到这一层,司小喃就不敢问了。
第82节
但姚舜说这个话题,主要就是为了说付修的成绩。即使他俩不问,姚舜自己也说得很高兴。
“这次俩学校交换改卷,机器批完选择题,俩学校就把几个尖子生卷子选出了先改了,咱们校长在旁边等着看付修成绩。”姚舜带了几届毕业生,第一次觉得这么通畅,“市中那帮老头揪着卷子抠细节,把能减的分都往下扣,结果付修数学还是满分,气得他们一个个脸色跟锅底似得,校长笑得脸上褶子都没了!”
这次省考的数学题是最难得,很多题型都是第一次见。司小喃拿到的时候,还担心付修会不会被难住,没想到他能拿满分……
付修是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吗?
司小喃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郁闷这场冷战,只有自己一个人状态不好。
“他好几道题跟标准答案一模一样,市中老师根本没法下手。不过他们学生就惨了,格式不规范,思路不清,被咱们学校几个扣的,一百以上都没几个。”姚舜叹了口气,忧愁的说,“结果市中那帮气不过,把付修的语文卷子里标点符号都扣了三分。”
“噗——”司小喃第一次听说有标点符号分的,没忍住笑出来。
付修也是头一遭听到这么神奇的扣分方式,诧异的看着姚舜。
“唉…你的逗号上面没勾,句号像是一个点,为这他们扣了三分卷面分。”姚舜提起来就觉得肉疼,感觉这冤冤相报真是不值当,“后来英语跟综合也到处扣,硬是把分减下去了。”
“这回题难,你的卷子改的严,总分没上七百,698。”姚舜比扣了自己的分还心疼,抹了把脸说,“这分数省第一估计没戏了,前十应该能行。你心里别有压力,我来跟你说就是为了能让你好受些,都是改卷问题。”
“我没压力。”付修说。
他也不在意这次是不是省第一,相比之下,他更关心体育师范比较好考。
姚舜看了看,发现他这是真没压力,自己倒白白当了半天电灯泡。他站起来,欣慰的看着俩人,“你俩那啥…我身为班主任不好多说什么,总之,好好的吧。”
“会的。”司小喃朝他摆摆手,“老师再见。”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走。”姚舜识相的下台阶,嘀嘀咕咕把空间留给这俩小同学。
司小喃问,“你考试的时候,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吗?”
这是她最介意的问题。
“受到了。”付修回答,他看着司小喃,想了会说,“因为一闲下来就总想你的事,所以做题比平常要集中。”
司小喃没想到他是这种状态,愣了会,才说,“按照你这种说法,咱们是不是应该在高考前吵一架,送你当省状元啊?”
“别了,闹一次就够了。”付修连忙拒绝,“只要你好好的,我宁可不要什么省状元。”
“那你没考到省状元,咱们就吵一架。”
“…你今天要造反了是吧?”
“啊!这位同学你想做什么?饶命,有人看着呢!”
36.第三十六颗糖
两个学校运动会在同一天,市中不参加的运动会的学生下午无所事事, 又来守在一中门口堵李欢。
他们从初春堵到初夏, 就算每次不来打扰其他人, 司小喃也觉得烦了。
“一个月来八次, 李欢这是挖人祖坟了吧?”司小喃数了下守在校门口的人, 觉得市中那群‘好学生’是有意逮住李欢,一次性搞死。
“他把人家老大鼻梁骨打歪了。”付修看到人, 从棒球服外套里掏出手机。
“你在给李欢发短信?”司小喃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们俩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要好了?”
“最开始他被市中堵的时候,让我护他回去。”付修想了想, 补充,“就是你护林二木的那次。”
“他那么怂?”司小喃没想到李欢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居然会跟付修服软, “你给他开条件了吧?”
“嗯。”付修收起手机, 偏过头看了眼司小喃, “我不在的时候, 让他照应你。”
李欢是现在高二的老大,等升到高三就跟司小喃一级了。他性格耿直莽撞,还有点幼稚, 本性却不是太坏,平时最注重义气。
之前的一年, 他因为付修性子太独不顾忌学校的事, 没少跟他打架。虽然每次都是挨打的那个, 李欢依旧卯足了雄心壮志, 想要把付修从校霸的位置上掀翻。
后来发现付修没那么独,李欢也就不跟他打了,反倒还因为被虐的次数太多,滋生出了那么点崇拜的意思。
司小喃说不出话了。
其实付修很早就知道、也准备好要面对分离,他甚至在替自己铺好未来一年的路。
而她这边,不但自以为是的决定一切,还不明是非的跟他闹脾气…
“别想了。”付修收起手机,斜挎着司小喃的书包,腾出一只手拉着她,“都过去了,我们绕路吧。”
司小喃伸手握住他,看着眼前这堆人,悄悄问,“喂,咱们要不要干脆解决了他们啊?”
付修朝她挑了下眉,“你想打架我可以陪你。”
“不打!我肯定不打!”司小喃连忙摆手表态,小声跟他说,“你不要遇到事总想打架,这可是一中校门口,解决的办法多呢。今天难得心情这么好,不能被他们搞坏了…”
…
司小喃上到五楼,又在晾衣架上看到手足无措的小松鼠,睁大黑亮的眼睛可怜巴巴扒住笼子。
“呦,喃喃。”司小喃已经毫无障碍的接受了这个名字,把松鼠笼子从架子上摘下来,转过头给付修说,“你不要总虐待它了,这在五楼呢,要是它摔下去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付修绕过她推开门,让司小喃看屋里,“它最近学会越狱了,动不动就翻出来,把冰箱线都咬断了。”
“这么聪明?”司小喃把笼子门开合了两下,发现确实变松了。她走进屋里,看到黑色的冰箱线上留下一排锯齿状的牙印。
这松鼠也是命大…
司小喃提议,“那你把笼子倒过来放,有门的那一边压在下面?”
付修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常温的牛奶递给她,把笼子接过来架到冰箱顶上,“真聪明,不过这方法我试过,它能把笼子再翻回去。”
第83节
“…成精了吧?”司小喃没想到几天不见,这个松鼠的智商分分钟就要跟太阳肩并肩了,“它最近怎么这么躁动啊?”
付修扎开牛奶,喝了一口,表情复杂的说,“春天到了。”
“啊?”司小喃一时间没太明白。
付修抬头看了眼笼子里跳来跳去的小东西,更加简明的说,“发|情了。”
司小喃被牛奶呛得咳了下,尴尬地抹去嘴边的奶沫,“那、那怎么办?”
笼子里的小松鼠似乎听明白他俩在议论自己的事,躁动的窜来窜去,发出吱吱吱的声音,还用牙齿咬铁笼子的栏杆。
“晾着呗,这边又没有合适的母松鼠。”付修显然已经习惯这样的动静,满不在乎的说,“我总不能给它找个母老鼠。”
“还米老鼠呢…”司小喃知道原因,就不在小松鼠跟前呆了。她坐到沙发上,想了会,不太确定的问,“你说这样,对它是不是太残忍了?”
付修抿着唇,望着司小喃一会,把手里喝空的牛奶盒扔到垃圾桶里。
隔了会,他说,“其实,这东西自己有解决办法。”
“嗯?”司小喃眨巴眨巴眼,“那你帮它解决啊,这样怪、怪难受的。”
司小喃一直喜欢松鼠,但没养过活的,所以不太明白到底要怎么解决。
只是她看着笼子里那个东西,觉得挺心疼的。
付修站在冰箱前犹豫了会,把笼子拿下来放到桌上,自己去厨房翻出来上次吃快餐留下的一次性塑料手套带上。
“你要做什么啊?”司小喃看他走过来坐在自己旁边,望着笼子里的松鼠,一副良家妇男要去被恶霸糟蹋的表情。
付修没说话,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把手伸进笼子里。
紧接着,司小喃目瞪口呆的看着‘喃喃’抱着付修的手,对他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三观尽毁。
洗手间里传来漫长的水流声,司小喃隔着笼子望着里面得到满足之后,到处撒欢的小松鼠,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同情谁。
一个在笼子里当着太监,一个在笼子外当着松鼠的配偶。
司小喃抬头见付修出来,“他要一直这样吗?”
付修抽出纸巾,把手上的水擦干净,望向笼子的目光几乎是带着杀意的,“也不是,这种松鼠的发|情期有七个月…也就剩两三个月了。”
“那么长?”司小喃目瞪口呆,“之前怎么没反应呢?”
“之前它还小,现在成年了。”付修没急着把笼子放回去,按照经验,这东西应该能安分一两天了。
“你要一直…那样吗?”司小喃问,“有没有其他代替品?”
“我试过。”付修咬牙切齿的说,“它都不喜欢。”
司小喃彻底不想说话了,她只想尽快结束这个尴尬的话题。
“对了,李欢刚发短信,晚上请你吃饭。”付修拿出手机晃了晃,问,“去吗?”
“他请我?”司小喃想了下高二大佬傲气的样子,“他找我单挑还差不多吧?”
“是吃饭,不过说的挺含糊。”付修估摸着他是想道谢,又拉不下面子。
司小喃也明白,点点头,“好吧,去哪儿?”
“撸串。”付修说完,补充,“不许多吃。”
还没来得及庆祝的司小喃:……
晚上天黑下来,李欢守在路边摊的矮桌旁边,开了几瓶酒慢悠悠喝着。等司小喃和付修赶到的时候,他身边的酒瓶子已经空了两个。
司小喃朝他招招手,“小弟弟,就你一个吗?”
“我叫了宁决,他不来。”李欢不满地吊起眼角,咋呼呼地嚷嚷,“什么小弟弟,我没名字啊?”
“我不敢叫啊,”司小喃拉着付修坐在他对面,一本正经的解释,“我要是把你当正常男性同学对待,我男朋友就该掀桌了。”
付修坐在旁边,一副默认的姿态,身上的柠檬味酸飘十里。
“艹!你俩老是这么腻歪!”李欢受不了的抖抖肩,扯开嗓子喊,“老板,串烤上啊!”
付修紧跟着补充,“不要辣椒和孜然,少刷油,再烤一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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